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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怀仁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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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仁堂后院的混乱自然也惊动了外面负责守卫的士兵与捕快,为首的军官与捕头带着手下也冲进了后院。
二人看到后院乱糟糟的景象后,捕头立马吩咐一名手下的捕快去县衙通知县令何佑秋,那名军官也立马派人将怀仁堂这里发生的事上报给副将孙坚与军师林琦霏。
留守的十几名捕快与两队官兵开始控制那些为药疯魔的百姓。
只是十几个人发疯,他们还好控制,但现在后院少说也有上百人,捕快与士兵的人数明显不够,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这混乱的场面。
就在捕快与士兵忙碌不堪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二楼一跃而下,他借着那些争抢的百姓肩与头,在他们中飞跃穿梭,伴着他所过之处是一抹淡淡的梨花香。
当那个身影再回地面时,疯魔的上百名百姓都纷纷倒了下去。
捕快与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而凡宁谷的弟子们则很是淡定。
这个控住局面的人,正是凡宁谷的谷主袁清柏。
袁清柏站定后,忍不住捂嘴轻咳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原来他方才正在二楼休息,却被后院传来的争抢声与叫骂声吵醒。
等他披着外衣打开临近后院的窗户查探情况,就发现后院竟然已经乱成了一团。
那些他费尽心力研制出的疫病药方正被那些疯狂的百姓争抢间全给摔得粉碎。
人身体坏了尚可用药医治,但自私之心世间真是无药可解。
袁清柏看着那一地狼藉与躺了满地哀嚎呻吟的百姓,皱着眉头站在二楼,摇头看了好一会。
最终见捕快与士兵因为人手不足,难以控制这场大混乱,才决定亲自下去收拾残局。
军官与捕头见制造混乱的人已被镇压,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以为要等到何县令带人赶到,或者是等到孙副将带兵来,才能把这场混乱平息。
正当他们焦急万分时,没想到一向低调温润的凡宁谷谷主居然会亲自出手。
军官与捕头上前向袁清柏拱手道谢:“多亏袁谷主及时出手相助,不然后果真不敢设想。”
袁清柏面对两人对自己的称赞,没有表示太高兴,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后院地上昏迷的百姓,冷冷地道:“这些人,我们凡宁谷不会再救了,等会你们将他们都送回去!”
那名军官与捕头闻言,神色略微一僵,他们官职低,这送人之事他们有点做不了主。
“这……我等做不了主,得等孙将军或何县令来才能定夺。”军官犹豫片刻回道。
“凡宁谷的规矩,救不救人看心情,这些人伤了我弟子,打翻了我配的药。”袁清柏顿了一下,语气突然转冷,厉声道:“现在我心情很不好,没当场杀了这些百姓,已经是仁至义尽。”
军官与捕头听到他这话,知道后院的这些孚冉城的百姓犯了凡宁谷的忌讳,惹恼了这位素来温文尔雅的袁谷主。
可他们二人只是负责维护秩序,其他的事情他们根本无权夸口点头应允。
正当军官与捕头左右为难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就按照袁谷主所说的去办。”从外面走进后院的孙坚发着洪亮的声音说道。
军官与捕头抬头朝声音来处看去,就见孙坚与林琦霏带领着一群士兵缓步走了进来。
孙坚看那名军官还站着,皱着眉,沉下声音训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按着袁谷主说的办。将这些闹事的通通绑了送回去,顺便让城中其他收容所都知道,如有再犯者,皆是此下场!”
军官与捕头闻言不敢怠慢,匆忙行礼后便吩咐手下的人做事。
士兵与捕快们开始上前将昏倒在地的百姓绑好,等着一会挨个拖走。
袁清柏让弟子将迷香粉的解药交给军官与捕头。
军师林琦霏笑着与袁清柏道歉后,道:“袁谷主,此处交给他们,我们到前面去坐着,慢慢聊如何?”
袁清柏虽然依旧面露不悦,但没有拒绝林琦霏的提议。
三人离开后院往前面大堂而去,留下捕快与士兵绑着那些暴动的百姓,而凡宁谷的弟子与孚冉城的大夫也开始重新看诊配药。
没一会儿,刚才还挤满人的后院,一时间便空旷了许多。
留下的肖颂等人走得差不多,立马上前去地上的人中寻找沧烟。
她在一处角落找到了倒在地上的沧烟后,立马拿出刚才在一名师兄那要的解药,在沧烟鼻子下晃了晃。
沧烟是假装被药迷晕,听到肖颂走到自己身边,给她闻解药,便假装慢慢清醒过来。
“这群人怎么都倒在地上了?刚才不是还在抢药吗?”沧烟假意一脸疑惑地问。
“他们都被谷主下药迷倒了。”肖颂解释完后,接着问道:“苏大嫂,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哎呦,刚才那群人跟疯了似的,一冲进来就冲着炉火上的药罐而去,我拦都拦不住。”沧烟将刚才的事,带着些气愤与无奈,绘声绘色地说道:“他们连推带搡地把我推到了墙角处,我手上脚上都破了好几处皮,现在正火火辣辣地疼呢!”
她说着还将自己那时故意弄出的那些伤露出来给肖颂看。
肖颂看到沧烟露出的伤口,发现那些伤口虽不重,但好大一片,而有一处被瓷瓶划伤的伤口最重,若不及时治疗,怕是会留疤。
“我扶你到前面大堂去上药。”肖颂说完便准备扶起沧烟。
“那麻烦颂妹子了。”沧烟客气道。
肖颂扶着沧烟来到大堂,而怀仁堂的大堂里,林琦霏与袁清柏已经喝了几口茶,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急脾气的孙坚也一改往日,自己坐着,灌了几口茶后不吭声。
肖颂扶着沧烟顺着大堂角落,轻车熟路地拐进看诊的地方,她将沧烟放到一个比较近的桌椅坐下,便转身去药柜拿药膏来给沧烟涂抹伤口。
二人离开的动静很小,但还是被袁清柏注意到。
他在看到沧烟时,眼神闪烁了一番,又看了看二人走远的背影一下,才很快收回视线,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袁清柏喝了一口杯中茶水,接着与林琦霏话中打太极。
林琦霏又说了几句话后,将话题扯到了刚才后院暴乱的事。
一旁一直静默喝茶的孙坚闻言突然爆起大骂道:“他奶奶的,这群人真是不知好歹,给他们免费看病,免费煎药,今日竟然还生出这种事端!”
林琦霏摇着羽扇,对着孙坚劝了一声,让他冷静后,一脸惋惜地叹道:“人心如此,现在有了救命药,自然个个都想活,他们为了活,自然会疯魔!”
孙坚听罢,仍旧愤慨难平:“我看他们就是欠揍!”
“唉……”林琦霏摇着头,长叹了一声。
他不着痕迹地看向对面一直未语的袁清柏,见袁清柏依旧淡淡的模样,心里对后面的计划有些没底儿起来。
其实孙坚与林琦霏在听怀仁堂染病百姓为药暴乱的消息时,立刻召集人马往怀仁堂赶。
在路上,林琦霏从上报的消息中,知道了前因后果 ,最先想到凡宁谷定的规矩,而今日凡宁谷的谷主袁清柏又在怀仁堂,他怕袁清柏一气之下领着弟子甩手走人。
他便与孙坚说好,到时看他脸色与话行事,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务必要袁清柏消气,接着留在孚冉城。
“人家袁谷主都将治疗疫病的药方研究出来了,治愈只是时间问题,这样争来抢去的谁都别活了。”孙坚继续骂骂咧咧。
林琦霏看着还是没有半点反应的袁清柏,他想了一会后,大胆地朝袁清柏带着些试探与几分玩笑的意味,开口问道:“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发生,不知袁谷主可愿意将药方公之于众?”
袁清柏听到林琦霏的话后,微抬眸看了一眼他,见他嘴角勾着温润的笑容,目光中带着些许期盼地看着自己。
他又不傻,自然看出二人是在搭台唱戏给他看,且还演得略显拙劣。
对于治疗此次疫病的药方,他是不会白给的,因为白给人反而不珍惜,但可以低价开方。
凡宁谷定下的几条宗旨中就有一条规定,凡见弱者,若是他需要帮助,且值得帮助,凡宁谷弟子便需要伸出援手。
当初他既然收了消息后,赶往到孚冉城,那这疫病他们凡宁谷便会义不容辞的责任负责到底。
袁清柏在心里衡量过后,没有立马给林琦霏答案,而是对着他旁边的朝卿蕊问道:“卿蕊,怀仁堂中还剩多少药材?”
一旁的朝卿蕊稍稍愣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旋即低眉顺眼地答道:“还能配六百多副的药。”
为什么一向严谨认真的朝卿蕊会突然出现这种失误,还不是方才袁清柏在后院咳嗽了一下,她有点担心他的身体情况,这才分了注意力。
袁清柏听了朝卿蕊的话后,点了下头,对着林琦霏道:“凡宁谷研制的药方,我不准备公之于众,但百姓们可以花钱买,诊脉三文钱,药方三文钱,实在贫困拿不出钱的,由县衙内的捕快确认后,我凡宁谷免费医治。”
林琦霏听到袁清柏不愿将药方公之于众时,心里不是很失望,而是还有点理解,毕竟是别人千辛万苦研制的,岂会白送。
但当他听到可以花极低的钱看病拿药方后,心里很是敬佩袁清柏,又怕袁清柏反悔,随即附和道:“自当如此。”
“另外……”袁清柏顿了一下道:“为防有人私下拿药方去抓药,那些抓了药的方子都得收回。”
“我可不想一些人吃出毛病后,来污我凡宁谷的名声。”袁清柏淡漠地瞥了林琦霏一眼,补充道:“今日后院闹事的人,我凡宁谷不会再接诊,林军师记得自行安排好。”
“袁谷主思虑周全。”林琦霏忙不迭地答应道:“那些人,袁阁主不说,林某也不会再让他们出现在凡宁谷弟子的面前。”
林琦霏答应完后,想了下,觉得有些漏洞,接着道:“到时药方众多,哪些是大夫与凡宁谷的弟子所开,哪些是别人私写的,怕是难以分辨。”
袁清柏淡淡一笑,缓慢道:“怀仁堂与收容所开的药方,皆会有凡宁谷做的暗记,到时一对比就知道了。”
“如此甚好。”林琦霏笑吟吟道:“那我们回去就命人向城中百姓宣告此消息。”
“嗯。”袁清柏微微颔首。
二人已将药方之事谈妥,林琦霏也不欲再久坐,遂提议离开。
袁清柏也没有拒绝,起身拱手相送。
陪着与林琦霏演戏的孙坚怒骂了两句话后,在林琦霏将话题转移到药方公之于众时,他便被林琦霏暗暗示意坐下。
于是孙坚一直憋着话,黑着一张脸,听着二人后面的谈话。
当林琦霏与袁清柏谈妥拜别时,他立刻也起身与袁清柏辞别,随林琦霏一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