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永绥吉劭45 “小孩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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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凌晨1点23分，两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半跪在地上刨土。
表层的泥土盖得很薄，没几分钟就露出最底下的黑布，其中一人挪开压着黑布的石块，掀开布，把头探了进去。
“好歹拽着点，也不怕掉下去，摔得东一块西一块。”陈磊抓住青年的一条腿，另一手勾住侧边的树干，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咬牙道，“小孩姐还在不在里面。”
洞穴内黑得睁眼如瞎子，回荡着“吱嘎吱嘎”的咀嚼声。
韶一安听得头皮发麻：“杨家莺？在不在？”
咀嚼声停了一刹那，继而是什么东西被撕扯拉拽，狠狠甩在地上的声音，然后一根漆黑的触手破开黑雾，冲了上来。
血腥味掺着香火气一起翻涌而上。
杨家莺含糊不清的稚嫩嗓音从触手中传来：“陈磊哥哥，你是来陪莺莺长身体的吗？”
倒挂着的韶一安：“……”
陈磊艰难地回头看了眼，纯黑触手扭成S形，尾端正对着他的方向，遍布其上的眼睛全部闭合，在月光的照耀下，表面泛着一层流动的渐变紫。
之前也长这样？
他眨了眨眼，诚实道：“小孩姐，你变好看了。”
触手在空中高兴地打了个蝴蝶结，凑到陈磊面前，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阿哥给我捕了好多好多食物，我很快就能长好身体了。”
陈磊由衷地道：“恭喜你啊。”
“不是我煞风景。”严重脑充血的韶一安道，“再挂下去，我高低得进棺材加入那群白骨大军。”
陈磊蓦然回神，用力把队友拖上来。
韶一安坐在洞口边上缓了好久，涌上脑袋的眩晕和胀痛渐渐消退，他揉了揉眉心，看着在空中显摆自己的触手：“底下现在什么情况，还能不能进？”
杨家莺闭着眼，看不见韶一安，也看不见陈磊，但触手能精准无误地游到青年的面前，尾端对着他。
明明没有嘴巴，却有声音从内部传出来。
“能进呀，但是我没办法收敛黑雾，你们进来后什么也看不见。”
陈磊蹲在触手旁边，距离非常近，近到能清晰地看见闭合的眼眶线条，像鳞片纹路，布满整条触手。
他好奇地伸手戳了下，触感软糯，温度冰凉，和冰箱冷藏室里的糯米团子差不多，按下去还会回弹。
韶一安看着求知欲旺盛的队友，头更疼了。
“你阿哥呢？”
回应他的是“吱嘎吱嘎”的咀嚼声，掘开的狭小洞口似扩音器，将这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放大数倍。
杨家莺坐在塌陷的棺材堆中央，庞大的身躯近乎把坑洞占满，无数触手悬浮在半空，游荡、交缠、扭曲着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
她用两条触手撕开异变动物的腿，塞进身躯中央裂开的大嘴里，嚼嚼嚼：“睡着了。”
也不知道阿哥到底带了多少食物回来。
努力吃了一天，嚼得腮帮子都疼了，一摸堆放食物的地方，竟然还有！
她重重叹了口气。
不会要吃到明天早上吧。
她把洞口外的触手收回来，缓缓睁开眼，望向左边，那里有一个触手编织的球状摇篮，内部的红色竖瞳皆一眨不眨地盯着蜷缩在中间的少年。
黑雾的存在非常碍事，她看不清，只能从龛位里卷一根白蜡烛放到触手衔接口。
昏黄的火光穿过层层交错的触手缝隙，在少年身上落下隐隐灼灼的微光。
他睡得很熟，呼吸绵长安稳，像被黑女巫诅咒的爱洛公主。
杨家莺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思考要不要现在就掰掉他的一条腿，好给杨喵报仇，杨喵小小一个，异变之前，应该都不了仇。
但阿哥白天给她捕猎了。
捕了很多。
所以才会昏睡不醒。
玩具的仇或许应该玩具自己报……
“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韶一安语调冰冷，“人在哪儿，交出来。”
声音离得很近，仿佛就在耳边，杨家莺愣了下，触手转了个方向，往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
黑雾浓稠不散，两道模糊不清的灰影近乎要跟环境融为一体。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你们怎么下来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把球状摇篮藏到自己庞大的身躯后面，卷着蜡烛的触手，从纵横交错的其他触手中间穿过去，停在韶一安不远不近的地方。
烛火能穿透黑雾的距离有限。
攀着绳子从洞口跳下来的韶一安和陈磊只能隐约看见摇曳的橘黄光晕，但没法看见遍布四周的红色竖瞳。
两人落地后，也不敢乱动，停驻在原地。
陈磊怀里挎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眸子没聚焦，解释道：“这不快七月半了，难得回来一趟，寻思着祭拜祭拜老祖宗，跟仙人们唠唠嗑啥的。”
他拍了拍挎包，讪笑道：“特地把祭品都带上了。”
杨家莺对陈磊的好感度非常高，听他这么说就没多想：“我知道祠堂在哪里，我带你去。”
陈磊眼睛一亮，刚想应声“好”，就被韶一安打断。
“啧，先把郁沅交出来。”青年语气不耐，透着股咬牙切齿，“你说睡着就睡着，你看见具邦硬的尸体都能说人睡着了，我信你不如信墙上的黑白遗照，至少人家是真被挂上墙了。”
杨家莺咀嚼的动作停住，裂开的嘴不高兴地向下弯，无数触手焦躁不忿，四处游动，激起一阵细密的窸窣。
她死死盯着邵一安。
试图利用竖瞳的特性弄死他，又碍于陈磊与他站在一起，正睁着眼睛到处乱看。
触手举棋不定，始终没有突破黑雾与韶一安眼睛贴着眼睛。
空气持续性安静。
似乎感受到威胁，他手里蓦然多了一件奇怪的红色物件，瞧着像红盖头。
她眨着眼想再看清楚点。
“杨家莺。”
困倦带着沙哑的嗓音打破静寂。
“……”杨家莺抖了下，憋着气没动弹，触手尾端对着韶一安的脖子蠢蠢欲动。
郁沅从柔软的摇篮里坐起身，昼夜颠倒，片段式睡眠，导致后脑勺一阵阵闷痛，他抬手揉着眉心，又喊了一遍：“杨家莺。”
可能是为了让氧气流通，球状摇篮的密封性一般，外界的声音没有被完全屏蔽，他的听力又异常好。
韶一安他们进入洞穴内时，他就被吵醒了。
强烈的困倦和疲惫叠加，他不是很想搭理，甚至闭着眼想再睡一会儿，哪知短短几分钟的工夫，一大一小就能掐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发问：“食物吃完没？”
杨家莺：“……”
她偷偷摸摸地收回攻击状的触手，卷起半只动物尸体塞进身躯中央裂开的大嘴里，含糊不清道：“还剩下嚼嚼嚼一点点，马上就能嚼嚼嚼吃完。”
交错在一起的球状摇篮缓缓散开。
郁沅轻巧落地，熟练地朝镶嵌在山壁内的龛位走去，取了两根燃烧中的蜡烛，转身再往韶一安所在的方向走。
他的避障能力很强，地面散落的白骨碎片或山壁石块每一次都避得恰到好处。
烛火光晕在黑雾内似移动的发光球体。
一步，一步，停在韶一安面前。
“刚好，省得我后半夜去找你。”
韶一安没好气地接过他递到面前的蜡烛：“我还以为你尸体凉透了，这种地方都睡得着，真不知道该夸你睡眠质量好，还是没脑子。”
他感到纳闷：“你不会是跟那群腐烂的白骨挤棺材板里睡的吧。”
杨家莺看热闹：“嚼嚼嚼嚼嚼。”
郁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死的话，不用拐弯抹角。”
猩红月光在掘开的洞口若隐若现，偶尔穿透黑雾落进洞穴内，衬的氛围更诡谲怪诞。
地上铺着一块残破但干净的棺材板，三个人坐在上面。
手里是三团摇曳不休的火光构成的三角形。
陈磊的白蜡烛来自杨家莺的赠送，他的左边是韶一安，右边是郁沅，中间摆放着挎包，里面是肉类祭品。
颇有一种邪/教徒深夜汇聚在此，秘密举行邪祭的荒谬感。
“咳咳。”他尴尬地清了清嗓，“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祭品不全，还有一个是村主任看我们看得很紧，完全没时间找线索。”
下午特意派了两个村民蹲在田埂盯着他们，连上厕所紧跟着。
就差没拿根绳子把他们拴起来。
他叹了口气：“眼线这件事倒是传得沸沸扬扬，林静仪坚持认为贺久晟是村主任的眼线，她说她和韶一安亲眼看见贺久晟从村主任办公室出来……”
韶一安在旁边补充得更仔细：“村主任亲自送出来。”
黑雾中，杨家莺扯着大腿骨塞进嘴里：“嚼嚼嚼嚼嚼。”
陈磊从挎包里取出一株蔫掉的粉色莲花和不全的村志，交叠着放到最上面：“我个人是觉得眼线没必要做到这种份上。”
“异变就说明理智值跌破临界点，虽然副本内可逆，但这种不人不鬼的状态非常痛苦。”
“这是贺久晟的第二个副本，一个没经验且没受过副本生存教育的新人，他根本不敢赌后果。”
韶一安接话：“但林静仪咬死他是眼线，要么她来过A级的永绥村，知道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要么她在转移视线，悍跳。”
杨家莺听得有滋有味：“嚼嚼嚼嚼嚼。”
陈磊继续道：“林静仪和宁云今天晚上去佛祠求庇护，消除身上的疯鱼病，顺便再看看佛祠里有没有关于14号祭祀的线索。”
“兄弟。”他看向韶一安，“我现在连宁云也信不过了，要是她俩狼狈为奸，我估摸着斗不过哇。”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永绥吉劭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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