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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回.算机关敌友难辨 知道名字可 ...

  •   这里的机关比下层的还要复杂精密,有些甚至不只是如纹路般嵌在墙上,而是通过一节如臂弯的关节将整体与整段路线做简单连接,其余整体的机关则在整个走道空间自由活动。搬运物件或清扫卫生,甚至是检修其他机关。

      除去机关外,像下层那样可住人的屋子少之又少,一路走过也才只见两间,而开锁的机关也都是那位大黄主动提供,怕是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

      直到一处与众不同的机关墙前,这墙后不出意外也是一间屋子,只是墙上的机关覆盖面积是其他屋子的两倍之多,应当算是不小的空间。只是等了好一会儿那人都没有要提示开门的意思。

      “看来这就是他的屋子了。”江截云抱胸明言道。
      他不给,楚霜寒也没有再等的意思,当然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上手便对着此前的机关推算这里的机关,一通按。虽然不能知晓正确的机关口,但精密的机关间都会有密不可分的连接,总能给他倒些麻烦。且此地居住不少一般人,他也没可能会设置危险的机关,那样的机关要设置也是在那颗樟树外。
      总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诶诶,好女侠别按了,我的机关都要出大错了。”
      如楚霜寒所想果然有效,只是没想到竟然能直接听到他出声。

      楚霜寒诧异道:“你能说话?”
      “诶~这叫什么话,或者女侠更喜欢不说话的?那我也可以做不说话的。”

      无法判断声音的来源,但这话语里满是轻佻之意。
      江截云哪里忍得:“阁下未免言语轻浮,不如出面一叙。”

      “那不行。”那声音果断拒绝,语气更是无赖,“小江云没跟你说我不在家吗,你就在那给我等着吧,嘿。”
      江截云面上挂一抹冷笑:“这样说来,阁下给年少幼子冠他人之名、他人之身份,属何意。”

      声音沉默片刻顿悟道:“哦哦!你就是那个江截云?路未央的少当家。”很快声音又带上疑惑,“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是当家的了,那你那个异姓爹,叫什么来着…哦对,贺行,你们没一起吗?”

      江截云面色一沉,手握成拳,少见恼怒的青筋暴起,乜着眼睛看不清他在瞧着哪里。许是气火攻心,他的眼睛、耳朵都开始淌出血来,止不住的咳嗦,吞不下的血:“你都知道什么!你知道我爹在哪里!?”

      “江公子!!”楚霜寒连忙去搀扶江截云,想拿着帕子去擦,拿着药去喂,却被他按住了手。
      本来今日在那毒雾中待的就有些久了,免不了对江截云造成些负担,没想到此时能遇到这样直接让他发病的家伙,而那家伙明明看得见,却还在火上浇油。

      “你爹?我不知道你爹在哪啊,你说的是你哪个爹?贺行吗?还是你的亲爹……”
      江截云一怔,连他自己都从未在贺行那听到过有关他身生父亲的一丝半点。

      那声音见他表情难看反而乐的,带着阴险玩味的调子继续道:“江恒。”
      “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截云又开始咯血,脸色白的不像话,已是直直半跪在地上。
      “够了!”楚霜寒忍无可忍喊道。

      那人噤了声,很快又用又轻又缓的声音道:“对不起,你生气了?我没想你生气啊~我只是就这个说话风格,他问了我就答了,其实我也只知道这些,你别生气了呗~”
      楚霜寒不理会他言语的黏糊,只是正色道:“你到底是谁?”

      原以为对方会短暂的沉默,结果没想到他对此问反而异常活跃,几乎没什么停顿。
      “…诶呀,我是谁。你们确实没办法知道我是谁。嗯…是该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比如说名字是吗?”

      对方可以说废话了一堆,楚霜寒险些也要暴起了,而对方似乎捏准她的脾气,堪堪卡了死线。

      “萧易寒。”
      “这个名字放在你们这应该接受度高一点吧。”

      风萧萧兮易水寒。
      还真是个危险的名字。

      路未央的东南方,一束着丸子头,手上缠满白布带的男子时不时揉着鼻子,抬手挥动面前雾气,因为无法前行的原因而一直拧着眉:“师兄你解开没啊?还是看不见路啊。”

      “还未。”另一用发冠束着高马尾的男子手上摆弄着一罗盘样式的器具,只是同罗盘比较起来,上面多了更多看不懂的图样,“师弟再稍等片刻。”
      被唤作师弟的人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人着装相似,打眼便师出同门。

      秦安双手抱胸不爽道:“江截云在搞什么?说好的东至马场汇合,到头来还得我们来路未央接应他。”
      夏之余手上不停,但也抽空回道:“此地毕竟是江兄的故乡,前往东至马场途径故乡,留下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秦安利索的抖了抖身子,抱胸的姿势改为手肘撑着膝盖,手撑着下巴:“那他不还说现在的路未央晚上不正常,看看这时辰,他来这干嘛?”
      夏之余捣鼓着罗盘又向西边走了两步,右手持剑在地面刻画着什么:“他并非不知分寸之人,想来是被什么绊住了脚。”
      秦安冷哼一声:“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给人家里布这种机关阵。”

      “好了。”夏之余收起罗盘和长剑看向秦安,“师弟。”
      秦安一下便从地上蹦起来,转动着手脚关节:“总算能活动活动手脚了。”
      夏之余虚拦了下要冲出去的秦安,提醒道:“方才解阵时,我隐约察觉有人在同我一道解阵,虽技不如我,但也需警惕一二。”

      “这么古怪的机关阵,除了你竟然还有人能解?”秦安是脱口而出的诧异。
      他与师兄同门而出,门派隐世,教的东西也杂而罕见,自己学不会那也是没办法,师兄学的会,是因为师兄就是这样的天才大师兄。但没想到自己门派教的古怪东西外面还有人自学。

      夏之余低声一笑,道:“人外有人,我也并非全能。”
      “你还不全能?”秦安双手支在脑袋后,大摇大摆的走进雾气中,并不认可,“师兄要是不全能,这世上就没人全能了。”
      夏之余只得无奈的跟在后头摇了摇头。

      傀儡看着这回隔了许久才从雾气里走出的三更,见他眉头微蹙,问道:“没解开?”
      三更摇头否认道:“解了,但此地还有其他人。”
      傀儡道:“危险?”

      三更右手持刀,显然是警惕状态:“尚不明确。”
      “哦。”而傀儡显然没有他那么多想法,说着便直接走进雾气中,“那先找楚霜寒。”

      三更一路上目标明确,此前已粗略探过一番,他只需要更明确的线索,同时也能分神警惕四周。
      与他相比傀儡更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了,说是找楚霜寒,但它也不觉得楚霜寒会有什么事。

      “你说禾层杉的名字不再适合我。”无聊久了的傀儡突然道。
      三更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它回道:“是。”
      傀儡问道:“那什么名字适合?”

      “在下也不擅取名。”三更如实道。
      “不过…”他似早有思忖,道,“天公度外人,看山看水自由身。”

      “山水自由。山水,其名如何?”三更这般提议,看得出是用心想出来的结果。
      傀儡心觉他是挺不会取名的,但寓意好像还不错。它对此没什么欲求,也算不上挑剔,于是点了点头道:“可以。”

      “师弟小心!”刀光剑影,夏之余一剑挑开直冲他们而来的飞禽,冲劲之大击的他不免后退几步。
      然飞禽未停,未等夏之余站稳便再度袭来。

      秦安连忙扯过夏之余,转而自己一拳轰了出去,却似打在铜铁上:“痛痛痛痛痛!”这毫无防备的痛一下惹的他连连甩手,惊愕道,“那是什么鬼东西?”哪里的禽类应当都不至于身上长铁吧。

      夏之余并不拖沓,趁此一剑穿进飞禽的体内将其钉在地上。两人皆凑上前看,夏之余剑鞘挑过它的翅膀,只见此飞禽羽翼处羽毛长势过于坚硬,不似寻常鸟类,但身体其他处并未有何异常。
      秦安那一拳当是不凑巧正好打在他羽翼上,甚至还能看到被他打折的羽毛,而都如此了也未将其打穿,可见其硬度。

      对着这飞禽奇异的长相,秦安奇怪道:“额…猫头鹰?老鹰?还有点像乌鸦啊。”
      夏之余思索后道:“此物应当就是江兄所言的危险来源。”

      “就这么个东西,除了翅膀硬点那也不危险啊。”秦安无畏的摊了摊手。
      “非也。”夏之余继续道,“若我猜的不错,此地毒素长年累月,过路的飞禽鸟兽长此以往必受其影响产生异变,那便不会只是一只两只。”

      “此阵夜间又无法进出,那夜间被困其中的鸟兽侵染更多的毒素,非死即凶恶。”夏之余抽剑,将剑收入剑鞘时一顿,瞳孔一缩。
      “秦安!给我看一下你的手!”夏之余一把扯过秦安刚砸在飞禽身上的手,果断拆下那因为打斗有些脏了的层层白布带。

      秦安倒是云里雾里:“咋了?”
      夏之余检查后发现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给他缠回去时并解释道:“穿过那飞禽的剑尖发黑,那是只毒物,不过好在它当只是血液有毒。”

      “不是吧?!”秦安活动活动手腕,“那不是也挺影响我发挥的。”
      夏之余点了点头道:“所以接下来遇到什么危险我来处理就行。”
      秦安也不跟他客套:“可靠啊师兄~”

      未等两人过多修整,不远处也响起打斗的声响。秦安同夏之余一对视:“过去看看?”
      夏之余应道:“走。”

      此时三更正一人同一只大型走兽对峙,似狼似熊。
      瞧那人打的并不吃力,秦安便向着夏之余另问一嘴:“上不上?”
      夏之余未直言,只是打量着三更道:“观此人着装,当属碎云。”

      “哈?那个全是杀人狂的门派?”秦安悻悻收了迈出去的步子,“那想来也用不着我们,别到时候上去还被误伤了。”
      “不过怎么只追着那杀人狂打,旁边那人挨那么近也没连带一下。”秦安带了些好奇道,“个子还挺高。”

      夏之余也打量起傀儡,很快便道:“那是一只傀儡,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战斗型。”
      “哦~难怪这么高。”傀儡可不是想做多大做多大,秦安了然道,“看来飞禽走兽不攻击死物啊。”

      两人交谈间,三更已连刀在走兽身上留下多个豁口,鲜血四溅,并一刀斩下其兽头颅。
      转瞬又逼近不远处的师兄弟二人,夏之余反应迅速,抽剑格挡于秦安身前。

      三更眼神凌厉:“二位在看我热闹?”
      “阁下。”夏之余面上无有紧迫,反而带笑:“中毒了。”

      “知道名字可算认识了吧?别生气了,我也不是不能稍稍克制一点自己的说话方式。”萧易寒又开始啰嗦道,“看我们少当家的病成这样,也不适合在我这继续观光了吧。”

      “我的屋子是不太适合给你们看,非要看的话等我回来吧,让我好好收拾收拾在接待你们。”萧易寒说着又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诶等等,我看看,对对是这个。”
      话落,那屋子对面的墙倒是为二人打开了。

      “锵锵,这是药房,左手那间。里面可什么药都有,要是没有的话告诉我,我另外找找准就有了。”
      “右边那间是成大哥的,他是我们这最懂药的,当然肯定不如女侠你。”

      “成大哥也不在家,你们等会儿也省的跑上跑下了,就住着吧。当然——”萧易寒又话音一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的自然是万万不可的!!所以!药房里间还有一间屋子~那里头可舒服了,冬暖夏凉,最重要的是没住过人!比成大哥那种大老爷们住的地方可干净多了~”
      江截云:“……”

      “诶呀,好了不说了,女侠晚安,一定要等我回来哦~”
      楚霜寒:“……”
      空间很快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对方说是不说了,但是否还监视着可不好说。

      “江公子我先带你处理一下吧。”说着楚霜寒扶着江截云推开药房的门,让他躺在药房门口的小榻上。

      屋里形形色色排列的药品甚至有许多连楚霜寒都未曾见过,只是一闻也能将成分猜出个七八。
      此处药材的摆放也十分有逻辑,根据药材的四气五味分门别类还做上标注,对于精通药理但对此地不熟悉的人来说,找起来是方便了不少。

      只是除了林九阴给的药水能减缓江截云先天的病症外,林漾配的药也只是用来治疗紫荧虫的毒的。听梦一行那毒已差不多好全,但如何治疗江截云的毛病楚霜寒却毫无头绪。先前以为只是普通的咳症、痨病鬼,现下倒是无从下手了。

      楚霜寒干脆走回屋外道:“萧公子。”
      那声音果断应道:“在嘞,女侠何事?”

      楚霜寒扮的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询问道:“你可知江公子的病症要如何医治?”
      “……”萧易寒似乎并不喜听到江截云相关,但还是回道,“那我哪里知道,我可不是神医~”

      “不过我看你手上的药水眼熟的很,这个时期的神医…听梦的林九阴对吧?他要是对此都束手无策那只能说那位少当家命该如此了。”
      楚霜寒对他的丧话有些不满,垂了垂眉眼,嘴上也只是低低应道:“这样啊,打扰了。”

      还未等他转身回屋,短暂沉默的萧易寒又出声道:“你非要救他?”
      楚霜寒不明白他这话问的有何意义,但还是道:“江公子待我为善,我自视他为友人,更何况无论相知与否,见人有难处如何能不出手相助。”

      “啊——你是这样的个性吗……”萧易寒此话不似反问,更像是在通过这话判断某种自己的猜想。
      楚霜寒不觉得自己能被人轻易看透那副装模作样的伪装,更别说自己从来都半真半假的过活,谁又能断然否定这就是假的。

      “好吧,虽然我没有包治百病的神药,但差不多的也有。”
      楚霜寒眼前一亮。
      “不过女侠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楚霜寒在心里短暂权衡了一下利弊,应道:“好,萧公子请讲。”
      声音的那头嗤嗤一笑:“我现在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好了再告诉你。”
      楚霜寒感觉这个弊端一下子就上升了。

      萧易寒最终也直言道:“找到药品架的区域,数第十八架正数六排第一个,别看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跟毒药似的,那可是花了我好多钱的万能药,我自己都没舍得用,当然我也没有出问题到需要用到那个药。”

      “但这药对江截云药性肯定减弱,至少对现在半死不活的他有大用。哦还有,这药不是喝的是泡的,打热水给药倒里面保准药到病除,什么腰酸背痛的也没了,五十的人泡了直接变十五。”
      “哦,我这是夸张说法,江截云泡了病除不了。”
      难道人就真能变十五吗,这明明更需要否认吧。楚霜寒腹诽。

      萧易寒依然在滔滔不绝:“大概也就是不至于再被我刺激两句就吐血了?而且他现在是不是不能习武?柔柔弱弱的跟那个什么毛病估计也有关吧,泡完应该就能耍点强身健体的动作了。”
      “对了穿衣服泡就行,药效一样。他现在半死不活的要是你给他脱衣服我觉得我有点接受无能~”

      楚霜寒选择性无视萧易寒最后的半句话。光听萧易寒描述的效果,可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药了,这种药真是买就能买到的吗?而且,这拿了反而很有负担啊……

      “这真的能给我们吗?”楚霜寒问道。
      “诶呀,女侠觉得有负担?也是,毕竟这一收,欠我的是你,收到东西的却是那位少当家。”
      “那给那位少当家也记一笔吧,你欠我一个请求,他欠我点什么好呢?”

      “……”感觉对方有些跑偏,楚霜寒解释道,“我并非这个意思。”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萧易寒打断道,“那东西我留着也用不到,给你不算浪费,给你就是你的了,你当然可以随意支配。”

      这人态度怪异到楚霜寒更加好奇此人的身份,最终她也不再说什么,只道:“那就多谢萧公子了。”

      楚霜寒按照萧易寒说的将药浴准备在那位成大哥的房间,随后便扶着江截云泡进那药浴中。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江截云此刻甚至发起高热,呼吸沉重,意识也模糊不清,连吐出一个字都困难,就连扶着他的楚霜寒都感觉在抱着一个暖炉。

      萧易寒见状语调都不免正经起来:“这毛病的滞后性比我想的严重啊,隔着机关也扫不出来…”
      “算了等我回来看看吧,那个药泡多久都不会有事的。”很快他又换回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女侠也快去睡觉吧,晚安晚安~”

      这是第二次在萧易寒口中听见这两个字,大概是“祝君好眠”这样意思的话吧。
      楚霜寒对此便回道:“萧公子也早日安寝。”
      萧易寒连连应声:“嗯嗯,嗯嗯。”

      看着楚霜寒回了房间,萧易寒将手上的机关屏一抛,机关屏在空中发出“咔咔”的机关转动声,落回他手上时已经成了一四四方方的鲁班锁模样。
      他将锁往怀里一揣,看着面前将剑抵在他脖颈的男人,手指捏着他的剑刃试图挪动分毫,无果。只得举起双手道:“各位,我投降,有话好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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