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桂花》白芷楚

3、春生和岭儿来了

　　有了儿子春生后，桂花又慢慢活“回来”了。整个人都神采焕发了，头发被理得干净利落，眼睛里也闪烁着活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新的希望和可能，笑容也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明媚。春生也一天天长大，成了桂花的小尾巴，她去哪里，都带着儿子。
　　春天时，福年牵着牛走在最前面，她扛着锄头的手拎着种子，一手牵拎着小篮子的儿子春生。来到地里，福年牵着牛，扬着鞭子，嘴里吆喝着：“哟呵、哟呵！”身后便出现了一垄垄的被翻起来的土，桂花跟在福年后面埋头撒着种子。春生正坐在田埂上，头上戴着桂花给的帽子，大大的帽子盖住了小小的脸蛋，被暖和的太阳晒着，小脸也晒得出现红扑扑的高原红。肉乎乎的小手也没有闲着，正剥着妈妈带来的毛豆，一颗颗的饱满的小豆子从豆荚里翻出来，放进了小篮子里。嘴里哼唱着儿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福年看了看身后的桂花和不远处的春生，手里的鞭子扬得更高了，握着犁耙的左手也更有力了。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生活虽不富裕，但也让娘俩吃得饱穿得暖，一家人总归是在一起的。
　　春生四岁时，桂花又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叫岭儿。是福年取的名，因为是生他时，福年正准备去山岭上打野兔，给大着肚子的桂花吃点肉，补充营养。没有想到刚出门不久还没有进山时，就听到站在门口的春生的哭喊声。仔细听了几次，才听清楚是桂花肚子痛。福年慌不择路，连摔几跤才跌跌撞撞到了家。
　　福年一进家门，就看到桂花一脸痛苦的样子，双手捂着肚子正痛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头发早已被汗水粘结在一起，形成了一绺绺的发束，紧紧贴在额头和脸颊上。福年顾不上正在哭的春生，连忙叫上几名村里的男人来帮忙。家里的竹床被翻了过来，手忙脚乱地铺上厚厚的棉花褥子，床腿上绑着长绳子，几人将桂花抬着去了医院。
　　桂花生产时并不顺利，胎位不正，可遭了老罪，虽说是生过了的，但还是折腾了一宿。桂花在产房里疼了一夜才生下岭儿，而福年在外面蹲着也哭了一夜，眼睛又红又肿。孩子和桂花一起推出来的，桂花看着一脸疲惫、头发乱糟糟的福年，想抬手摸摸他脸的力气也没有。悬在半空的手突然被福年双手接住，被握得紧紧的放在他脸庞。桂花的手被硬硬的胡茬扎得痒痒的，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