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暖生烟》瑞雪添香

9、茶士

　　云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瓢泼大雨淋湿了许昕的鞋。

　　所有际遇等待一个时机。

　　许总将公司暂交父母打理，与自己来了很久的云城幸会了。

　　云城有一个茶士，名为玉笙箫，与许总在茶界可是旧相识了。

　　“许总，什么风可把你刮来了？”玉笙箫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说正事，我要一份茶叶经营投资单，越快越好。”许昕不改往日威仪。

　　玉笙箫：“可以是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了解了解你。”

　　许昕：“怎么，不信任我？”

　　玉笙箫：“你误会了，必竟分开这么多年，我怕不够了解你，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既得利益。”

　　许昕：“把话说开了其实很简单，你怕投资风险，占不到利率，你怕遇不到正缘助你利益最大化，反倒是孽缘来投资刮分的，必竟在商界就是这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昕继续说：“在云城，再次遇到我，你分不清正缘还是孽缘，你放心，我是绝对的正缘，会推荐给20%的股票选举权，另外30%的利润必不亏，怎么样？”

　　玉笙箫没有回答商业的事情，而是以一种隐晦而比喻的事情说：“首先，你说的正缘，我觉得真的特别难。就算真心投入一段感情，终究也免不了分手，分手才是大多数的结局。就说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时代吧，高中谈恋爱大多只是玩一玩，带着快餐式的心态，确实就是图个新鲜。当然学校里的情况也说不清，有的人是真心谈恋爱，最后还是会分手，有的人只是为了体验谈恋爱的感觉，纯粹是快餐式的恋爱。他们这个年纪，就是想感受谈恋爱的滋味，可到头来大多还是分手，几乎没有能走到最后的。学生时代能走到最后的，真的少之又少。所谓的正缘，意味着一场不分手的恋爱，这真的太难了。”

　　玉笙箫：“老实说，第一次谈恋爱，最后大概率也是会分手的。人起码要谈个一两个，最后遇到的那个人，才有可能一起走向婚姻，基本都是这样的。我妈妈以前也谈过别人，后来是男方提的分手，她后来也走了相亲的路。要说谈一次恋爱就能结婚、走到最后，真的不太可能。我觉得谈恋爱其实挺像试错的，就是挨个去经历、去体验一番。而且大家大多都是图新鲜感，学校里的人谈恋爱，也都是冲着新鲜感去的，很多人都是这样。”

　　玉笙箫：“一时的恋爱固然让人开心、让人兴奋，但也得考虑背后的因果。我虽然没亲身经历过这些，但听身边谈恋爱的人说多了，也慢慢懂了里面的一些门道。说到这个，我身边也有没分手的例子，可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没多少感情。或许他们觉得这样挺好，但在我看来并不是，就好像两个人在一起，都没有一起进步的样子。我本身更偏向于看到两个人一起变好的感情，就像我姑姑和姑爷，他们从十几岁就在一起了。我听奶奶说，有一天姑姑带了个男孩子回家见家长，当时场面还挺尴尬的，那个男孩子还主动帮忙扫地之类的。”

　　玉笙箫：“其实谈恋爱，难免会受到伤害，感情里总要经历不少难过的事，这些伤害大多都是男方带来的，分手也大多是男方提的。女方往往会觉得，男方只是图新鲜感玩一玩而已，可就算双方都认真对待，最后也还是免不了分手。想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我只能说太难了；想遇到一段正缘，我也只能说太难了。谁不想遇到正缘呢？可在这个快餐时代，很多人都是将就着过，根本不会去考虑什么正缘。”

　　玉笙箫：“姑姑和姑爷在一起应该有十年了，姑爷快三十岁了，具体年纪我记不太清，好像他俩就差一岁，反正最少也有十年了。他们中间也闹过一次离婚，最后还是为了孩子又和好了。我身边也有这样没分手的例子，可我觉得这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实在说不清他们俩的状态，我也讲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毕竟我没亲身经历过，根本不懂这种感受。他们现在就是两个人能一起出去玩，也会有时候各自玩各自的，现在大家都爱玩手机，姑爷大概是姑姑怀孩子那时候开始觉得无聊，就总玩手机，后来俩人就都抱着手机玩。就算各自有事情做，他们也有独处约会的时间，可就是看不出来有多深的感情。要说将就，我觉得老一辈更甚，比如我奶奶那一辈，她和爷爷就是看对眼了就结婚了。奶奶其实过得并不好，也想过离婚，最后还是为了孩子忍下来了，姑姑闹离婚时，也多半是为了孩子。”

　　玉笙箫：“但我觉得姑姑他们也不全是为了孩子，她当初闹离婚的时候，过得真的特别难，身边的人都劝她别离婚。而且她爸爸，也就是我的小舅公，根本不管她，她一直都是跟着我们家过的。你说的这些例子，其实都是将就，我父母也是这样将就过日子，他们之间没多少感情，要不是因为家庭，又到了该婚配的年纪，根本不会结婚。我记得妈妈跟我说过，她那时候一心想结婚，巴不得赶紧把自己嫁出去，才答应了爸爸，其实她和爸爸之间，压根没多少感情。你会选择将就吗？”

　　玉笙箫：“妈妈和爷爷的关系也很差，我听她说起这些，都觉得她过得特别难、特别痛苦。或许她自己熬过来了，觉得没什么了，可我一听，就觉得换做是我，根本撑不下去。我不会将就的。”

　　玉笙箫：“我在快手刷到过一个综艺的解说，好像是《再见爱人》，里面还有傅首尔，看的人好像挺多的。我其实不喜欢这类综艺，看了会觉得不舒服，平时也不关注、不怎么看，只是偶然刷到了解说。里面说有一对情侣，是恋爱里最糟糕的状态，女方和男方在一起，就像母亲带着孩子一样。我发现现实里这种情况特别多，长辈里也有，我见过好几个这样的。这种关系里，男方就算长大了，也还跟个孩子似的，我爷爷就是个典型。奶奶倒也不是把他当孩子养，可爷爷就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他俩也经常吵架。”

　　玉笙箫：“倒不是说姑姑和姑爷也是这样，我要是说他俩彻底没感情，也不对。婚姻生活里，本就有带孩子的辛苦、赚钱的不易，还有各种各样的琐事，夫妻之间感情不深、吵架拌嘴都是常事，很多人最后不离婚，都是为了孩子。我们家就是这样，妈妈本来早就想和爸爸离婚了，要不是因为我和弟弟，早就离了。其实妈妈很早之前就吵着要离婚，只是看着我们俩还小，才一直忍着。”

　　玉笙箫：“我总觉得父母之间，没有年轻情侣那种甜蜜的感觉，在我想象的情侣相处里，他们俩就像隔了一层似的。不过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以前，确实见过他们开心的样子。其实我觉得，不能因为孩子就勉强在一起，孩子心里其实是能感受到的，他们并不希望父母为了自己将就，反而会觉得有负担，这种为了孩子而不离婚的做法，其实特别不好。我还没问过弟弟妹妹的想法，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这些，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的，那时候他们还小，估计没什么记忆，这些事我得问问奶奶，她应该知道不少。”

　　玉笙箫：“我总觉得姑姑和姑爷的相处模式不太对劲，因为他们经常像小孩子一样打闹。这种行为我特别不喜欢，也很讨厌，因为根本把握不好分寸，在我看来这样并不好。但站在姑姑或者他们自己的角度，或许觉得这就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我不是纠结这是不是情侣该有的样子，就是单纯觉得这种打闹很烦。还有一次，应该是姑姑或者姑爷过生日，我记不太清了，记性实在太差，好像是姑姑生日，大家给她买了蛋糕，清出冰箱放蛋糕、鲜花，还摆了些饮料之类的，也算是个惊喜。看得出来他们之间，该有的惊喜、仪式感都有，可我就是说不清他们的感情。因为有孩子的参与，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将就越来越多，他们说的话、做的事，都不只是为了彼此，而是为了一家人，算上孩子得有五个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这五个人着想，为了一家人去做，他们俩的感情，好像早就和一家人绑在一起，分不开了。”

　　玉笙箫：“他们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了，我说不清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在我看来，他们好像没什么爱情，可有些行为，又让我觉得他们之间是有爱的。所以我不能说他们不爱，只能说我看不懂、看不透，因为感情这回事，真的太难琢磨了。我从没体会过谈恋爱的感觉，也不懂其中的滋味，平时看到的，大多是电视剧里情侣二人的相处，可现实里加了孩子，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了。不过我看过一部有爱人戏份的电视剧，只是没看完，也没法拿里面的情节和姑姑他们的生活对比，实在看不出什么差别。”

　　玉笙箫：“爸爸有时候也会对妈妈动手动脚，可我一点都看不出他们之间有感情。爸爸根本算不上负责任的丈夫，有时候也不养家，还总对妈妈发脾气、凶她，妈妈也经常和他吵架。他们的吵架都是大吵大闹，根本不是打情骂俏，是真的吵得很厉害。妈妈本身就不喜欢爸爸，他们之间也没多少感情，我觉得父母就是将就过日子，就算有时候看着好像关系缓和了，也只是婚后的无奈罢了，姑姑和姑爷的相处模式，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玉笙箫：“妈妈说，她那时候是真的想结婚，想赶紧嫁出去，再加上一些别的原因，才嫁给了爸爸。我觉得她那时候，大概也是没办法拒绝，肯定有一些不得已的因素在里面，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妈妈还说，爸爸的爸爸，也就是我的爷爷，特别会说话，把她骗到了家里，还说家里有钱，妈妈才答应的。这种事，本来就说不清道不明。”

　　玉笙箫：“爸爸和妈妈根本不是同甘共苦的夫妻，本身就没什么感情。就算爸爸对妈妈动手动脚，我也不觉得他对妈妈有多少感情，妈妈对他自然也没什么感情。爸爸总对妈妈凶巴巴的，吵架的时候还打过她。妈妈跟我说，有一次因为猪脚腌坏了，爸爸就大发雷霆，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把她的脸都打红了。还有一次，妈妈在外面被人欺负，爸爸就在一旁看热闹，还对着妈妈说“这下被打了吧”。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要说有感情，我是一点都不信。爸爸对妈妈的动手动脚，在我看来根本不是感情的表现，或许只是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妈妈说，当时猪脚只是腌坏了，其实还是能吃的，可爸爸当时脾气特别大，二话不说就打了她。”

　　玉笙箫：“我姑姑和姑爷的打闹，和我父母的吵架不一样，他们只是像小孩子一样，玩闹起来就动手动脚，互相较劲、不服输，比如还会掰手腕。我听他们说过掰手腕的事，每次都是姑姑输，我就特别不想看姑姑输，总觉得姑爷是在欺负她，可他们俩自己却不觉得这是欺负。我从小就知道父母之间没感情，他们只是将就过日子，他们吵架闹离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我小时候，妈妈就吵着要离婚，甚至都去起诉了，最后是被人劝住了，那些人说她还有两个孩子，让她别离婚。那时候妈妈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要离婚了，就差最后一步，她确实起诉过，最后还是被劝回来了。”

　　玉笙箫：“我特别怕大人动手动脚，每次看到父母吵架，我都会急得哭，总以为他们要打架。就算后来他们说没打架，我也不信，在我眼里，大人有时候就是会骗人，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爸爸嘴上说不想离婚，可我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因为对妈妈有感情，他只是拖着，这样根本不是办法。相反，我觉得他们俩是真的没感情，妈妈对他也一样，他们的吵架从来都不是打情骂俏，而是真的吵得不可开交。我和弟弟在家，经常能看到他们大吵，从来都不是小打小闹，是真的吵得特别厉害。”

　　玉笙箫：“我那表弟，看姑姑和姑爷打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还会笑呵呵的。我总会悄悄跟他说，就故意煽风点火似的，问他不怕妈妈被爸爸欺负吗。他有时候听了，也会着急，会去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吵架。我现在长大了，不好意思再像小时候那样，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担心，所以就撺掇表弟去喊他们，那两个表弟还真的会信我的话，跑去劝架。我小时候都不会信这些，他们年纪小，也太容易被糊弄了。爸爸对我们也很凶，气不过的时候就会大吼大叫、骂人，夫妻之间吵得这么激烈，在我身边其实很常见。我们村子里很多人都离过婚，夫妻感情破裂的比比皆是，租房子的宋家洲搭桥那边也一样，离婚的特别多，因为感情不好吵架、最后离婚的人太多了。”

　　玉笙箫：“妈妈跟我说过，她的同事里也有很多离婚的，还有丈夫把妻子打得出血的，打得特别狠，我看过照片，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如果孩子长大了，父母离婚确实会容易很多，可孩子还小的话，离婚就很不方便。我看到那些家暴的样子，真的不敢想象那些丈夫是什么样的人。”

　　玉笙箫：“还有我表姐，她之前在王者荣耀里认识了一个男生，俩人谈了恋爱。没想到那个男生是赌徒，赌输了就跟表姐要钱，表姐不给，他就打了表姐一巴掌，最后表姐起诉了他，也拿到了赔偿，当然也和他分手了。不过我觉得姑爷也有一定的暴力倾向，平时看着还好，可他发起火来是真的吓人，我真的很怕。他有一次直接发飙，把表弟的脸都打红了，表弟哭了好久，我当时都被吓到了。”

　　玉笙箫：“我辅导表妹写作业的时候，有时候会玩笔走神，其实心里也挺生气的，也觉得自己多少吓到了她。不过那时候我脑子里想的，也不是表姐谈恋爱、结婚的事。表姐和那个男生分手后，过了一段时间，家里的熟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她就和对方结婚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感情，总觉得他们也是将就过日子，毕竟表姐那时候已经二十多岁了，到了结婚的年纪。他们虽然结婚了，可我一点都不觉得他们的婚姻生活有多好。”

　　玉笙箫：“以前我看到大人辅导孩子作业发飙、甚至动手，还觉得是对的，可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错了，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对小孩子。现在我的性子也磨平了一些，面对外甥，情绪也不会那么激动了，觉得他爱怎样就怎样，能做到这样，我觉得已经不错了。我想这多少也是受了姑姑的影响，姑姑对孩子就是不管不顾的性格，可我觉得这样不对，该管的还是要管。比如孩子吃蛋糕，吃一点没问题，但总得吃点饭，光吃蛋糕肯定不行。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吃蛋糕容易饿，蛋糕也没什么营养，还是得吃点饭才好。可姑姑总说不用管，她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资格去管，毕竟我也不是育儿专家，在这些事上没什么话语权，最后也只能算了，自己吃自己的。可能也是蛋糕吃多了腻得慌，我吃了之后，饭也吃不下了。”

　　玉笙箫：“我这个人，总爱把事情往坏处想，也看到手机上说，一开始就有暴力倾向的人，最好别靠近，因为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姑姑也会打孩子，可她打完之后会后悔，会愧疚，但男人一般不会有这种感觉。我也会这样，发完脾气、对孩子说了重话，就会觉得自己错了，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在带孩子这件事上，特别有挫败感，也总觉得不该动手、不该发脾气。”

　　玉笙箫：“最近外甥总莫名其妙想打我，我站在那不动，他也会说“来打我啊”，我笑一下，他还会说我“颠的”。真的不是说笑，有时候就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大家都说小孩子不懂这是脏话，只是随口说的，他发脾气的时候也会说，比如之前有小朋友打了他一下，他退两步，就会对着对方说“你颠的”。听他的口音，还有点像广普，我想大概是因为小姐姐结婚后去了广东的缘故。”

　　听了玉笙箫以生活视角来暗喻商业，许昕似懂非懂，看不懂玉笙箫，也并不了解。

　　玉笙箫实在是太喜欢将生活融入商业了，全部语言没提关于商业的生意，确无时不刻在告诉许昕怕冒风险，恋爱到家暴会变，更何况是人呢？商业利益都会变。

　　玉笙箫说蛋糕腻了，没什么营养，是想说以前的认识已经不重要了，终究是利益最重要。

　　也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以利益作为链接，建立一个关系网，本就不分对错，这点许总当然知道。

　　玉笙箫不想在商业上头破血流，就拿正缘和恋爱到家暴来说，以姑父和姑姑作为挡箭牌来掩饰内心的目的，再通过幽默的语言讲生活气息，为的是拉近彼此距离，虽然不合作，但还是朋友。

　　这样的方式许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但朋友不夹杂一点利益吗？

　　如果仅仅是这样，朋友的本质就变了。

　　许昕要以玉笙箫的说话方式来说，通过沟通来解决是否合作。

　　许昕：“其实也不是蛋糕腻得慌的问题，孩子吃了一些零食、蛋糕，就吃不下饭了，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就只想吃零食。我们那时候是在其他姑姑家吃饭，桌上总会摆些零食、水果，孩子吃了这些，就不想吃咸的饭菜了。人都是这样，光吃白饭咽不下去，总得配点菜，小孩子本身吃得就少，吃了零食之后，就更不想吃饭了。外甥本来就不怎么爱吃饭，一般五六点就会饿，我那时候也会饿，可要是那个时间段吃了零食，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没胃口了。以前我还想不明白，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吃零食的缘故，真的服了自己这个脑子。”

　　许昕：“现在我也和他们不住在一起了，偶尔也会想他们，不过外甥放暑假的时候，姑姑或姑爷会把他接过来。其实也没必要太担心他们，也不必觉得这样的时光会一直持续，这些也都不是我的事。很多时候，我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可又觉得根本分不开，毕竟认识一场，还有亲戚这层渊源在。要是不认识就好了，彼此都清净。比如那两个表妹，都认识我，也有亲戚关系，有时候我真的想抽离这个环境，想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可一旦想到他们，又会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也觉得自己总爱瞎操心，本来就理不清的关系，不想再掺和进去了。”

　　许昕：“而且我这人就是爱管闲事，改不了这个毛病，了解得多了，就忍不住想去管，所以有的时候，就算在他们身边，也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特别不想。一旦扯上关系，就觉得自己特别累，不是他们难相处，是我自己很难控制自己，脑子也会变得特别乱，心里也乱糟糟的，真的不想再掺和一分一毫。所以我也不想再去管他们、关心他们，甚至连问候都不想说。上次回去，也没和姑姑说几句话，主要是真的没什么话题可聊。姑姑他们的心态，已经有点偏向老年人了，也不是说老，就是太老成了，没有年轻人的活力，你应该能懂。”

　　许昕：“大姐还好，她平时在网上刷的东西，和我有不少重合的，我也会看一些，所以我们的观念、想法还有些共通点，能聊到一起去。但我也不经常和大姐说话，只有实在心里憋得慌、想找人排解的时候，才会和她说几句。其实我的社交圈特别小，慢慢的，身边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也会和你聊聊天，但也做不到无时无刻都在聊。奶奶也是，有时候会和我说话，可也得看她有没有时间，她有时候没看手机，就不会回我信息。我其实想找一个能随时回我信息、能随时倾诉的人，可身边的人都有各自的事，都有局限，所以我一般也很少去打扰别人，也不会随时随地把心事都说出来。或许这样封闭一点，也挺好的。”

　　玉笙箫听了，只顾转移话题：“我曾经以为，自己和一些人特别亲，比如姑姑，记忆里也有很多和她相关的事，总觉得彼此的感情很深，觉得小时候就认识，又是亲戚，感情肯定不会变。觉得再次见面，一定会彼此开心，觉得分开一段时间，感情也不会变淡，见面了依然有说不完的话题，依然能像以前一样开心。可没想到，一切都变了太多。自从去了姑姑家，我就觉得她和我印象里的不一样了。我曾经以为，我满心都是她，她也满心都是我，可现实并不是这样。她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每个人都只会在自己的生活里，重视该重视的人。那时候我才发现，她的生活有很多我没参与、也不了解的部分，看到了很多我从没见过的事，也看到了她的圈子，那一刻真的觉得，自己融不进去那个圈子，也不想融进去。其实也不是融不进去，就是觉得那个圈子离我太远了，根本不属于我。”

　　玉笙箫：“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听他们说话，这样下次再去的时候，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不至于认不出人、搭不上话。我这种不算焦虑的性格，他们大概也看出来了，在他们眼里，我应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我自己也知道自己不爱说话，可我是真的觉得，融不进他们的圈子。他们的生活，和我的生活隔得太远了。我的生活，还处在半学生的状态，很多事都还没接触到柴米油盐的现实，可我又有成熟的一面。说是学生，是因为我还像学生一样，不会做家务、不会打理生活，也不会为了柴米油盐发愁，可也会去想这些事，所以还有些学生的样子。但在我自己看来，我的很多选择、我的思维，已经跟得上大人的脚步了，已经算是成人的思维了。可在他们眼里，大概只看到了我像学生的一面，其他的，他们也不会去了解。”

　　玉笙箫：“在姑姑家的那段日子，我过得特别难受，想很多事，想通了一些，可心里还是憋屈。要说难受在哪，也不是没事找事，就是心里堵得慌。比如他们有孩子，孩子还在读书，这一点就让我特别有感触。我本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可却没去上学，看到别的孩子读书，心里就不是滋味，也不想接触这些。有时候在窗边，会看到很多学生放学，可看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敢看了。因为那一次，看着他们放学，脑子里就乱糟糟的，想起自己以前也这样开开心心地放学，想起那些时光，心里就特别难受，根本无法直视现实。所以待在姑姑家，反而更容易接受一些，也不想出去。因为出去了，别人就会问东问西，问我为什么没去上学，这种质问，比让我在茶馆坐着还残忍。”

　　玉笙箫：“不回答不好，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一次有人问我，我就没回答，那时候我戴着耳机，其实也没听歌，就是不想理。这种问题，我听得多了，也答得多了，真的觉得烦，只想任性一次。可任性过后，心里又特别难过。因为对方后面还说了一些话，我不想听，可还是听到了，现在也记不太清具体是什么了，应该都写下来了，我记得自己写过，反正都记下来了。”

　　玉笙箫：“我也跟你说过我在学校的事，我本来就不想认识那些同学，不想掺和班里的事，不想和同学打交道，也不想让同学认识我。可现实是，不得不认识，不得不接触，有时候还会被同学说一些伤人的话，被他们刺痛、被他们伤害。这一点我特别不喜欢，外界给了我太多的伤害。我总是因为同学的一句话，就难受好久，就算和他们没什么亲密关系，可他们说的每一句伤人的话，我都记在心里，历历在目。我这个在意别人看法的毛病，到现在也改不了，真的觉得自己改不掉了。不管是哪个同学说的，不管是什么话，只要伤到我了，我都会放在心上，都会往心里去。”

　　玉笙箫：“姑姑和我印象里的样子，真的不一样了，也不是说变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那时候在姑姑家，真的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过得特别压抑。想通了一些事，可心里的难受一点都没少。大概也是因为，自己没去上学，看到别人读书，心里的落差太大了。别人的一句“你怎么没去读书”，就能把我所有的伪装都击碎，真的特别残忍。这些事，我也都写下来了，把心里的想法、感受，都记下来了。”

　　玉笙箫是商业的佼佼者，大概是没毕业就创业了，一个厉害的人物不是茶士本身，而是作为一个有商业头脑前行的人。

　　很显然，玉笙箫是一个能忍的男士。

　　许昕遇上高手了，高手过招，层层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