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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今夜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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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月牙还挂在夜空的西边,鸡都还未鸣叫,就有人拿着矮凳在“德文堂”门口守着,等天亮早已是门庭若市。
等到了时辰,守门的官兵挨个检查后才将人放进去。
德文堂是明南城最大最好的书塾,书塾形状是个“回”字,中间空旷,四周都是学楼。
学楼已被巧妙地划分成好几个区域,为的就是让不同阶级的人们互不打扰。
进入“德文堂”的人们按着手里的号牌,陆续找着自己的座位。
苏浩然与沧烟自然也领着王家兄妹来到了德文堂,今日主仆四人都易了容,扮作普通富商模样。
他们跟着人群进入德文堂后,拿着号牌找到自己的座位,是一个靠窗户的好地方。
从窗户往下看,中间有个临时搭建的台子,虽是临时却格外精致,四周被白纱绸围着,边上摆有珍贵花草。
德文堂内分化的各区域已经坐满,但大门外还聚集着许多百姓,官兵无法只能开始驱赶还想进入的人群。
学楼内的众人等了一会儿,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六位蒙着面纱的婢女簇拥着一位眼睛蒙着白绸,身着淡蓝色衣袍的男子而来。
男子腰间佩戴玉饰,怀中抱着一把琴,走路翩跹,步履稳健优雅地来到中间搭建的台子上,举手投足皆是风范,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待中间人坐定,六名婢女立即站成两排,将他护在中间,防止闲杂人等闯入。
一切准备就绪,悠扬的琴音渐起,穿过白纱绸进入众人的耳中,琴音初时欢悦轻快,中时缠绵,后又渐渐悲伤起来。
它好像在诉说一段情,初遇美好欢乐,热恋时情意绵绵,分别后悲伤孤寂。
人生中有许多情,初遇都是美好的,但渐渐都是爱散人变。
那份悲伤孤寂也感染了听到琴音之人,当有人回神感叹时才知自己已经跟着那份悲寂流下泪来。
“天哪!这曲子简直太美妙了,这琴音仿佛带有魔力一般!”
一些回过神的人开始低声交谈了起来,有些读书人甚至拿起纸笔开始记录这首曲子来。
听着这曲子,沧烟也忍不住开始流泪,抬手擦了擦眼泪,不自觉出声:“真的很是凄美啊!”
她的话刚说完,台子上的琴音戛然而止,白纱绸微动,一个淡蓝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跃进她所在的二楼。
当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的左手腕已被一个眼睛绑着白绸的男子拉住,而自己的阿叔正拉着自己的右手腕准备将她带到身后,而旁边的王家兄妹二人也是一副战斗准备。
沧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跃进二楼的那名男子,由于二人挨得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
那名男子好看的薄唇轻起,语气有些激动:“总算找到你了!”
外面琴声突然断了,沉浸在琴音中的人们都回过神来,开始议论起来,一时很是热闹,但人群中的热闹并没有影响五人这边的僵持。
苏浩然眼神不悦,沉着声音对着拉住沧烟的那名男子警告:“琴公子,请你放手,你吓到我夫人了。”
刚才他刚放松些,准备陪着沧烟好好听琴,没想到突然琴音一停,那琴公子竟就跳了进来,一把抓住沧烟的手腕。
他本能地就要把沧烟拉到身后,护住她,却不想那琴公子竟如此大胆,不仅不放手,反而紧抓不放。
另一边的琴公子一听,有点不敢置信,蒙着的眼望向沧烟,言语温和地问:“你已经嫁人了吗?”
沧烟被问得一头雾水,心想:这琴公子看着人谦谦君子模样,怎么净问些摆在眼前的问题。
苏浩然可不想一直这样耗着,语气严肃了些:“琴公子,请你自重。”
那琴公子还是不放手,这时琴公子的六名婢女已经匆匆赶到二楼。
为首的婢女长着一张雪白的瓜子脸,眉眼弯弯,衣着讲究华丽,看着比寻常小姐都美上几分。
她进入隔间,最先打量被拉住的沧烟一眼,随后对着蒙眼的琴公子行了礼:“公子,这位夫人她不是小姐。”
“不可能,我的耳朵不会骗我的。时桑,你可看仔细了。”琴公子显然不相信,继续握着沧烟的手腕。
那名唤时桑的婢女又看了看沧烟,再次肯定地说:“这位夫人不是小姐,虽然口音相似,可容貌却是不同的,这位夫人没有一点像我家小姐之处。”
现在沧烟脸上戴着杨钦彬做的易容脸皮,不是专业人士根本看不出破绽,现在的她在外人看来也就是一位清秀夫人的模样。
琴公子听完时桑的话,最终失落的松了手,扯下自己蒙眼的白绸,抬眼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女子。
他的视线扫过另外三人,苦涩一笑,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真的疯魔了?”
苏浩然在琴公子松手时,立马将沧烟拉到自己身后护好。
这时,明南城的城主也赶过来找寻琴公子。
现在外面闹起来了,他急着找正主问下为何半路丢下众人。
“萧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琴公子本人姓萧,名雲澜,外人都称呼他琴公子,认识或相熟的人唤他萧公子。
萧雲澜摇了摇头:“无事,认错人了。”
现在明南城的城主心里想骂人。
你一句认错人了,我辛辛苦苦做的场子全乱了。
城主即使心里在气,也只能笑着讨好地问:“那这琴会?”
萧雲澜微微躬身给明南城的城主赔了一礼:“先散了吧!过几日再开。”
说完,他领着时桑与另外五名婢女离去。
城主看着正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也随后下楼,去吩咐人安排后面的事。
在两拨人依次离开,苏浩然见沧烟脸色有些苍白,明显被吓到了。
他将她揽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有些受惊的她。
王家兄妹则去关上开着的门窗。
外面吵闹的人们,很快便收到琴公子今日身体不适,琴会改日的消息。
众人虽然失望,但想着只是改日并没有取消,又想到琴公子的身体要紧,就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德文堂”。
苏浩然也护着沧烟,带着王家兄妹随着人群慢慢往外走,出了“德文堂”后,往客栈方向走。
而萧雲澜这边,他抱着自己的古琴“九霄环佩”,怀着失落的心回到“德文堂”准备的房间,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我寻找那名救自己的小姐好多年了,因为当时自己双眼还是瞎的,所以没见过那名小姐的容貌,可我深刻记住了那小姐的声音。
今日那个妇人的声音太像了,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那么像的,要不是作为那小姐侍女的时桑否定,我都犹豫着要不要做出超出自己原则的事,将她从她的夫君身边抢过来。
这么多年我寻不到人,看来真的疯魔了,既然开始错乱认人了。
时桑进入房间,给萧雲澜行礼,柔声说:“公子,百姓已经陆续离开了。”
萧雲澜低着头,摸了摸古琴,问:“时桑,你觉得你家小姐会去哪里?为什么都快十年了,她怎么还不来寻我?”
时桑一听,眼含泪水,摇了摇头:“时桑也不知。”
他望着快哭的时桑,轻叹了口气:“你下去吧!”
时桑还想说什么,但见主子让自己下去,她只能施礼退下。
等她关好房门,房间里很快传来哀怨的琴音。
时桑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望着天空飘过的浮云,眼神露出一丝狠厉,但很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