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63、抉择 令狐诚

　　令狐诚死后，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周源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南宫燕还在，周怜还在，那些未了的恩怨，还没有了。

　　江海杰在落星谷事件之后，没有回凌华宗，而是留在了羽英宗。他和周源、苏玖沐一起修行，一起吃饭，一起讨论北冥的事。他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周源有时候看着江海杰，会想起前世的自己。一样的沉默寡言，一样的心思深沉，一样的不被理解。不同的是，江海杰有姐姐，而他前世什么都没有。

　　“周师兄，”有一天晚上，江海杰忽然来找他，“我有事想跟你说。”

　　周源正在院子里打坐，睁开眼，看着江海杰。月光下，少年的脸比平时更白，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绝。

　　“什么事？”

　　“我知道怎么杀死周怜。”

　　周源的心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

　　“我查了很多资料，”江海杰在他对面坐下来，“关于北冥王的力量，关于边界的规则。北冥王的力量来源于边界，只要他离开北冥太久，力量就会减弱。如果在那个时候攻击他，他就像普通人一样，会受伤，会流血，会死。”

　　“你怎么知道这些？”

　　江海杰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周源翻开，看见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一些手绘的图表和法阵。字迹工整而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心血。

　　“这是我搜集的所有关于北冥的资料。”江海杰说，“有些是从凌华宗的旧档里找到的，有些是从黑市上买的，有些是我自己推算出来的。”

　　周源翻了几页，心里越来越惊。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竟然独自一人，拼凑出了北冥力量的规则。

　　“你想杀周怜？”他问。

　　江海杰摇了摇头。“不是我想杀，是必须杀。他杀了你父亲，毁了你的家。他还和南宫燕勾结，利用了你两辈子。他不死，你永远拿不回北冥。”

　　周源沉默了一会儿，把册子还给江海杰。

　　“这些资料我先收着，”他说，“但杀周怜的事，从长计议。”

　　江海杰看着他，欲言又止。

　　“周师兄，”他站起来，“有些事，不能从长计议。有些人，等不了。”

　　他转身走了，留下周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周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孩子，一定在计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