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山间猎魔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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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能解此毒，那我们便能饶你一命。”管事的声音阴森沙哑。他年事已高，说话慢吞吞的，需要身旁的人搀扶才能站稳。
云华笑了一下，“我的命需要你们来饶？”
周围的猎人突然接连倒地。管事脸色骤变：“你——”
他话未说完，便也跟着瘫倒在地，拐杖也跟着“啪”地打在了地上。
云华轻轻拂了拂衣袖：“这么多年，敢这样欺负我的，也就只有你这不知死活的老头了。”
她方才进林解毒之际，便已随手在四周布下灵力毒阵。远攻或许力有不逮，但近身用药……把他们歼灭简直易如反掌。她要是用了剧毒，这些玩意儿早就死光了。
区区魔修也敢在她面前嚣张？这些村民不是普通人，是修仙者中最为低劣的一派，猎魔。
但凡间其实早已没了他们的踪迹，早在很多年前，他们一族便在修仙界忽然销声匿迹，凡间传闻说他们招惹了仇敌，一夜间被灭了族，却没想到竟是隐匿在此行此剥皮献祭的勾当！实在罪该万死。
倒地的猎魔被五方严严实实地捆住了。这位少爷叠被子不行，捆人倒是一把好手。
云华看得目瞪口呆。她其实本想喂这些猎魔服下散灵丹，废去他们的修为，又恐错杀无辜，便决定先问清缘由。于是改喂大剂量软骨丹，佐以毒草封锁灵力。
这些猎魔，到底所图为何呢？
献祭、山神、剥皮、旋龟……这一切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云华一面思索着，一面施法唤醒祭台众人。咒术虽解，但这个生灵散药效太过强劲，需要有人花些日子念清静经才能回魂。
这些人里唯有瘦和尚神智清明，见云华来救，长舒一口气：“多谢姑娘相救！贫僧差点就要被活剥人皮……”说着说着，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和尚常年修习静心术，邪咒难侵，迷药药性过后便立即清醒。眼见四周人皮悬挂，同修神志恍惚，却因不谙武艺，无法挣脱牛筋绳索，更无法冲破铁笼。
等他被拖上祭台时，只觉无力挣扎，自问平生无愧，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悲凉。而且猪被宰之际，若是神志不清反倒是一种幸运。
待此番获救后，他对云华简直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他受云华所托，在林外尽心协助安置众人，又一一施以清心咒。
云华无暇他顾，她自有更要紧的事处置。
那老管事是最先醒来的，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云华，目光凶狠得似要吃人。
这让她想起当年随师父在山中采药时，曾遇上一头饥肠辘辘的野狼。那狼多日未食，盯着他们时，眼中泛着的正是这般幽绿的凶光。
“说来惭愧，我向来不擅严刑逼供。”她边说边从袖中取出各式瓶罐符箓，在管事面前一一排开：
蚀骨丹、寂灭草、噬心散、枯荣咒......
无一不是令修仙界闻风丧胆的剧毒之物。她详细地讲解了一下诸类药物的功效，五方在一旁听得大开眼界。
云华唇角漾开一抹笑意，但那笑并不怎么温和。有些人，越是生气，脾气就越好。
“阁下放心，药物虽毒，但我绝不会轻易让你死了。这些毒我都能解，老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大可一一试过。嘿嘿。”
五方微微挑眉，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此女子。
“不过……用这些手段对付老人家，似乎是有些残忍呢。”她笑容越是温柔，管事的眼神就越是恐惧。
“我说！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管事终于崩溃长叹，“若不照做，我们都会没命的……都是山神逼我们这么做！”
他颤声继续道：“多年前我族举族迁居此地，只因此处猎物充盈，而修炼猎魔一脉历来需要山中猎物为引。但我们从来都是只猎兽，不伤人……”
猎魔一族虽修邪术，确是魔修中最安分守己的一支，以狩猎技艺高超著称，与世俗往来密切，京城不少售卖的灵兽都出自他们之手。简单来说就是捉灵兽卖给权贵，以此获得钱财。他们一族是修仙门派中最为贪财的一派。
云华眸光渐冷。她自然明白兔子食草、野兽捕兔乃天地常理，猎魔一族以狩猎修行亦是天道所容，可心头仍泛起难以抑制的厌恶。
“所以你们伤了鹿蜀一族，引得山神震怒，才逼你们以活人剥皮献祭？”她冷声问道。
管事连连摇头：“鹿蜀天生机警，岂是我们能轻易所伤？如今这位山神，恐怕是邪物所化。它弑杀了前任山神，夺其妖丹，后又修炼成妖仙，但需要许多灵力来维持……所以……才需要那些修仙者。”
“我们不过是听了山神大人的命令，散布山中藏宝的消息，引来修仙者，但从未主动伤他们性命。猎魔一族灵力微薄，如何能对付这许多修仙者？这些都是山神干的啊！”
“对啊！都是那山神用旋龟之毒控制了我们的妻女！我们不得已才为之……”一个醒来的猎人忍不住插话，声音里满是愤懑，“这玄龟的毒害得她们常年不见天日，生不如死！”
“至于我们……每逢月中十六，都要受那剥皮抽骨之痛……这都是……这是那妖神的诅咒！”那猎魔话未说完，突然面色惨白，冷汗如雨而下。其他猎魔也纷纷露出痛苦神色，浑身颤抖。
好巧不巧，今日就是月中第十六日。
云华当即扬手撒出一把药粉，让他们昏睡过去。
她俯身仔细探查，眉头越蹙越紧。这既非寻常毒术，也非法咒，更不是妖法。
倒像是……某种更为古老的诅咒。
如他们所言，这是神的诅咒。
五方也感知到了那股不寻常的气息：“这是神界禁术，将魂魄生生世世禁锢于此，不得轮回，永生侍奉的诅咒。”这些猎魔受此诅咒，不得投胎，不入轮回。
“他们的话不可尽信。”云华说着，又撒出一把药粉，确保这些猎魔能昏睡半月之久。
五方沉默不语，眉头微蹙似在沉思。
“我们进山。”云华指尖轻抚过怀中温热的灵石，抬头望向远处笼罩在迷雾中的山林。青娘子就在山中，灵石已清晰地感应到了她的气息。
上次来堂庭山，还是随师父采药之时。那时春山如笑，云蒸霞蔚，溪涧蓄翠，处处生机盎然。
如今正值盛夏，山中却冷寂如严冬。满目枯枝败叶，万物凋零，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五方随着云华在迷雾中前行，越走越觉得浑身不适。暗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那视线黏腻而冰冷，如影随形。
如今他神力尽失，与凡人无异。若非云华一路悉心照料，喂他服下诸多灵草仙丹，怕是连这微薄灵力都难以维系。
此刻的他，确实太弱了。弱到连寻常妖魔都能轻易取他性命。
五方不自觉地攥紧拳头，眉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
“小心，此地不祥。”云华见五方脸色发白，立即喂他服下一颗清心丸，“此地怨气深重，浊灵遍布。”他伤势未愈，实在难以抵挡这般浓重的怨气。
越往山林深处走去，雾气越发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喀嚓——”
脚下突然传来清脆的断裂声。云华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冷坚硬的碎片，低声道：“是人骨。”
此后每走几步，寂静中就会响起骨骼碎裂的声响。
“喀嚓”、“喀嚓”、“喀嚓”……
当二人终于走到浓雾尽头，云华突然停下脚步。她很清楚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雾气中悄然逼近。
云华一路听着这些人骨的“咔嚓”声，恍惚间想起多年前的一件旧事。
彼时她还在凡间，师父……也还在她的身边。医修一脉，几乎是日日穿梭于山林之间的。
正值春深，天朗气清。走着走着，却见前方有道很深的沟壑，好在沟壑之上还横着一块青石，但这青石上似乎刻着些什么。
师父驻足良久，蹲下轻抚石上刻痕：“云儿，你可知此为何物？”
她自是不知。
师父笑道：“此乃墓碑，人若身死，后人便常借此以寄哀思。”
“师父，墓碑都是这样横着的么？”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笑道：“云儿，这样也很好，不是么？”
云华小心翼翼地踩过石碑，这条沟不是很宽，却很深，若是不小心掉下去，也是极危险的。
“师父，这个碑桥放在这儿，确实很好。”
师父望着远山云雾，声音渺若清风，“吾辈修仙问道，求的是超脱生死。然得道者如凤毛麟角，大多终究化作一抔黄土。”
师父的衣袖在山风中翩跹：“若能以这身医术济世救人，纵使他日途中身陨道消，亦算不负此生了。”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而今踏着满山枯骨，师父的话忽然在心头泛起。这些散落的白骨，可曾有人为他们立碑？可曾有人记得他们名姓？因何葬身于此，又是为谁所害？
白骨寂寂，青松不知。
唯有山风过处，空余呜咽。
她侧耳站定，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一拂，一枚银针已夹在指尖。四周寂静无声，连山风都停住了。
雾气猛地翻涌，一双暗紫色的眼睛在迷雾中亮起，数只相似的眼睛逐渐浮现，密密麻麻地围住了他们。这些紫色瞳孔在雾中闪闪烁烁，是什么野兽。
云华皱了皱眉，将清心丸递给五方，轻声说道：“将这药丸吃了，雾里有毒。”
五方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而后淡淡问道：“妖灵？”
云华用灵力感受四周，而后低声道：“不止是妖灵，这妖灵怨气很重……好像是被什么人控制了！”
凄厉的嘶吼声骤然响起，怨灵接二连三扑来。五方信手拈起枯枝作剑，枝梢扫过竟逼退数只怨灵。然而不过转瞬之间，它们又前仆后继地涌来。
云华并不惊慌，她手中银针轻掷，仿若流水般穿梭在怨灵之间。也不知她用的什么法术，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又泛起柔和的清光，银针所过之处，怨灵竟纷纷定住，怨气渐渐消散。
“镜花水月！果真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浓雾中始终静立的人影忽然纵声长笑，那笑声森然如九幽厉鬼，令人毛骨悚然。
五方心头一震。镜花水月，此乃上古神力，据传乃舜帝血脉独有，自大泽之劫后早已绝迹人间，他只在年少时翻阅的古籍中见过记载。这个女子……方才所用之术竟是镜花水月？她是什么人？只是所谓天界神医么？
那森森的声音又转向五方，“你这小娃娃，竟然这般大了，替我向你老子问好！和他当年长得真是一模一样，看到就让人来气！”
五方拎着树枝欲砍，剑气划过，那身影在笑声中却消散了，原来这不过只是一道残影。云华神色大变：“不好，中计了，此地布有阵法！”
话音刚落，大地便剧烈地震动起来，四周雾气翻滚，竟将他们困在其中。
而那边的妖灵此刻也有了动静，忽而齐声开口吟唱起来，那声音清脆悦耳，仿若铃铛在风中摇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