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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


  •   班里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班长在群里一吆喝,祁焱本想找借口推了,结果被王浩一把薅住:“别扫兴啊祁焱!这都熬过大半学期了,再不松口气真要憋炸了!”林晓晓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听说KTV包厢可大了,还有免费零食饮料呢,去玩玩呗!”

      实在推不掉,祁焱最后还是被硬拽去了。

      KTV包厢里,空气黏糊糊的,像化不开的糖浆。震得人心脏直颤的电子音乐,一下下砸在耳膜上,旋转的彩灯把每张年轻的脸都切成光怪陆离的碎片。酒精味儿、荷尔蒙味儿,还有各种Alpha、Omega信息素混在一块儿,形成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属于青春的混沌气息。

      祁焱缩在角落沙发里,像只误入狂欢派对的孤狼。杯里的啤酒冒着细密泡沫,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股因为分化期快到了而烧起来的焦躁。他看着那些在酒精里彻底放飞自我的同学,有人抱着话筒吼着跑调到姥姥家的情歌,有人勾肩搭背划拳拼酒,有人在舞池中央群魔乱舞,感觉自己跟这片热闹隔了层厚厚的玻璃,格格不入。

      “祁焱,别光喝啤酒啊!来,喝这个!”后桌的男生许陵端着几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摇摇晃晃挤过来,脸喝得通红,眼睛眯成了缝,“今儿不醉不归!这叫‘蓝色妖姬’,甜的!我特意给你拿的,知道你不爱喝苦的!”

      祁焱本想拒绝,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折腾。但那杯酒在迷离灯光下,确实像某种诱人的毒药,澄澈的蓝色液体里漂着亮晶晶的碎片,飘着淡淡的果香。许陵还在旁边劝:“就一杯!尝尝嘛!又没让你多喝!”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味道确实甜,像化了的糖,带着清新的蓝莓味儿,完美盖住了酒精的辛辣。一杯下去,暖意从胃里升起,顺着血管蔓延全身,让他绷了太久的神经,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怎么样?好喝吧!”许陵笑着拍他肩膀,又递过来一杯,“再来一杯!这杯叫‘粉色梦境’,草莓味的!”

      或许是太久没放松了,或许是酒精带来的短暂麻痹太诱人,祁焱没再拒绝。第二杯,第三杯……他自己都记不清喝了多少,只记得一杯接一杯的甜酒灌下去,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东西开始发花。

      记忆像是被酒精泡过的旧照片,边角开始模糊,颜色晕染开来。他只记得自己跟着吼了首跑调的摇滚,嗓子都喊哑了;记得有人趴他肩上哭诉失恋,他拍着对方后背说了些自己都听不懂的安慰话;记得天花板上的灯在他眼里转成了一片绚烂星河,耳朵里的音乐变得遥远又不真实。

      最后,他感觉自己像片羽毛,被人从吵闹的漩涡里捞出来,塞进一个晃悠的铁盒子里。隐约听见王浩的声音:“祁焱,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吧!”然后是车门“砰”一声关上,车子开动时的颠簸。

      再清醒过来,是被一阵冰冷的夜风吹醒的。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别墅区的雕花大铁门前。这地方远离市中心,夜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嗡嗡”的血流声。一盏孤零零的门灯,在地上拉出他踉跄摇晃的长影子。

      胃里像有只手在翻江倒海,喉咙火烧火燎的,一股酸腐气直往上冒。他扶着冰凉的大铁门,弯腰干呕了几声,啥也没吐出来,只觉得脚下整个世界都在转,在倾斜。

      “操……”他低骂一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摇摇晃晃地朝不远处那栋亮着一盏昏黄壁灯的别墅走去。那儿是他的“家”,一个华丽又冰冷的笼子,一个只有苏婉渟的期望和无穷压力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从旁边那棵大香樟树的阴影里走出来,像道沉默的墙,挡在了他面前。

      是陆延豫。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运动裤,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拎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里面看着像是一盒牛奶和几根能量棒。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风信子信息素,在清冷空气里格外清晰,带着点安抚人心的劲儿,又隐隐透着冷意。

      “你……”祁焱张了张嘴,想说啥,可舌头像打了结,只发出个含糊的音节。酒精让脑子转不动,连认清眼前人都花了好几秒。

      陆延豫看着他,眉头在看清他状态的瞬间,狠狠拧了起来,眼底瞬间布满阴霾。他不仅闻到了那几乎能熏醉人的酒气,更敏锐地捕捉到,祁焱那股本来就极不稳定的兰花信息素,这会儿正像团被泼了汽油的野火,混乱、狂躁,带着种……马上就要炸开的危险预兆。

      “你喝酒了?”陆延豫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刚拿出来的刀,没半点温度,压着怒火。

      “要你管……”祁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酒气喷出来,他挥舞着手臂想推开眼前人,却被对方轻松躲开,“你他妈让开……我要回家……”

      他踉跄着想绕过去,却被陆延豫一把抓住了胳膊。那手像把烧红的铁钳,力道大得他生疼,瞬间清醒了几分。

      “祁焱,你疯了?”陆延豫的语气里,是压到极致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分化期眼瞅着就到了,你还敢喝酒?你是不是找死?”

      “我什么情况……我好的很……”祁焱挣扎着,酒精让他胆子出奇大,也变得格外脆弱敏感,“你他妈放开我!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祁焱!”陆延豫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眼神凌厉得像要把他刺穿,“你看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浑身酒气,信息素乱得像团浆糊!你就这么糟践自己身体?”

      “我什么样子?”祁焱猛地抬起头,一双被酒精和充血染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眼眶是红的,里头蓄满了泪,倔强地不肯掉,“我这样……不就是你希望看见的吗?我搞砸了……彻底搞砸了……我成了个烂人……一个连自己情绪都管不住,连分化都要怕的烂人……你满意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酒精像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那个装满自卑和自弃的潘多拉魔盒。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滩没人要的烂泥,而他最不想让陆延豫看见的,就是自己这副不堪的样子。

      陆延豫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涨得通红、写满自暴自弃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绝望,心里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尖锐、更复杂的心疼取代了。

      “我没希望看到你这样。”他说,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你撒谎!”祁焱歇斯底里地吼,声音在寂静的别墅区里格外刺耳,惊飞了树梢上的鸟,“你一直都看不起我!你觉得我是废物!是麻烦!是个只会给你添乱的累赘!”

      “我没有。”陆延豫的声音,坚定有力,却被祁焱的哭喊打断。

      “你有!你就是有!”祁焱的情绪彻底崩了,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你成绩好,信息素强,谁都喜欢你!你是天之骄子,我就是个屁用没有的废物!你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两人之间的争执,像根被不断拉扯的弦,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就在这时候,祁焱的身体,突然像被电打了似的,猛地一僵。

      一股突如其来、根本无法抵抗的燥热,从他小腹深处,“轰”一下炸开了。

      那感觉,不像之前那种忽冷忽热的紊乱,是真正的、从里到外、要把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的火焰。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他四肢百骸,让他浑身滚烫。

      “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一软,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朝陆延豫身上倒过去。

      “祁焱?”陆延豫立刻扶住他,胳膊紧紧揽住他的腰,防止他摔倒。

      就在他碰到祁焱皮肤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滚烫的、几乎能灼伤人的温度。那不是发烧的热,是一种……生命在燃烧的温度,一种属于Omega发情期的、灼人的热度。

      不对劲。

      陆延豫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抓住了他。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只见祁焱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是一种病态的、艳丽的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脖子,连皮肤都透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滚烫,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忍受巨大痛苦,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焦,眼神涣散,充满了迷茫、痛苦,和一种……最原始的、动物般的渴求。

      “热……好热……”祁焱无意识地呢喃,声音破碎沙哑。他的身体,在陆延豫怀里不安地扭动,像是在找某种解脱,又找不到方向。他的手,无意识地抓住陆延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皮肤里。

      紧接着,一股味道,从他身上,爆发了出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苦涩的兰花香。

      是一种……甜的。

      带着点清冷的、幽幽的甜香,像雪夜里悄然绽放的幽兰。那味道清雅脱俗,却又带着致命的、勾魂摄魄的诱惑力,像张无形的网,瞬间罩住了这片小小的空间,钻进陆延豫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

      陆延豫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明白了。

      这是……发情期。

      祁焱的分化,在这一刻,以最激烈、最不受控的方式,来了。

      他分化成了一个Omega。

      一个,在酒精催化下,提前进入发情期的Omega。

      “操……”

      陆延豫低声骂了句,声音里满是懊恼和焦急。他的大脑,在闻到那股甜香的瞬间,也变得有点昏沉。他作为顶级Alpha的本能,在血液里疯狂叫嚣,让他占有眼前这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属于他的Omega。那股甜腻的幽兰香,像最致命的毒药,让他的理智开始摇摇欲坠。

      但他强大的理智,像道坚固的堤坝,瞬间压倒了这股本能的洪流。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祁焱的情况,非常危险。

      一个刚分化、毫无经验的Omega,在发情期,如果得不到妥善处理,轻则损伤身体,腺体功能紊乱,重则……可能因为信息素紊乱休克,甚至没命。

      “陆延豫……”怀里的人,发出了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呻吟。他像只濒死的小兽,本能地,朝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源头寻求庇护。他的手,紧紧抓着陆延豫的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把自己滚烫的脸埋进对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股清冽的风信子信息素。

      那股甜腻的幽兰香,混着滚烫的呼吸,全喷在陆延豫的腺体上。

      陆延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的血,在瞬间沸腾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这一刻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犬齿,在口腔里隐隐发胀,渴望着刺破皮肤、注入信息素的本能,几乎要把他吞噬。

      “祁焱……别动……”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压着强烈的欲望。

      “难受……陆延豫……我好难受……”祁焱已经完全没了意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陆延豫知道,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这是别墅区门口,人来人往,一旦有其他Alpha经过,闻到祁焱身上的信息素,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机立断,打横抱起怀里的人。祁焱很轻,抱在怀里,却像抱着一团燃烧的火,烫得他心口发紧。他快步走向祁家别墅的侧门,迅速输了密码——那是祁焱的生日,他记得清清楚楚。

      门“滴”一声开了。

      他抱着祁焱闪身进屋,迅速关上门,把那股诱人的甜香和外界的危险,一起关在外面。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感应灯亮起的微弱光芒。空气里还残留着苏婉渟那股昂贵的玫瑰信息素味儿,但现在,这股味儿被祁焱身上越来越浓的幽兰香,彻底压了下去。

      陆延豫抱着祁焱,轻车熟路上了二楼,走进祁焱房间。他来过几次,对这儿熟。

      他把祁焱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床上。

      房间里,还飘着祁焱那股熟悉的、清冷的兰花香。但现在,这味道已经被那股甜腻的、属于Omega的发情期信息素,彻底盖过去了。

      陆延豫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因为痛苦蜷缩成一团的人,心脏像被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必须立刻搞清楚祁焱的状况。

      他转身快步走进自己家——两家是邻居,就隔了道矮墙。他从父亲书房拿来一套便携式信息素成分分析仪。这是陆家作为顶级Alpha世家常备的医疗设备,精度极高,能快速检测信息素类别、腺体活跃度这些关键数据。

      他以最快速度回到祁焱房间,反手锁了门,确保没人能突然闯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戴上一次性手套,从分析仪里取出一次性的采血针和试纸。

      他走到床边,看着祁焱那张因为痛苦汗湿的脸,眉头紧锁,眼里闪过不忍。但他没得选,只有尽快拿到准确数据,才能找到最合适的处理方法。

      “祁焱,忍一下。”他低声说,像在安抚,也像在催眠自己,“很快就好,忍一忍。”

      他轻轻握住祁焱的手臂,那皮肤烫得吓人,让他指尖都发麻。他找到一根青色血管,用酒精棉片仔细擦了擦,果断地把采血针刺了进去。

      一滴殷红的血,被吸进试纸。

      他把试纸插进分析仪,机器发出轻微的运作声,屏幕上开始滚动密密麻麻的数据。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延豫的视线,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心脏快得几乎要从喉咙蹦出来。他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希望祁焱只是普通发情期,别出任何意外。

      终于,屏幕上弹出了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

      【信息素类别:Omega(二次分化)】
      【信息素样本:幽兰(清冷型)】
      【腺体活跃度:98.7%(极度活跃)】
      【发情期状态:急性发作期】
      【备注:检测到体内酒精含量严重超标,已对腺体发育造成不可逆的刺激。】

      二次分化……

      陆延豫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祁焱原本的体质,是Alpha。因为分化期的巨大压力、精神创伤,再加上这次酒精刺激,导致他体质发生逆转,二次分化成了Omega。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也极其凶险。二次分化的Omega,腺体发育往往不稳定,更容易信息素紊乱,甚至有终身无法完全控制发情期的风险。

      陆延豫的目光,落在报告最后一行。

      不可逆的刺激……

      这几个字,像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心里。他看着床上痛苦呻吟的人,心里满是懊恼和自责。要是他今天能早点找到祁焱,要是他能阻止祁焱喝酒,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他立刻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支抑制剂。这是他随身带的,最高纯度的军用级抑制剂,效果强劲,能快速压制Omega的发情期。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祁焱这么痛苦。

      他拔掉针帽,准备给祁焱注射。可就在针尖快碰到祁焱手臂的瞬间,他猛地停住了动作。

      不,不对。

      他突然想起,在祁焱分化初期,他曾经在祁焱房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见过一张体检报告。当时,报告上有个特别不起眼的备注:【多种药物成分潜在过敏风险】。

      那时候,他只以为是普通药物过敏,没太当回事。

      但现在……

      陆延豫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他不敢想,如果祁焱对这抑制剂过敏,打下去会怎样。

      他立刻停手,把抑制剂扔到一边。他再次操作分析仪,切到药物过敏模拟测试模式。他把那支抑制剂的成分,一个个输了进去。

      屏幕上,数据再次开始飞速滚动。

      几秒后,一行红色、刺目的警告,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高概率过敏性休克反应!】
      【警告:目标体质对该抑制剂中的多种成分严重过敏!】
      【禁止使用!】

      陆延豫的呼吸,瞬间停了。

      他感觉一阵后怕。要是他刚才真把针打下去,祁焱现在可能已经过敏性休克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又从分析仪配件里,找到一盒信息素阻隔剂贴片。这种贴片能暂时阻断信息素散发,虽然不能解决发情期的痛苦,但至少能盖住这股甜腻味儿,避免引来麻烦,也能让祁焱的腺体稍微平静点。

      他撕开一片,准备贴在祁焱后颈。

      可他的手,在快碰到对方皮肤的时候,又停住了。

      不对。

      他不能再拿祁焱的身体冒险。谁知道这阻隔剂里,有没有祁焱过敏的成分?

      他再次把阻隔剂的成分,输进了分析仪。

      结果,几乎是瞬间就出来了。

      【警告:检测到高概率过敏反应!】
      【警告:目标体质对该阻隔剂中的药物严重过敏!】
      【禁止使用!】

      “砰!”

      陆延豫一拳,狠狠砸在床边的柜子上。实木柜子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上面的相框直晃。

      但床上的人,只是在痛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更轻的呻吟。

      陆延豫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焦躁和无力。

      抑制剂不能用,阻隔剂也不能用。

      这意味着,祁焱只能硬生生地,熬过这第一次的、也是最凶险的发情期。

      而那股甜腻的幽兰信息素,会毫无阻碍地,一直散出去。

      在这个别墅区,住的非富即贵,全是Alpha。他们大多是权贵家族的继承人,信息素强大,控制力也参差不齐。一旦有人闻到这味儿,被本能驱使过来,祁焱的处境,会变得无比危险。

      陆延豫看着床上的人,看着他因为痛苦蜷成一团的身体,看着那张布满泪痕汗水的脸,看着他无意识地咬着嘴唇,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感到这么无力和愤怒。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祁焱的过敏体质。

      他恨自己,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却连一点有效的忙都帮不上。

      就在这时候,床上的人,发出了一声更凄厉的呻吟。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床单被抓破了几道口子。

      “陆延豫……我……难受……救救我……”

      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绝望,像根针狠狠扎进陆延豫心里,疼得他无以复加。

      陆延豫知道,不能再等了。

      祁焱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信息素紊乱,已经开始损伤他的神经。他能看到,祁焱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弱,分析仪上那个代表生命体征的数值,正以危险的速度往下掉。

      他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也是最疯狂的念头。

      临时标记。

      用他自己的信息素,通过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强行安抚住祁焱紊乱的腺体。

      但这,也意味着,他得用自己的犬齿,咬破祁焱的后颈,把他的信息素,暂时地,却又永久地,烙印在对方身体里。

      一旦这么做了,他们之间,就再没回头路。

      他会彻底地,拥有这个Omega。

      而这个Omega,也将在生理上,彻底地,依赖他。他的信息素,会成为祁焱最有效的“解药”,也会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陆延豫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下降的数值,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决绝。

      没选择了。

      就算要下地狱,他也要把这个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他俯下身,轻轻地拨开祁焱后颈的衣领,露出了那片因为信息素躁动而格外敏感的、白皙的皮肤。那皮肤因为发热透着淡淡的粉色,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他能看到,在皮肤底下,那个还没完全成型的、属于Omega的腺体,正在微微搏动,散发着诱人的甜香。那儿的皮肤薄得像蝉翼,甚至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陆延豫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燃烧着火焰的深渊。里面有挣扎,有犹豫,但更多的,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低下头,张开了嘴。

      尖锐的犬齿,毫不犹豫地,刺进了那片柔软的皮肤。

      “啊——!”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痛呼,身体猛地绷紧,双手死死抓住陆延豫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但很快,这痛呼就变成了一声满足的、绵长的叹息,身体也随之彻底放松下来。

      陆延豫那股清冽强大的风信子信息素,像道决堤的洪水,瞬间,通过那个咬痕,汹涌地,灌进了祁焱体内。

      那股折磨着他的、灭顶的燥热,仿佛在这一刻,被更强大的力量瞬间镇压下去。清凉的风信子信息素,像甘霖一样,滋润着他干涸的腺体,安抚着他紊乱的神经。

      他贪婪地,汲取着那股能让他安定的味道,身体不自觉地朝陆延豫靠近,像找到了最温暖的港湾。

      陆延豫没立刻松口。

      他保持这个姿势,让自己的信息素,尽可能地,渗透到祁焱体内,安抚对方每一寸躁动的神经。他能尝到,祁焱血液里那股淡淡的、带着兰花清甜的味道,混着自己的信息素,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过了许久,直到祁焱的呼吸变得平稳,身体不再抽搐,脸上的痛苦也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安宁的潮红,陆延豫才缓缓地,松开了口。

      他看着那个留在祁焱后颈的、清晰的、带着血痕的齿印,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那是一个标记。

      一个属于他的,临时标记。

      有效期七天。

      但这七天,足以让祁焱的身体,彻底记住他的信息素。从这一刻起,祁焱的身体,会本能地依赖他的信息素。而他自己,也会因为这个标记,对这个Omega,产生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他们被一条无形的、宿命的锁链,彻底地,绑在了一起。

      再也分不开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祁焱身上,那带着他信息素的外套,能让祁焱更安心。然后,他搬了张椅子,就坐在床边,静静守着他。

      灯光下,祁焱的睡颜格外安详,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甜美的梦。

      陆延豫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跟平时的清冷判若两人。

      他知道,等祁焱明天醒来,看到自己后颈的齿痕,感受到体内陌生的信息素,知道自己分化成了Omega,并且被他临时标记时,会是啥反应。

      震惊?愤怒?厌恶?还是……绝望?

      他不知道。

      但那又怎样?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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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已正式更名 本书由《画布上的灼痕》正式更名为 《褪色》。 故事、人物、更新与内容均不变,只是换了一个更贴合我心中结局与立意的名字。 从浓烈到沉静,从灼痕到褪色, 爱意不曾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时光里不朽。 感谢一路陪伴,后续会继续认真写好每一段番外与故事。 47章为废稿不影响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