23、Chapter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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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没踏进学校一步，把自己死死锁在房间里。门外苏婉渟把门板拍得砰砰响，扯着嗓子喊：“你想躲一辈子吗？！”陆正宏也隔着门，好声好气地劝：“祁焱，咱先去学校，把落下的课补上好不好？”
可他呢？就扯着嗓子吼回去：“少管我！”顺手抄起枕头狠狠砸在门上，“咚”一声闷响，震得门板都跟着发颤。
每天早上对着镜子，他都把遮瑕膏一层层往上糊，手重得恨不得刮掉一层皮，嘴里还不停地咒骂：“该死的陆延豫……狗娘养的标记！
下午祁焱硬是被苏婉渟逼着回了学校。不过不是去教室，而是让他去实验楼拿落下的复习资料——资料是苏婉渟托陆延豫帮忙整理好的，就放在三楼最里头的化学实验室。
放学后的实验楼空荡荡的，安静得有点吓人。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他的脚步声在瓷砖上清晰得带着回音。楼下隐约传来Beta值日生打扫的声音，可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祁焱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手心，强压着想掉头就跑的冲动，硬着头皮走上三楼。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他绷紧的神经稍微松了那么一点。可一想到要见陆延豫，那股焦躁“噌”一下又冒了上来。
化学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祁焱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陆延豫正坐在靠窗的实验台边，低头翻着笔记本。夕阳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得特别安静。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过来，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的笔记，我整理好了。”陆延豫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低沉平稳。随着话音，那股Alpha的气息淡淡散开，祁焱下意识地全身一僵。
祁焱根本没理他，把书包“砰”一声甩在旁边实验台上，动作大得震得试管架直晃。他故意往门口退了两步，恨不得离陆延豫越远越好，眼神冷得像冰：“谁要你多管闲事？陆延豫，少在这儿假惺惺。”
“这些题上周刚讲，属于连你这种都能轻松掌握的基础内容。你不补，下次月考肯定跟不上。”陆延豫没在意他的态度，把一本工工整整的笔记本推到台子边缘，“错题集我也标了重点。”
“我叫你滚啊！”祁焱一挥手，直接把笔记本扫到地上，纸张哗啦散了一地，有几张还飘到门口沾了灰。“别来烦我，听不懂吗？！”
空荡的实验室里，他的吼声带着回音，显得格外刺耳。陆延豫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弯腰把本子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放回台边：“看不看随你。”
“你他妈聋了吗？！”祁焱猛地往前一步，双手“咚”地撑在实验台上，居高临下地瞪着陆延豫，眼眶都气红了，“陆延豫，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可笑？是不是觉得我从Alpha变成Omega，就成了个需要你可怜的废物？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能在赛场上拿第一，而不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都是你害的！”
他的声音里全是愤恨和不甘，实验室的空气好像都因为他而凝固了。陆延豫也站了起来，比祁焱还高出小半头，垂眼看着他，眼神很深：“我没觉得你可笑。分化是生理本能，和我无关。Alpha、Beta、Omega本来就没高低之分。但我会对你负责。”
“负责？！”祁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自己后颈，“你所谓的负责，就是给我留这么个耻辱的印记？让我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说这是个被标记的Omega？陆延豫，我不需要！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燥热突然从小腹窜了上来。一开始只是有点暖，祁焱还以为是气上头了，没在意，只是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可那股暖意转眼就变成了燎原的火，烧得他浑身发烫——和那天晚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恐慌像盆冰水，瞬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不……不能在这儿……
实验楼虽然没人，但随时可能有Beta值日生或者老师经过。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实验室里只有他和陆延豫，可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浑身发软。陆延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紧锁：“祁焱，你怎么了？”
“别碰我！”祁焱猛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都有点抖了，“离我远点！”
他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发虚，差点撞上门框。陆延豫立刻追了出去，空荡荡的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响得让人心慌。
祁焱一路冲进实验楼后边僻静的废弃器材室，“砰”地关上门反锁，然后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热……太热了…… 像要把骨头都烧化。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脑子越来越糊，理智被汹涌的欲望冲得七零八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失控地涌出来——那股清冷的兰花香，现在变得甜腻又浓郁，带着Omega强烈的渴求，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他需要……需要一个Alpha的信息素来压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祁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见过那些依赖Alpha的Omega，也见过Beta独来独往的模样——可现在，他自己却成了曾经最看不起的模样。但身体的渴求越来越强，让他浑身发软，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陆延豫。”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陆延豫的声音，听着有点急：“祁焱？开门！”
祁焱想喊“别进来”，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Omega的脆弱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祁焱，我知道你怎么了，开门！”陆延豫的声音更近了，“再不开，我真踹门了！”
祁焱没回应——他已经没力气回应了。
“砰——！”
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陆延豫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祁焱。
少年校服衬衫扯得乱七八糟，领口大开，露出泛红的皮肤。汗水打湿了头发，贴在脸颊。他的眼神迷茫又痛苦，看到陆延豫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陆延豫的瞳孔猛地一缩——Alpha的本能在血液里疯狂叫嚣。那股甜腻的幽兰香像最致命的诱惑，不断冲击他的理智，腺体发烫，犬齿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体内的冲动，快步走到祁焱面前蹲下：“祁焱，忍一下，我帮你。”
“滚……”祁焱咬着牙，声音微弱却还在硬撑，“别碰我……我不要Alpha可怜……”
陆延豫没听他的，伸手把他扶起来。滚烫的身体靠过来，柔软的触感像电流般击中陆延豫。他闷哼一声，全身绷得死紧，用尽力气才压住想把人紧紧抱住的冲动。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释放信息素帮你压制，别抗拒。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他缓缓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清冽的风信子味像一张温柔的网，小心翼翼地把祁焱包裹起来。
“嗯……”祁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身体不自觉地往陆延豫怀里靠，把脸埋进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能让他安定的Alpha气息。他的手紧紧抓着陆延豫的外套，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像是怕他跑掉。
“难受……”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再是平时的暴躁，反而透出Omega特有的脆弱，“陆延豫……真他妈难受……”
陆延豫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他抱着怀里的人坐在地上，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炸毛的小猫。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Omega的信息素也从狂躁变得温顺。
“别怕，我在。”他低声说，声音沉稳，“很快就好了。”
他的信息素持续释放着，安抚着祁焱焦躁的腺体。怀里的人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平缓了，体温也开始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祁焱不再发抖，呼吸变得均匀，在他怀里沉沉睡着了。
陆延豫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张着，带着点委屈。
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祁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就这么静静抱着他，守着。器材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偶尔能听见远处Beta值日生离开的脚步声。
等祁焱再醒来时，天都快黑了。
他睁开眼，先是觉得浑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顿。但那股要命的燥热已经退了，脑子也清醒不少。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陆延豫怀里，被那股让他又依赖又讨厌的Alpha信息素包裹着。
他猛地抬头，对上陆延豫的目光。对方眼里有关切，也有疲惫。
昨天的记忆，还有刚才在器材室里发生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那失控的燥热、不受控制的呻吟、他抱着陆延豫哀求的样子、还有Omega身份彻底暴露的屈辱……
“操！”
祁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陆延豫，挣扎着想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器材架。
陆延豫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醒了？感觉怎么样？”
“你离我远点！”祁焱嘶吼道，眼里全是羞愤和暴躁，他抓起旁边一根废弃的球杆指着陆延豫，“你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趁我发情期就……”
“我什么都没做。”陆延豫看着他，没有后退，“只是用信息素帮你压制。你是Omega，这是正常生理反应，不用觉得羞耻。”
“帮我？羞耻？”祁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绝望又自嘲地笑起来，“陆延豫，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狼狈？特可笑？一个前Alpha变成Omega，还得靠‘仇人’Alpha的信息素活命——你特有成就感是吧？！连Beta都比我活得有尊严！”
“我没那么想。”陆延豫眉头皱了起来，“我只是不想看你难受。Alpha、Beta、Omega只是性别不同，没有尊严高低之分。”
“不想看我难受？”祁焱猛地把球杆砸出去，“哐当”一声巨响在器材室里回荡。“你要真不想，就把标记给我弄掉！陆延豫，你就是个伪君子！占了我便宜还装好人，真让我恶心！”
他一步步逼近陆延豫，眼睛通红，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我告诉你，我祁焱就算死，也不会接受Alpha的施舍！更不会承认自己是个要依赖别人的Omega！你给我滚，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陆延豫看着他因羞愤而颤抖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恐惧和脆弱，心里密密麻麻地疼。他知道，祁焱的暴躁和恶语都是保护壳——尤其是在被迫接受从Alpha变为Omega的现实后，这层壳变得更硬了。
“祁焱，冷静点。”陆延豫没后退，只是静静看着他，“我没施舍你，也没占你便宜。那天是意外，但标记已成事实。我们的信息素高度适配，你的发情期需要我压制。”他顿了顿，抬手拨开自己衣领，露出后颈上一个淡淡的抓痕，“而且，这也是你留的印记。”
“我们，早就绑在一起了。和性别无关，只和彼此有关。”
“你放屁！”祁焱气得发抖，指着陆延豫的鼻子，“谁要跟你绑在一起！那标记是你强迫的，不算数！我一定会找到解除标记的办法，到时候就算变成Beta那样，也比现在强！”
“就算能解除，你的身体也已经适应了我的信息素。”陆延豫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下次发情期只会更难受。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我不需要！”祁焱梗着脖子，眼眶却红了，“就算疼死，我也不会再找你！我能自己熬过去，就像那些自己生活的Omega一样！”
陆延豫看着他，眼神深邃：“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也不想见我。但我不能不管你。”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下次发情期，我还会在这儿。这是我的承诺，也是你现在改变不了的事实。不管你是A是B还是O，我都不会不管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器材室的门轻轻关上，留下祁焱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