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敲晕 ...
-
褚峥不理人,顾珩能有什么办法,只得苦口婆心耍些嘴皮子功夫。言说自己为了找那九叶重楼如何如何难,每日擦洗照顾如何如何仔细。
褚峥抓住关键点:“你说我昏睡了几日?”
见人终于搭理自己,顾珩更是夸张:“整整三日!我日日为你上药包扎,天天擦身换衣,水啊饭啊哪一个不是抱着一口一口喂?现在给换个衣服倒跟我闹起脾气来了。”
褚峥被唬住了,脑子转不过来,不敢相信如此一点小伤自己竟然睡了三日!不可能,一定是顾珩这斯乱讲。
但很快对方的话被佐证:“我知道你不信,但不妨先看看现在的这间屋子与之前有何不同。”
褚峥闻言果真转着脑袋去看四周装潢,是很寻常的客栈样式,床铺边一顶衣柜,屋子中央一张木桌,上面摆三两茶杯。
但细看,被褥颜色是墨绿的,不是记忆中的深赭,桌上茶杯画着渔舟唱晚,而上一次柴大哥下药时他明明记得是个素杯!
褚峥倏然转头看向顾珩,对方也没卖关子,道:“这已经是我们换的第三个客栈了。”
“第三个?”褚峥瞪大了眼睛,自己竟然真的什么也没感觉到么?!
顾珩解释:“是呀,自画舫爆炸后,便有黑衣人在各个医馆埋伏,我带着你找了家偏僻的医馆才堪堪躲过。而后便是官兵上各个客栈搜查,说的是缉拿要犯。是以这几日我不敢在一个地方久待,住一日便走。”
官兵缉拿?褚峥皱起眉头,如若只是江湖人士那他武力高强便行,可若官府插手,事情便要复杂许多,万不能被他们抓住,不然营救难度太大。
褚峥道:“那我们即刻便赶路,从玉霞湾绕去焚云道,过阙州再往遥州走。”
“不可,你伤势未愈,此时不宜奔波。”顾珩从床上退下来,去桌边给褚峥倒了一杯温茶,“况且你的药方还需要一味九叶重楼,可整个遥州的医馆里最好的也只有八叶重楼,大夫说药效不够,须得多养些日子。”
“用不着,我自小体质便比别人好,大夫的话听个六分便可。”褚峥不想喝,推开杯子又被顾珩攥住强行堵在嘴边,:“嘴唇起皮了,喝一点。”
褚峥就着顾珩的手匆匆抿了一口:“衣裳给我,我们现在便收东西走。”
“再喝点儿。”杯子里还剩个茶底,褚峥怎么都不肯再喝了,顾珩便倒进自己嘴里,饮尽将茶杯放回桌上,“都说了要听大夫的,不走。”
“况且这客栈我交了两天的房钱,不住就……”顾珩话未说完,褚峥便一步跨下床捂住他的嘴,行动敏捷到根本不像个病人。
褚峥一手捂着顾珩,一手指了指窗外,顾珩便侧耳去听,果然听见一阵嘈杂。
“开门,例行检查!”粗哑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随后跟着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百姓的惊叫和商铺老板的奉承。
褚峥皱紧了眉头,底下那些都是城内捕快,个个头戴巾帽腰佩长刀,沿街商铺挨家挨户的去敲门检查。他们人多势大,可比那伙黑衣人要难躲避多了。
眼见着就朝着客栈走来,褚峥当机立断抓过衣裳往身上套,顾珩也不再逗人,抿着唇帮褚峥一起穿。
褚峥不声不吭,他能忍痛,可额头鬓角浸出的汗滴却昭示着他此时此刻正在遭受极大的痛楚。
顾珩忽然停了手,将褚峥往床上推:“你就在这里等着,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去把人引开。”说罢抬起袖口给褚峥拂去脑门上的细汗,再开口语气温柔不少,“药我拜托给伙计了,一会儿送上来要趁热喝,我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
顾珩不应,褚峥又说:“自从上次在食肆你被拐走,我就下定决心要时刻跟着你,直至安全将你送到宸都。”
怕顾珩不理解,褚峥又强调自己的重点:“是时时刻刻,寸步不离。”
“峥峥……”顾珩心有松动。
褚峥将话说完:“绝不再给你扣我银子的机会。”
“……”
直至二人疾步于小巷的时候顾珩还在咬牙,若非褚峥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自己又怎么会心软答应?明知自己生了一双漂亮眼睛,还非要一错不错盯着人瞧,撒得一手好娇,谁能拒绝?
心里生着闷气上臂却拢过褚峥腋下给人借力。
被拢住的褚峥心情很好,他向来知道自己的眼神很有威慑力,只是没想到向来用眼神威慑别人的大少爷顾珩也会因此妥协。本以为顾珩被人瞪了只会激起胜负欲的,褚峥都做好了跟人大干一场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却直接认输了。
褚峥满意,深觉自己第一镖师的名号又一次稳固,后背不那么疼了,就连被楼住也没有很难受。
顾珩这几天摸寻药馆,对这一块儿布局很熟悉,各种小道里七绕八绕就拐离了搜查中心。
但他并未放下心来,这只是暂时的躲避,看今天的架势应当是以捉拿通缉犯的强度在地毯式搜查,二人躲过一次却不一定能躲过下一次,最佳的选择还是尽快离开越州。
褚峥显然也与他想到了一处:“我们往城外走,去玉霞湾。”
“是得尽快出城了,”顾珩更担心的是褚峥的伤,在越州免不了四处奔逃躲避,太不利于养伤,“但在此之前咱们还得去一趟济世堂。”
“济世堂?”
“嗯,你的药都落在了客栈,得再去开几服。”
二人又绕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褚峥不动声色皱了皱眉:“不用,到了玉霞湾再开。”
“玉霞湾偏僻,恐怕配不齐药,最尤其是那八瓣叶子的重楼,只能去济世堂才买得到。”顾珩微微收紧手臂,带着褚峥踏上主街方向。
也不知走了多久,太阳挂在头顶晒人得很,褚峥出了不少汗,蛰在后背针扎似的疼。不光如此,脑袋也十分昏沉,他察觉到自己在发热,有些晕晕乎乎的迹象,便赶忙咬一口舌尖,抿去鲜血打起精神继续走。
遥遥看见济世堂三个字的时候褚峥只觉得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只想就这么栽倒下去,慌乱间拉住了顾珩的衣袖。
“怎么这么烫?”顾珩伸手探他额头,触手滚烫一片。
褚峥十分不习惯这种脆弱难受的感觉,嘴硬道:“太阳晒的。”
“怪我。”顾珩走到褚峥身前半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褚峥还攥着顾珩的衣袖,没动:“不必了,我们绕到济世堂后面去瞧瞧,这么大的药馆,我不信没有埋伏。”
顾珩看褚峥状态十分不好,心中着急,大夫就在眼前却不能去看,眼睁睁瞧着人面色烧起不正常的红嘴唇却苍白。他扶着褚峥双肩,轻声但不容置喙:“你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抓药,再给你带个大夫出来。”
眼见着人转身就走,褚峥脚步虚浮地跟上,他浑身酸软不想说话,不欲与顾珩争辩,行动却丝毫不含糊,是个十足的犟种。
顾珩只得轻声安抚他:“峥峥听话,不许跟来。”
“你不会武,打不赢他们。”而且看起来就细皮嫩肉,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那你便在此处盯着,若是有危险我就大声呼喊,你这么厉害,肯定来得及救我。”顾珩抬手贴了贴褚峥的额头,褚峥原本下意识后退,又忽地停住,任由顾珩将手心贴上来。
顾珩手心凉丝丝的,褚峥觉得舒服。他鼻腔呼出来的热气灼得难受,脖颈胸膛是自己也能感受到的滚烫,真想握着这只手揣进怀里降降温。
顾珩又叫他“峥峥”了,褚峥几乎已经接受,虽然不愿承认,但他的确喜欢。就像小时候主子家的长辈会叫小主子“阿宝”一样,是一种亲昵的、宠溺的称呼。
他无父无母,只一个师父,偶尔心情好的时候叫一声“徒弟”,大多数时候就喊他“货崽子”。
很小的时候他羡慕别人,哪怕是“牛儿”、“奴仔”这样的贱名也羡慕。起初他也盼望过师父的亲近,可是后来就没有了,宁愿没人注意他。
“峥峥?”
“嗯……”
所以即便是顾珩不给那么多银钱,仅仅为了这个称呼,也不是不可以保护他一下。褚峥说:“我跟你一起。”
他嗓子沙沙的,说出来的话也不大清晰,顾珩凑近了些,褚峥就又重复了一遍:“我跟你一起。”
额头的清凉远去,被焐热的手掌转去了褚峥的后颈,在有规律的揉捏里,褚峥听见顾珩又喊了他一声:“峥峥。”
“嗯。”褚峥应他,随即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顾珩轻捧着褚峥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肩上,怕碰到后背的伤,只得双臂绕过褚峥的大腿,面对面将人托抱起来,带着人上了济世堂北边的一家客栈。
早前来买重楼的时候就定下的房,哪怕空置没住也一直交着房费,以备不时之需。
顾珩推开门将褚峥仔细侧放在床榻上,喂了些茶水又盖上薄被,最后在枕边放上一袋碎银。他定定看了一阵榻上人沉静的睡颜,纤长的睫毛很乖巧的垂着,两瓣唇张开一点点缝隙,身体轻微而缓慢的起伏,像一只蜷缩打盹的猫儿。只是眉头有很轻微的皱痕,面色也不是酣睡的红润,他还难受着。
顾珩轻轻点了点褚峥的眉心,换上女子装束而后掩上房门离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