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54、玉京 五天后

　　五天后，他们到了北冥的王城——玉京。

　　玉京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宫殿。它漂浮在玉色平原的上空，被一层淡淡的光晕包裹着，像一颗镶嵌在天地之间的明珠。无数条透明的光带从宫殿上垂落下来，连接到地面，像是树根，又像是血管，将天地连为一体。

　　周源站在玉京的正下方，仰头望着这座悬浮的巨城，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不是人力所能建造的。

　　这是神的居所。

　　通往玉京的路，是一条由光凝聚而成的阶梯。每一级台阶都是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踩上去有一种踩在云端的虚无感。阶梯的两侧没有栏杆，只有无边的虚空，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人衣袂翻飞，摇摇欲坠。

　　周源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脚下涌入身体。那股力量和他在玉色平原上感受到的不同——更温和，更亲切，像是在欢迎一个久别重逢的孩子。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苏玖沐跟在他身后。

　　走到第一百级台阶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来者何人？”

　　周源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站在台阶的上方。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薄雾遮住了，但他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周源的耳朵里。

　　“周源，字余北。”周源说，“前来拜见北冥王。”

　　那个人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到了。

　　“周源……”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身，“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继续往上走，走过一千级、两千级、三千级台阶。周源数着，数到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玉京的大门前。

　　大门高百丈，通体用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有星辰，有山川，有河流，有飞禽走兽，有人间百态。那些图案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一部无声的史书，记录着天地间发生过的一切。

　　白衣人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门扉上。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地面铺着某种晶莹剔透的玉石，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倒影。广场的四周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大殿。大殿的屋顶是穹窿形的，上面镶嵌着无数颗星辰般的宝石，在幽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微光。

　　白衣人带着他们穿过广场，走上大殿的台阶，在大殿门口停下来。

　　“冥王在里面等你们。”他说，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周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