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姐癔症 她赶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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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忙喝了口茶，将嘴里的桂花糕顺下去，起身跟着管家走。
同她的狼狈相比，五方可就从容多了，他徐徐跟在管家身后，宛如哪家的贵公子，这太守府好像是他家的一样。
云华悄摸摸地翻了个白眼。到底谁是谁的药僮！她才是神医！
和云华想象中不同，她先前听意儿所言，这太守是个不讲理的，高门森严，将她拒之门外，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这太守大人不仅不倨傲，还十分亲切，几番对话下来，竟是个温润守礼的君子，言语坦荡，且通读不少诗书。
他甚至曾经去过青曲镇。
“大人去青曲镇所为何事？”
太守笑了笑：“倒也不值一提。只是几年前调任路过，正值春汛。青溪年年淹田，百姓苦不堪言。我便在镇外住了半月，带着工吏重新规划堤坝。”他顿了一顿，“万事备妥那夜，竟正遇大汛，里正吓得来敲门。我说堤若是垮了，在下一人谢罪。”
“然后呢？”云华追问道。
“自然是保住了。”太守放下茶盏，看向她，“至今再未淹过。”
云华自飞升后几乎再未回归故土，今朝听太守这一番话，不禁百感交集。也许她此次来太守府除妖，也是冥冥中的天意。
太守这才起身，向二人郑重一揖：“在下……实不相瞒，自去岁起，内子便缠绵病榻，近来愈发沉重，竟至……竟至汤水难进。”他喉头微哽，匆匆侧过脸去，袖角又在眼角按了按，才勉强稳住声气，“所延请的名医不知凡几，皆道无力回天。今日见二位谈吐气度，绝非寻常，若能得伸援手，在下……愿以余生为报。”
云华自然点头，“在下修医道已久，在医药之术上也算小有成就。可否见见夫人，容我为她把把脉？”
五方是风雨不动安如山，这位公子只管喝茶，一言不发。
太守忙道：“那劳烦神医了，二位请随我来。”
众人一路穿过长廊小院，越往里走，云华只觉这妖气越发浓重。时值盛夏，庭中花草应昂扬盛开才是，她扫眼望去，这些花草竟皆有枯败之相。
这般妖气侵蚀，绝非一日之功。要么……是这太守府中藏匿的妖物不止一头，妖力交叠，方能如此肆虐。
要么……便是那妖物盘踞已久，长年累月浸润之下，连花草根基都已腐朽。但无论哪种，都绝非善兆，很是棘手呐……
忽听有丫鬟喊道：“小姐，您——”
花瓶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云华忙望向太守，太守脸上虽仍带着笑意，但却藏不住眉宇间的忧愁：“小女被娇惯坏了，脾气不好，让诸位见笑了。”
待穿过庭院又走了一段小路后，太守方才停住脚步。
这太守爱妾的居所竟如此偏僻，倒是出乎云华意料。她环顾四周，院落寂静，草木虽有人修剪，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不似病中静养，倒像是刻意避世。
太守忙解释道：“少妻性子喜静，不爱喧闹浮华。自打染病之后，总担心病气过给旁人，就……执意搬到了这里。”
听起来倒是一位贤淑知礼的女子。与太守这般重情重义之人，十分相配。
闲话时太守说过，他早年丧妻，只留下一个孤女，又宦海沉浮多年，官运不济，四处飘摇，总唯恐拖累了旁人，所以也一直没续弦。
直到遇见了如今的这位。她本是府中丫鬟，幼时也曾读过书的，只因家道中落，辗转流落至此，后来又到他身边伺候。她待他体贴入微，为人知书达理，从不争名分，只默默照料他的起居。
二人日久生情，近年来终成眷属。丫鬟自认出身微贱，甘愿为妾，只求常伴太守左右。而太守心中唯她一人，这些年竟再未纳娶旁人。
一番话娓娓道来，云华听罢，不禁默然。世间情爱多的是权衡计较，难得的是两不相负。这般双向奔赴的真心，实在难得。
他们随太守走进房内，这屋内显得有些沉闷，满是草药的气味，云华仔细嗅了嗅，这草药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缕暗香。
屋角有一盏香薰正点着，那淡淡的烟雾在空中旖旎徘徊。又有微光透过窗棂进来，攀附在床榻上。
床上躺着一女子。她的气色并不好，生得却极为美丽，紧闭着双目，就像一块上好的白玉静静地躺在木匣中。让云华有些疑惑的是，这房间内竟然全无妖气，这女子也并非什么妖物。总之在她身上是完全感应不到任何妖气的。
看来这夫人确实只是普通凡人。云华松了口气，如果她真是妖，太守大人应该会很伤心吧。
云华上前给她诊脉，倒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寻常的气虚，而且似乎是先天所致，并无大碍。但既是如此，又为何会久病不愈，来此的医者又为何会失了魂魄呢？这太守府里还藏着什么其他秘密？这一时半会也探查不出来啊。
云华收回诊断的手，她刚刚输送了一缕灵力进夫人体内，如果对方是妖，必然会显露原形。但那夫人仍旧像白玉一样静静躺着。
“夫人贵体并无大恙，只是经年病丝缠绕，需好好调理才是，在下正擅此术，大人若是信我，不妨让我一试。”
太守拱手道：“神医愿出手相助，实乃少妻之幸。还请神医尽管施为，无需顾虑。”
云华点了点头，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盒，缓步走到床榻前，动作轻缓而娴熟，几针下去便封住了女子身上的几处气脉。女子的面色登时红润了几分，望之更胜春日桃李。
“请夫人暂且安歇，我会开几道调理之方，夫人日日饮之，不出半月定能康复。”云华笑着看向太守。如果太守没问题，太守夫人也没问题，那问题就在太守府别处。她需要在此多住几日，方能探查。
太守乖顺点头，果然如她所愿：“所需药材尽管开列，府中必竭力备齐。客房已打扫干净，神医可稍作歇息，接下来这半月便劳烦二位了。”
云华笑着谢过，准备离开之际，目光却落在屋角那盏香薰上，她似不经意地问道：“这香倒是别致，闻起来安心顺体，想来是大人专为夫人所制？”
太守微微一愣，随即笑道：“神医好眼力。此香乃法门寺的高僧所赠，据说能宁神定魄，对病人极为有益。”
云华手指轻轻拂过香薰，暗香缭绕间，她察觉到了一丝极为细微的异样。这香……有些不对劲，其间似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气。
她收回手，依旧带笑道：“此香确实馥郁，但气味稍显浓烈，或许夫人身体虚弱，不宜长时间使用。”
太守又连连点头：“神医说得极是，稍后便命人更换。”云华一面笑着和太守交谈，一面瞥过床榻上的女子。
女子却只静静躺着，眼睛未曾睁开过，仿若一尊白玉雕像深陷梦中。
法门寺……凡间寺庙众多，不知这座寺庙供奉的是哪位仙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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