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地花开》兰若七七

12、第十二章 我一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会来。
　　----《时有女子》
　　回到宿舍，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上晚自习去了，还没有回来。我把手上的东西往床上一仍，直接瘫倒在床上，又惊又累的，今天过得够“精彩”了。
　　我怕颜伊会担心，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想到她现在和她男朋友在一起，怕打扰到她，又犹豫了，想想还是发短信好了。
　　发完了短信，把电话随手一仍，望着空空的天花板，感觉到有点凉意，随手把被子扯过来，接触到柔软的东西，困意就上来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杰伦大哥的《发如雪》把我吵醒了，我闭着眼睛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被我扔得老远的手机。
　　“喂，谁呀？”我还没清醒过来，声音拖着浓浓的鼻音。
　　“.......”电话的那头一片安静。
　　“你是谁呀？不说话我挂了！”处在迷糊状态的我脾气有点大。
　　“我，杜宇之。”
　　听到杜宇之的声音，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哦！”我觉得很纳闷，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记忆中我好像并没有给他留过电话。
　　“你刚才在睡觉吗？”
　　“嗯，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也没什么事，嗯，就是想问一下你回到学校了没？”
　　“嗯。”
　　“陌陌......”
　　“请不要这样叫我，我跟你不熟！”我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
　　“你怎么就肯定我不是叫你‘莫陌’，还是你一直认为我是叫你‘陌陌’？”杜宇之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流氓语调。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一下子就火大了，这厮是来找碴的!
　　“别，你先不要生气嘛，我开玩笑的，莫陌同学。”
　　“.......”
　　“我怎么感觉你不待见我似的，我没得罪你呀！”
　　哼！刚还把我吓得半死还说没得罪我！
　　“喂，喂，有在听吗？”
　　“嗯。”
　　“怎么不说话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有点不耐烦了，好吧！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说：“我想说的是，我一直都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一直都想和你交个朋友！
　　正在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宿舍的门“砰”的一下子被打开了，宿舍的人回来了，我被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把电话挂了。
　　宿舍里一个叫盈子的室友一进宿舍就扑在床上嘤嘤地哭，几个知道事因的室友都在一旁安慰着，我悄悄地把小北拉到宿舍外面的走廊，忙问怎么回事。
　　小北说：“失恋了。”
　　“怎么又闹分手啦？”
　　“这次好像来真的。”
　　盈子至高一时就和当时她班上一个叫龙辉的男生谈恋爱，后来文理分班，从小热爱历史的盈子选了文科，而理科基底优秀的龙辉自然而然地选进了理科班。但分班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感情，他们风雨无阻地走到了高三。枯燥的高三生活和高考的压力使他们的感情出现了一些摩擦，甚至还闹过分手，但每次都是“风雨过后总是艳阳天”。
　　这次，龙辉的爸妈知道他们的事后今天找到学校来了，当着两班班主任的面勒令他们分手。早恋这事学校一直都是禁止的，一经发现是要受到处罚的，但老师看在两人学习成绩还不错，高考又不远了，就只对他们进行一番教育就算了。过后，龙辉对盈子说了分手，很决裂的那种，没有丝毫挽回的可能。盈子伤心得什么也没说就跑回宿舍了。
　　再回到宿舍时盈子还在哭泣，只是大家都不再安慰了，任其发泄。在感情的国度里，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个中滋味，旁人都是看不懂的。曲终人散，伤心人才懂。
　　盈子哭着哭着就不哭了，顶着两只肿的像核桃似的眼睛，木然地收拾衣物，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走进洗漱间洗漱。大家都有点担心她，寝室长老赖还怕她会做傻事，偷偷地吩咐我们晚上不要睡得太死，多留个神。
　　深夜，我被渴醒了，起来喝水的时候听到盈子辗转反侧的声音。
　　我走到盈子的床边，轻轻的问：“睡不着吗？”
　　盈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陌陌，我能跟你说说话吗啊？”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嗯，我们到走廊去说吧。”夜里凉，我披了件外套，静静地和盈子走到宿舍外面的走廊。
　　“我和他曾经说好要一起考X大，我们都为这个目标而努力着。我还傻傻地幻想过我和他的未来，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可他怎么会因为爸妈的反对而分手呢？”
　　“我和他在一起快三年了，三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呢？我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他就不觉得可惜吗？是不是他已经不喜欢我了。”盈子两眼含泪，脸上早已泪迹斑斑，向我讲述着她和他的故事。
　　我除了偶尔安慰几句也说不上什么，我是一个不懂得如何安慰人的人，但这已经足够了，因为盈子需要的是一个倾诉的对象，正如那个知道国王秘密的理发师需要一个树洞一样，我安静地听着，偶尔看看黑漆漆的夜晚和校园里那几盏孤独的路灯，也不知道有多晚，后来，我看到盈子不停地打呵欠才劝盈子回去睡觉。
　　盈子回到宿舍后不再辗转反侧，很快就睡着了，伤心过后身心都疲惫了。可是我却失眠了，听了盈子的故事，我想到了安煜，想起了那份一直放在心底的感情。相对于盈子，她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在一起过，相爱过，纵使分开了，可留在心中的回忆怎么也抹不掉。我和安煜连交集都没有过，或许，许多年后他连半点关于我的回忆都被时间磨灭掉，再也记不起我是谁谁谁了，何其悲哀。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你的心，从未为我开放过，我也从未暂住过，可竟如此留恋，但终究还是个过客。

　　我望着外面的大雨一筹莫展，忘记带伞了，而现在这个时候已过了午饭时间，宿舍的人早已回去了，我因纠结于一道数学题忘记了时间，等到我终于把题目做出来时，发现教室只剩我一个人了。原想打个电话让她们送伞的，却发现手机没带，今天早上匆匆忙忙的把手机落在宿舍里了。
　　可以不午睡，但不可以不吃饭啊！昨天晚上快天亮时才睡着，今天早上起不来，要不是平时走得最晚的小歪临走时叫一下我，估计我都要睡到大中午了，早餐没有吃，肚子早就抗议了。还想等雨小一点冲回去，但这雨竟越下越大了。
　　唉，怎么办呢？现在这种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时不时地来场雷阵雨，早就应该听小北的话，小北说：“出门带伞就像出门带钥匙，钱包，手机一样必须，下雨时可以挡雨，出太阳时可以遮太阳，阴天时还可以挡尘。”
　　“莫陌同学，怎么还不回去？”身后传来安煜的声音，我猛地回头，看见安煜手里拿着一把湿漉漉的伞从后门进来，犹如天神般出现在我面前，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觉得他如此赏心悦目，声音如此悦耳，即使在最迷恋他时也未曾有过。
　　我望着去而复返的安煜，问：“你怎么回来了？”
　　安煜把伞放到角落里晾着，说：“忘了带钥匙了。”
　　我望着径直走到他位置翻找钥匙的安煜，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让他送我回宿舍。
　　安煜找到了钥匙，看到正在纠结中的我，又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忘记带伞了。”
　　“那我送你吧！”
　　“好，谢谢。”
　　我们共着一把伞，并肩走着，这还是第一次和安煜走得那么近，我有点不自在，脸上也热热的，估计是脸红了，怕安煜会看见，一直把头低着。
　　刚开始时我们都不说话，气氛不免有点冷，于是，我没话找话。
　　“上次考试考得怎样啊？”
　　“一般般，你呢？”
　　“感觉不是很好。”
　　“........”
　　“........”
　　气氛又冷下来了，原来我和安煜能交流的话题竟如此少，我心里不禁感到很失落。
　　“杨光回来了你知道吗？”
　　“啊，哦。”正在情绪低落中的我有点心不在焉。
　　“这个周末你有空吗？”安煜把伞倾向我这边，“杨光想约我们出去吃顿饭，聚一下。”
　　“应该有吧。”
　　“那好，详细时间地点到时再联系。”
　　“嗯。”
　　“你住哪一栋呀？”安煜在一个分叉路口停住了。
　　“女生二栋。”其实我是想去小卖部的，但我不好意思开口。
　　到了楼下，和安煜道了谢，他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他那边肩膀有点湿了，刚才那点失落感瞬间消失了，心里也暖暖的。

　　“快从实招来，你和安煜怎么会在一起？”
　　宿舍里，小北和老赖一个拿着晾衣架一个拿着拖把，对我“严刑逼供”。刚才安煜送我到楼下时正好碰到要给我送伞的小北。
　　“我没带伞，他送我回来，有什么问题啊！”
　　“不对，你怎么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啊，肯定发生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奸情’。”
　　我晕，我有那么明显吗？“没有没有，拜托你们不要那么八卦好不好，人家都有女朋友的了。”说完，那股熟悉的酸酸感又从心底升起。
　　“啊！女朋友！他就有女朋友了？！！”小北大叫了一声，我们都自觉地捂住耳朵，对于小北的一惊一乍还是有点免疫不了。“靠！帅哥果然没单身的，唉，可惜了，名草有主的人，与我们陌陌有缘无份了。”小北像得知一本心仪已久的《张信哲个人专辑》，还来不及出手就被别人买去一样可惜。
　　“是啊，我们陌陌那么温柔善良，和安煜又是曾经的同学，怎么就不发展一下呢，太对不起观众了。”老赖也叹息了一下。
　　“嗯嗯，陌陌，我也觉得你们很配。”一向不怎么出声的小歪也附和道。
　　“停，停，停，不许胡说，小歪你还有方便面吗啊？我快饿死了。”
　　“有有有，你要什么口味的，有香菇鸡肉味的，有红烧牛肉味的，还有酸菜牛肉味的....”小歪很热情地介绍她的“储粮”。
　　“随便什么都好，能吃就行，我现在快饿晕了，什么味都是一个味。”我随便拿了一包方便面，迫不及待地找开水泡面，“小歪，给你钱。”我把钱塞给小歪。
　　“不用不用，请你吃好了。”小歪把钱还给我。
　　“好，谢谢，下次请你吃冰激凌。”我也不跟小歪客气了。
　　我边吃边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安煜及时地出现，虽然不是为我去而复返，但心里还是有异样的感受，还有他偏向我那边的伞，微湿的肩膀，淡淡的笑容。眼前浮现的都是安煜的样子，嘴角不知不觉地上弯，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陌陌，怎么吃个方便面都吃得那么甜蜜呀？”小北又在挪揄我。
　　“哪有，你眼花了。”我端着我的泡面，转向另一边，背对着小北。
　　小北往我那边挪一下，“诶，陌陌，你觉得安煜怎样呀？”
　　“什么怎么样？”我把头转过来，睁大眼睛看着小北，一副迷茫的样子。
　　小北敲了一下我的头，“你知道的，少装傻了。”
　　“装傻是一种本领，一种天赋，非一般人能具备的，应该值得发扬的，好不好？”
　　小北一把抢过我的泡面，动作快而敏捷，差点烫到我的手了，“快说快说！”
　　我拿回泡面，搅拌着，“很好啊，人品好，学习好，相貌好，‘三好学生’了。”只可惜人家没有看上我。
　　“那跟杜宇之比谁更好呀？”
　　“怎么能跟他....”，我立马停住，“诶，梁小北你想说什么啊？是不是皮痒了？”我佯装生气。
　　“看谁更适合你，啊，痛，痛...”小北立马求饶，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晕，不过轻轻捏一下，有那么痛吗？
　　“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陌陌，周末我们去逛街好不好，我好久没跟你去逛街了。”
　　“啊，周末....我没空啊！”我想起了安煜说的话，杨光回来了，出去聚一下。
　　“那好吧，下次吧！”小北有点失望。
　　杨光，安煜，牧牧，一年前的点点滴滴像水一样浸漫心头，心绪又开始变得不平静了，真真是不该想，不该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