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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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恐怕没学校愿意收我们，因为我们打算今年就考。”
伊迦列一脸平静地说完计划，威利当场石化在原地。
不是说不愿意收，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了，但今年就考上的难度实在是地狱级别的，他从来没有带出过这种一步跳六级的学生。
“稍等，我在思考。”威利开始头脑风暴。
其他都好说，就问战绩从哪来？虽然下游屏障已经年老失修，不是很给力，D级以下的畸变种随地大小开盲盒，但是守在边界线上的蛇剑骑士团可不是吃素的。
今天这只B级是由C级极速进化过来，就像才蜕了壳的螃蟹，整个都是软的，碰巧旁边有一盆热油直接炸香。可以说，伊迦列能打下来，还是有一定运气在的。
一般C级以上的畸变种，需要跟任务、被批准才能去屏障外猎杀。可一旦出了城，环境情况就特别复杂，难度也直线上升。并且，要是蹭分蹭的太严重，考试资格审查的时候也不予认可。
只有30天，但是如果是伊迦列的话，或许赶得上。
毕竟，ID算是已经拿到手了，需要联网能查到的五个B级任务，即最难的战绩这一项，今天已经拿到了一个。
现在难的反而是，需要用课时和分数来组成学分，拿到文凭。也有一种可能，只要伊迦列愿意下苦功夫拼一拼命，得奖来折算，还是有可能在一个月修完。
至于说黑迩维希要考的治安署就更简单了，那边是采取先测试后筛选的方针。
也就是，你如果你有ID，就可以直接到时间参与考试。
但是入学考试结束，整年每个月都要到治安署打下手，做辅助官，当月服务时长必须达到200个小时，并且还要通过考试。
打完白工，人活着都不容易了，还得自己有一份稳定的副业收入。就确保了能进入到治安署的人，都是能够服从安排并且极度扛揍的人，且灵活变通。
待遇嘛，能达到圣裁者的1/10都不错了，但对于下城区来说确实是个铁饭碗。
一顿虽然、但是的电光火石之间，威利已经做出决定，“可以，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的学费和考试费我来想办法，今年就当试试，要是不成功，我们明年再来一年。”
“好。”伊迦列回答的很果决，他有自己的打算。
虽然威利的121基地，师资可能不强，但是低到无管制的区域，含金量最高的，反而在于像今天这样的实战。
模拟出来的训练，再真也比不上实战，况且最后要考的也是实战，已经学会跑了，就不用再拄拐杖浪费时间。
再加上，未必其他学校肯百分百信任自己，但威利看过自己的真实水准，绝对会倾注所有资源来培养。
威利像是穷惯了的人，突然中了一个亿彩票一样，无法相信自己发财了。他扯了扯自己的黑色制服袖子，忐忑的拨弄着袖口处的扁圆扣，“你真不再考虑考虑？其实我的条件，其他学校也愿意给的。你真愿意来我这里吗？”
“老师，感谢您不吝赐教。”伊迦列起身给威利郑重地致礼，恭恭敬敬地承诺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黑迩维希也站了起来，深鞠一躬，“感谢老师收我，我也会全力以赴。”
这一句老师，令威利的眼睛湿润了。
没想到他在极有限的生命当中，还有机会能够将自己的所有学识教给后辈，为帝国培养出人才。
他哽咽着道：“你们要成为幸存地的利剑，永远要记得今天的恳切，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
“是。”两人异口同声答。
——
威利是个实诚的人，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
半小时后，伊迦列和黑迩维希从服务中心再出来的时候，ID已经完全落实清楚，以伊迦列的名字开户了一张银行卡。
里面存着这两天得到的四枚晶体，折算为63万斐拉弗，以及额外6万是威利给伊迦列先发放的二分之一奖学金。纸袋里还装着一个小型光脑，里面存了威利的号码。
两人手里还拿着威利从食堂买的两份饭，三荤两素一汤，分量极为扎实压手，盖着盒子都能闻到里面新鲜的番茄酸甜味。
“我今晚就找人加班，给你俩把入学办了，明早8点到学校准时报到。”交代完，头发花白的老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把卡其色的皮革抓得紧紧的。棕色的眸子闪烁着闯劲，连眉头都在发力，一脚油门踩到底，往121培训基地的方向开。
时间已经9点多了，离最后一趟地下快线还有15分钟发车，两人紧赶慢赶，才终于上了车，这时候正是下游的下班高峰期，人挤人，喘不过气。
黑迩维希在服务中心就把自己的那五千奖学金，换成了必要物资的兑换券，能用三个月。威利看在伊迦列的份上又掏了员工卡，打了折才用了一千多，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不用饿肚子了。
两人将重要的东西紧紧地揣在怀里，视线对上，忍不住笑起来，虽然很累，但是对第二天充满了希望。
下了车，距离小跳蛛中转站还得搭17分钟的小型卡车，等车的空档，两人终于能坐下来吃饭。
这是下游最长的一座桥，横跨了从圣山发源的母亲河分支，上面飘着凉飕飕的雾气。河对面，是上游遥远的灯火，五颜六色像是星星，又像是甜甜的蛋糕上插着的蜡烛。
嘴巴里嚼着幸福，这盒饭用料都是够好够量的，比起小跳蛛的1份要掰成五份吃，滋味足到天灵盖都在发抖，是食物被认真烹饪之后的浓郁香气，咬下第一口就停不下来。
“你几岁？”黑迩维希问。
“还差几个月就十八了。”
“我也差不多。”
“那我们许个愿吧。”伊迦列率先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希望我能考上圣裁院，生活在真正的天国。
黑迩维希转过头，偷偷看着他，少年停下咀嚼，腮帮微微鼓起来，虽然不笑的时候可严肃了，但现在真的好可爱。
我希望，你的愿望成真，狐狸想也没想就这么许愿了。
“滴滴——”
一张银色小型卡车，刷着小跳蛛白色的的标志，在两人身后把喇叭摁得震天响，黑迩维希转过头去，有些愤怒。
但看清司机的脸后，少年起身把吃空的纸盒收起来，“叔叔，您回来了。”
“这是我叔叔布雷登。”伊迦列听着介绍也跟着起身，看到一个诺森少见的黑发黑眼睛的中年凯迩塞德，坐在驾驶室。
布雷登的左眼被黑色皮革细绳眼罩盖住，一道从额头贯穿到脸颊的伤痕有些年头，被盖在下方。
他的手臂搭在窗框上伸出来，手指夹着根烟提神，烟雾被烧得升腾，将他的情绪藏起来，“上车，回家了。”
伊迦列和黑迩维希坐在后座，前座摆着一把上膛好的枪。黑迩维希将自己这几天发生的事逐一汇报，并且把装物资兑换券的纸袋放在了枪旁边靠门的一侧。
“感谢你的救助，但是我们下个月要离开了。”
回小跳蛛的路上几乎一片漆黑，道路坑坑洼洼，并且障碍极多，但布雷登开得很松泛，却十分稳当。
他的右眼透过后视镜看伊迦列，和赫尔曼夫人不同，没有那么尖锐也没有一丁点柔情，酷似上好发条的机器兵，每一次转动都响起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声音很低沉没有什么辨识度。
“作为回馈，我能说的只有，焚化炉爆炸案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你执意参加考试，等待你的是荆棘巢的围猎。”
荆棘巢的主人，全知全能的先父，历史上第一位转变者，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位转变者。
当他创立了圣杰森特花园——立体防御屏障，将整个幸存地庇护于羽翼之下，他也成了对父神最忠诚、扛起祂意志的继承人。
他的后代，代理他的权能，以荆棘巢为总和，将诺森帝国的伟大延续，现有的一切和未来的一切，都是他们已然计算出的答案。
“我不是什么妲莱虔诚的信徒，没什么救人的使命感，但建议你和我们一起离开。”
布雷登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荆棘巢的手段确实卑鄙，你考虑清楚。”
5岁筛选时，落选的孩子们因为一颗不合格的章，被荆棘刺从心脏扎入，夺去了生命，这是伊迦列第一次在中央区见到血。
不同于畸变种的啃噬，更华丽、神圣，也更恶劣。
另一次则是在学姐们违反校规时，被麻醉|弩钉入药水带走时，伊迦列更清晰地想起了小时候的那种愤怒。
“确实卑劣。”伊迦列说，“谢谢，但是我有不得不成为圣裁者的理由。”
布雷登收了视线，没有挽留，“在你结束考试之前，我们都会尽力帮助。”
下了车，从生活区方向进入小跳蛛中转站，站岗的队员向布雷登敬礼，再往里走，憋了一肚子气的黑迩维希追了过来，“我不走。”
“由不得你。”
黑迩维希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上一次为了经费，超出能力范围接了任务，本来以为自己都要死在鸟类畸变种的巢穴里了，但是还是成功活着回来，结果被叔叔绑着关了两天的禁闭。
布雷登总把他当没长大的小孩，这种感觉很憋屈，他只是想证明自己。
“可是我想成为治安官。”黑迩维希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布雷登终于站定回头看他。
治安官平时对下游可不好，非但不帮扶，强一点的站点暴力扩张时，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狐狸的耳朵都快耷拉下来了，他知道，这像是在说自己要成为叛徒。
“你母亲当时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只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两面灰色墙壁夹着走廊，布雷登向尽头处的队友示意稍等，很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道：“我们始终会回到南地，我们的根在那里，你也有你的使命。”
“我的母亲？你不是说我是孤儿，你在圣山脚下捡到我？为什么骗我？”
黑迩维希对自己的出身一无所知，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切，想要找到自己的锁链到底拴在什么地方。
“到时间你会知道的，我从未骗你，尤哩弥弥。”
黑迩维希想起刚刚才许的愿，河对岸那些灯总是在亮，分明有桥，但他一辈子似乎都去不到河对岸。
少年转头就跑，每一步都很重，似乎这样就能把所有不满踩在脚下，将布雷登的冷漠语气甩在身后，“别这么叫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