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浩玉》曦梅朵

72、第 72 章 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孙坚心里藏不住话，骑着马的他对着旁边一样骑马的林琦霏问道：“咱们不是说好了，我唱白脸，你唱红脸，让袁谷主消气吗！怎么你一下就把话转到让人家的药方公之于众上了？”
　　林琦霏斜睨了孙坚一眼，不紧不慢地道：“做人做事要懂得随机应变。”
　　孙坚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你们这些文人尽是弯弯绕绕。”
　　“呵！”林琦霏笑着摇了摇头，也懒得跟他计较，而是说道：“我们现在去县衙找何县令，将这好消息告诉他！”
　　二人不再谈话，带着几队士兵往县衙而去。
　　怀仁堂中，袁清柏送走孙、林二人，便叫住准备下去做事的朝卿蕊，让她与他一道回二楼。
　　二人上到二楼，进入袁清柏休息的房间。
　　袁清柏坐下，倒了杯水，就着水服了一枚治疗咳疾的药丸后，才对站着的朝卿蕊道：“坐下吧！不必这么拘谨。”
　　朝卿蕊依言坐下，但微垂着眼帘，看起来有些局促。
　　袁清柏喝完水，放下茶盏，抬手轻敲桌子几下，问道：“方才在大堂时，我见肖颂扶着一位妇人，那位妇人是谁？”
　　听到提问，朝卿蕊顿了顿，随即道：“她姓苏，是看了告示，知道怀仁堂要人，应招而被留下的。”
　　袁清柏听后，沉思一下，接着问：“可知道她家住何方？路引可曾看过？”
　　“苏大嫂是个可怜人，先是丈夫死了，后被婆家赶出，最后娘家也不把她当人。”朝卿蕊低声道，语气中透着几许同情之意。
　　“那她可有名？”
　　“名是她自己取的，唤云烟。”
　　“苏云烟”袁清柏将沧烟的化名念了一遍，原本清冷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波澜。
　　朝卿蕊见袁清柏眼中的变化，忙问：“可是苏大嫂有什么不妥？”
　　“没有。”袁清柏摆了摆手，淡淡道：“只是我有位故人，她也唤苏云烟。”
　　朝卿蕊闻言怔住了片刻，憋了一会，鼓起勇气问道：“可是谷主，您心悦之人？”
　　“她是我的一位长者，我敬佩她，尊重她。”袁清柏淡笑了一声，并未再对那位故人过多叙述。
　　朝卿蕊听后心中安定许多，她心悦袁清柏，可这份情意却只能藏于心中。
　　她怕自己表露的心意后不被袁清柏接受，最终她与他连谷主与连弟子都做不成，而成了陌路人。
　　“卿蕊，你下去做事吧！”袁清柏打断朝卿蕊的胡思乱想，吩咐道：“我休息会儿，等两个时辰后，你来叫我。我还得给那今日服用新发子的十名病人诊脉。”
　　“是。”朝卿蕊应声退下，离开前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袁清柏。
　　袁清柏背对着她，并无反应。
　　待朝卿蕊的脚步声远去，袁清柏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怀仁堂的暴乱与药方低价售卖的事已告一段落，后续之事县令何佑秋与军师林琦霏也已安排好。
　　一切只要按部就班，很快被疫病笼罩的孚冉城便会重现往日的繁荣。
　　而城外的战事却不似城内这般顺畅，当日将军卫泽明收到消息便领兵前去拦截来势汹汹的北原军。
　　他们成功阻止了北原南下的脚步，后来便是双方短兵相接，他们虽有伤亡却没让北原有南下之机。
　　北原见如此下去，恐会影响他们继续南下的计划，立马变换策略，往东都阵营投掷感染疫病的尸体，还有感染的老鼠。
　　东都的一些士兵开始染上疫病，粮草也被老鼠啃食，染上疫病的人越来越多，粮草也难以供应，一时只能撤退靠城而守。
　　卫泽明将大军分为两队，一队人为伤残与感染的士兵，另一队则是健康的士兵，他们负责一边牵制后面的北原兵，一边撤退。
　　待卫泽明安排好带领牵制队伍的将领与牵制计划后，他还再三交代让他们不可恋战，敌来便退，等他将那些伤残与染病的士兵送回孚冉城后，便来接他们。
　　一切安排妥当，卫泽明领着伤残与感染的士兵朝孚冉城方向撤离。
　　这次卫泽明并没打算与北原在硬碰硬，他们必须尽快抵达孚冉城，坚守住孚冉城，等待宣帝派来的援军，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灭城之灾与灭国之祸。
　　当卫泽明带着那些伤残与感染的士兵回到孚冉城时，收到消息的林琦霏与孙坚前去相迎。
　　等他们回到军营后，林琦霏将城内发生的事大致告诉了卫泽明。
　　卫泽明听后点头表示林琦霏做得很好，他先将那些伤病与感染的士兵安排好，再将医治的事交给林琦霏与孙坚，才动身骑马回将军府。
　　当卫泽明回到将军府时，并未见自己思念已久的南云雁出门相迎。
　　从前他在外征战，回到军营时，都会派兵给她送消息，他回家时，她总会在门外等他。
　　卫泽明眉头微皱，想着南云雁该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走进将军府，问过府中秦管事，才知道南云雁此时正在房中休息。
　　原来在疫病大爆发时，卫藴也染上了疫病，他年纪小，发现感染时已经是重症。
　　南云雁怕其他人照顾不周，便自己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卫藴。
　　等南云雁听到袁清柏研制出治疗药方后，立马带着卫藴去怀仁堂请袁清柏诊脉拿药。
　　回到将军府上便开始煎药，喂着卫藴服下，经过三日服药，卫藴的病情才稳固。
　　疲惫不堪的南云雁也才放心让婆子与侍女照顾，自己回房沐浴后便沉沉地睡下了。
　　不成想，南云雁刚睡下，传信的兵就送消息来，秦管事与侍女凌渔不想惊扰睡下的南云雁，卫泽明这才没在将军府门前见到南云雁。
　　了解前因后果的卫泽明没有责怪二人，而是让秦管事准备热水，他想沐浴一番再回房见她。
　　沐浴梳洗后，卫泽明换了常服，来到他与南云雁的卧房。
　　他轻轻地推开房门，缓步走到床边，掀开床边的蚊帐，见床上的南云雁正睡得香甜。
　　她乌发披散着，白嫩的脸上有两道睡久压起的红痕，眼睛下一圈带着淡淡的黑色，看着很是憔悴。
　　卫泽明坐到床边，抬手抚了抚南云雁的睡脸。
　　睡梦中的南云雁似有所感般，在他手上蹭了蹭。
　　卫泽明不想打扰南云雁，准备收回自己的手去书房休息。
　　但睡着的南云雁却拉住了他准备收回的手，口中还喃喃道：“不要走。”
　　也不知道南云雁做了什么梦，抓着卫泽明的手就是不撒。
　　卫泽明没办法，只好在南云雁身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闭上眼一起休息。
　　等南云雁睡醒时，感觉自己正依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她抬眼发现是自己在外的夫君。
　　她有些不敢相信，以为还在梦中，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反复确认是真的，心里高兴极了。
　　南云雁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想着他在外征战一定没好好安睡过，为了不扰身边之人，她继续靠在那温暖的怀中，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陪着他继续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