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神专治妖怪疑难杂症》杨花过桥

11、似曾相识 五方没

　　五方没有丝毫迟疑，他抬手将一道凌厉的剑气携灵力射出，顷刻间与那金针融为一体。金针一亮，就若一道闪电般刺穿了阵眼。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阵法中央的怨气被强行压制，化为点点金光消散于空中。

　　怨灵的哀嚎声渐渐停下了，而整个山林则恢复了寂静。云华长舒一口气，忙抬袖拭去额间的冷汗，她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神情却放松了许多。

　　还没片刻停歇，她又急声道，“此阵已破，洞穴即将坍塌，速走！”

　　随着困灵阵的破除，洞穴的地面开始不断地剧烈颤动，头顶岩壁有碎石坠落，灰尘四散，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跟着我！”五方低声道，他牢牢抓住云华的手腕，带着她朝洞穴出口飞速奔去。

　　洞内的路崎岖不平，原本便幽暗的通道此刻已几乎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光点从裂缝中洒下，勉强照亮前路。脚下的地面不断开裂，隐约可见深不见底的裂隙，幽幽寒风自下方吹来，夹杂着阵阵怨气。

　　两人急速前行，耳边是轰鸣的坍塌声和岩石碰撞的巨响，宛如雷动。云华偶尔回头望去，阵法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无尽的黑暗吞没，而那些曾经盘踞于此的怨灵，终于得以解脱，化作点点星光散向四周，渐渐消失不见。

　　就在二人安全抵达出口的瞬间，身后的洞穴轰然坍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烟尘四起，将一切掩埋在深深的废墟之中。

　　云华回头看了片刻，“邪术已除，怨灵终于安息了。”

　　五方只担忧地看着云华苍白的侧脸，她看上去很是虚弱。

　　“你的灵力……消耗很多么？”

　　云华微微一笑，唇角又扬起那抹熟悉的俏皮：“九牛一毛咯。反倒是你——”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伤算是白治了，旧伤未愈，又新伤，浪费我草药嘛这不是？”

　　五方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没事。先回客栈歇息吧。你需要……好好休息。”

　　云华点了点头，往前先行了几步。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五方并没有急着跟上，而是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怔怔地思考着些什么。

　　他对这个人……总是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举手投足间，一颦一笑里，都似曾相识。特别是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时，心中总会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戚。

　　梦。他想起常常出现在他梦中场景。

　　在漫天火海中，一只巨大的神鸟振翅飞过高山，身后是燃烧的灰烬。而在那熊熊烈焰中，有一抹纤细的身影立于燃烧的火焰之中。

　　他不再去想，迈步跟上。

　　月光洒落山间，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渐渐重叠在一起。

　　在坍塌的洞穴外，有一道修长的身影背手而立。虽看不清他的容貌，却觉其身姿卓越。女子跪伏在地，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属下该死，办事不力，恳请君上降罪。”

　　男子笑了笑，“你确实该死。”

　　女子浑身一颤，僵在原地。她的面容刹那惨白，主上说该死，那她必然是活不了了。

　　“但是……你们的愚蠢行为竟然让我找到了她。姑且免你一死。”

　　“恭贺君上！”女子仍不敢抬头，试探问道：“那巫阳大人……”

　　男子挥袖冷笑：“巫阳那个疯子，不必理会。”

　　山中恩怨已了，青娘子也已寻回，云华决定启程离去。

　　正要动身之际，却见那瘦和尚策马追了来。

　　“姑娘！且慢！”

　　云华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瘦和尚眼巴巴问道：“贫僧与诸位同行可好？”

　　她眉尖微蹙：“这……从何说起？我们与阁下并非同路，恐有不便……”

　　瘦和尚倒也不急，“我看你们要往天水郡的方向去啊，姑娘可有通关路引？”他顿了顿，“贫僧与师兄本是下山历练，如今师兄灵力大损需回山静修，我一人也是……咳咳咳，孤寂。如今天下可不太平啊！这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后面半句才是他的心里话，此行简直让他惊恐交加，恨不得和师兄一起回山去。但有师父给的任务在身，他也难违师命……

　　云华眉心跳得更厉害了。通关路引……她确实忘了这茬了。如今的凡间似乎是新任女帝当道，她在位行事雷厉，颁布了许多条例。其中一条就是修仙者每过一城都需查验路引，否则无法通行。此山曲折，他们已无法原路返回，只能绕道。

　　她倒是可以凭仙术来去自如，可如今青娘子是凡人之躯，凤凰又有伤在身，带着两个拖油瓶飞也飞不了。

　　“青娘子，你可有路引？”

　　“出门时带了，但采药那日连同包裹一起落下了悬崖……”

　　云华长叹一声，只好从了。

　　为与众人同行，瘦和尚并未骑马，只是牵着它缓步前行。马儿在溪边饮水时，众人也停下歇息。

　　云华愁眉苦脸地瞥了眼喋喋不休的和尚。初见时只觉得他清瘦沉稳，高人风范，谁承想竟是个唐僧啊！从佛家七宝谈到经中奥义，可谓滔滔不绝，比树上的蝉还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