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18、心事 回到羽英宗

　　回到羽英宗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周源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每天除了修行之外，还在暗中调查北冥的事。他从藏书阁里翻出了不少关于北冥的典籍，拼凑出了北冥王室的大致情况。

　　北冥王族姓周，世代统治北冥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现任北冥王周怜，是前任北冥王周衍的长子。

　　周衍在位时，北冥曾一度强盛，后来因为一场政变，周衍被杀，周怜继位。

　　政变的具体细节，典籍中没有记载，只说是“内乱”。

　　周源知道，那个“内乱”的背后，一定有南宫燕的影子。

　　但他不敢直接问南宫燕。如果南宫燕真的是政变的参与者，那他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了——他等于是认贼作父。

　　不，不对。

　　周源想起南宫燕对他的好。那些关心，那些照顾，那些笑容，不像是假的。

　　一个能装得这么好的人，该有多可怕？

　　周源不敢往下想。

　　这天晚上，他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苏玖沐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又在想事情？”苏玖沐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周源接过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余北，”苏玖沐说，“你最近瘦了很多。”

　　“有吗？”

　　“有。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周源想了想，好像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吃东西。他的心思都在北冥的事情上，根本没心情吃饭。

　　“我没事。”他说。

　　苏玖沐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包子。

　　“吃吧，”他把包子递过来，“我让厨房特意做的，是你喜欢的那种馅。”

　　周源看着那几个包子，鼻子忽然有些酸。

　　“苏玖沐，”他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玖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他说。

　　“朋友？”

　　“嗯，朋友。”

　　周源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苏玖沐的眼神很坦然，坦然地让他有些失落。

　　只是朋友吗？

　　他垂下眼，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香菇鸡肉馅的，确实是他喜欢的口味。

　　“好吃吗？”苏玖沐问。

　　“嗯。”

　　“那就多吃点。”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吃着包子，喝着茶，看着天上的星星。

　　秋天的夜空很高很远，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一盘散落的棋子。

　　“苏玖沐，”周源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苏玖沐想了想，说：“我想让清成门变得更好。”

　　“怎么更好？”

　　“让那些不被重视的人，有更多的机会。”苏玖沐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想让任何人，经历我经历过的事。”

　　周源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敬佩。

　　苏玖沐这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不公，却没有变得偏激和冷漠。他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愿意为别人着想。

　　“你会做到的。”周源说。

　　苏玖沐转过头来看他，微微一笑：“借你吉言。”

　　“不是吉言，”周源认真地说，“是事实。你一定能做到。”

　　苏玖沐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余北，”他说，“你也是。你一定能做到你想做的事。”

　　周源垂下眼，没有回答。

　　他想做的事太多了。保护身边的人，查出斗篷客的身份，揭开北冥的真相，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些事，一件比一件难。

　　但他不会放弃。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苏玖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