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桂花》白芷楚

2、桂花的女儿死了

　　听村里人说，老人叫桂花，好像姓李，又好像姓周，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在十月生的，桂花开得正好的时候，17岁时经过隔壁邻居媒人介绍了邻村的没了大儿子的王家，并订了亲，说是开始时不愿意，在家死活反抗了几天，最后经不住还是咬着牙红着眼同意了这门婚事。20岁时和他家二儿子福年结婚了。俩人一共养育了6个儿女，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儿子，四岁时患上脑膜炎，没有保住。大女儿年幼时，跟着同村的大孩子在池塘边玩耍，去捡被树枝刮落的头花时，一不小心滑进水里淹死了。听说那天晚上她抱着已经冰冷的女儿在池塘边坐了整整一夜，嘴里不停地呢喃着：“要是我不赶着去割油菜就好了，你就不会去池塘玩，你就不会掉下水，就不会死了，不会死了......”全村老妇都来劝慰，端来水米，拿来厚被子盖在她身上，但也拉不走她，任谁劝也没有用，她仿佛一座冰山，矗立在池塘边上，紧紧地抱住年幼女儿的身子，保留住她身上最后一丝体温。望着女儿发白的脸庞，桂花一遍遍地亲吻，一次次地抚摸，仿佛怀里的人儿并没有死去，只是睡着了，在母亲的怀里安睡了。周围的人见她不动，便也作罢，弓着腰，一手拉着孩子，窃窃私语着向自家走去。一夜过后，桂花看起来似乎老了很多，满脸的沧桑和憔悴，眼神空洞无神，任由凌乱的碎发在风中飞舞，也再无心整理。逝者为大，安葬了大女儿后的好几年里，她一直没有再要孩子。直到第五年，桂花生下了一个白胖胖的儿子，取名叫春生。眉眼间和逝去大女儿格外的相像，灵动、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