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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恻隐 许秉晏,我 ...

  •   摊位东倒西歪,东街烈火想要把天烧穿。尘烟蔽日,四下暗沉,像是狂风暴雨的铺陈,可是这样的天色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周渡没想到樊外如此凶猛,势如破竹,连诏安都已攻陷!路上都是被绞碎的血肉,周渡闻着味胃里翻江倒海更无处下脚。

      “师兄,西街那边有人呼救,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情况?”陈沿之捂着口鼻于心不忍的说。

      周渡回头敲在陈沿之脑袋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多管闲事?再说就我们?这事也管得?”

      闻言,陈沿之犹豫。余下十个人面面相觑,他们现在衣衫褴褛灰头土脸,挂彩是小还有一个缺胳膊,一个少腿,互相搀扶。周渡叹气,他们堂堂鼎迆派在他的带领下,不但没有发扬光大,还混得与丐帮无二。

      周渡话里没有一丝惭愧,也没有犹豫,仿佛那个风光无限,仙门朝贺,立心立命的鼎迆派不曾存在过。

      能苟则苟,是周渡现在奉行原则。

      话到这份上,门派这情况,周渡本以为他有自知之明就此作罢。

      周渡准备另辟蹊径,刚走出两步。

      “可是,师兄…好凄惨,好可怜…是小孩…我…”身后陈沿之说着,他年少无知又容易意气用事,已经忍不住跑向西街,去寻找凄厉的声源。

      “诶…诶…诶?沿之。”转身看着急促的背影,周渡再难控制大喊:“沿之,长兄如师,你敢违抗师命,你死了鼎迆派没人给你收尸。”

      陈沿之停下脚步,转身弓腰,“师兄带弟子们回山,不用等我。”

      话毕,陈沿之行礼起身,转头拐进小巷消失在街头。

      真不让人省心,其他弟子沉默。

      周渡感叹,他这哪里是当了个师兄?分明是又当掌门又当爹,心都要操碎了,叹一声,“欸!冤孽。”

      叹气归叹气,周渡走向周逸,“兄长,我们鼎迆派就我们十二人了,一个也不能少。”

      从小到大到默契,一个动作周逸就能懂他的意思,知他脾气秉性也不劝说:“我先带着他们绕路,随时保持联系,我们在迆林山下汇合。”

      周渡点头转身就去追陈沿之,追了一路,使出了浑身的劲,也没有看到陈沿之的身影,不得不感慨有灵力真好。自己灵力尽失,只能靠两条腿,叫喊声已经消失,他只能往西街去。

      西街黑气弥漫,伸手难见五指。周渡随手画了符咒点燃照路,几步之后穿过黑雾屏障,四周皆明,不知不觉走入东街。
      楼坊上吊着两人,一个正是刚刚离开的陈沿之,一个是几岁哆嗦的小孩。

      “沿之,是你吗?”周渡试探缓缓走近。

      他低头无动于衷,已经失去了意识。

      周渡看着被割到岌岌可危的绳子,以及身下的阵法,在内心一番挣扎过后,还是选择上去。

      一步踏入阵法就被牢牢包裹。

      “果然是诈。”周渡脚后退不得,更使不出任何法术。

      陈沿之迷蒙睁眼,见周渡为救自己被困法阵,“师兄,你怎么来了?”他陷入深深自责,“你不该来,都怪我,害师兄中了陷阱,师兄没有灵力,不应该管我……师兄若出事,我万死难辞其咎。”

      “沿之我还没死,你少哭丧。”周渡听着他的念经心烦气躁。

      周渡早有预料拿出符纸,阵法里的自己立即消散,飘到阵法外重聚。

      空气中声波回荡,准确说是鬼哭狼嚎,“呜呜~嘻~嘻~哈哈哈…周掌门,又见面了。”

      “装神弄鬼的缩头乌龟,樊外人,你们也不过如此。”周渡嘴快。

      黑气将他们包裹,声音在耳边响起,“樊外人的实力如何,周掌门不是早就知道了?而且这天下很快就要是樊外人的天下了。”

      陈沿之捏紧拳头,“做你们的春秋大梦,仙门各派还在,你们休想。”

      “凭你们吗?”黑气笑得摇摇晃晃。

      “无关鼎迆派。”周渡咬牙切齿。

      黑气诧异,“喔!周掌门无心救世了吗?”

      “鼎迆派已退出纷争。”周渡表明决心。

      “……即是如此,便不为难周掌门,毕竟周掌门不是我们的敌人…”话声落,黑气四散,法阵破开。

      周渡解开陈沿之以及小孩的绳索。

      天边余声响起,“周掌门,或许有一日,我们能成为朋友也不一定。”

      周渡,“沿之,你如何中了陷阱?”

      陈沿之理着来龙去脉,“师兄,我寻小孩呼救,一路来到东街,在烈火包围的阁楼上救下了他,被樊外人偷袭,原本我有准备,只是偷袭我的樊外人实力太强,远在我之上。”

      “是传音的人?”

      “就是他。”

      “可看清面容?”周渡想着那个又字,难不成是……

      “蒙面…”陈沿之顿了一下,他想起蒙面人的眼睛,以及打斗中风卷起黑布漏出的半张脸,他不知道该不该说,或许他只是中了幻术。

      樊外人为何这般轻易的放过了他们?周渡心有存疑。

      周渡,“刚刚发生的事,不许对外提。”

      陈沿之果断应下,“是,师兄,我们现在…”

      “我与兄长说好迆林山下汇合。”

      “…这孩子…”陈沿之难言。

      周渡劝说:“我们现下自顾不暇,各人有各命,今日你已经救他一回,也成仁义之心,而后他或死或生,都自有定数,就将他放在这里,自生自灭。”

      陈沿之挣扎痛苦,“可是…”

      周渡实在见不得犹犹豫豫,要死要活的模样心生恻隐,“行了,你把他带上,一个小孩,我们鼎迆派再没落,还护得住。”

      他喜笑颜开,“谢谢师兄,师兄真的是顶顶好的人。”

      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古板克礼的陈沿之也变成马屁精,周渡翻了个白眼。

      他单手抱孩子,另一只受伤的手垂着,走得十分吃力。周渡本来快步流星,见人老是跟不上来,他难免心浮气躁,干脆把孩子抱过来,“等汇合之后,你的伤好好处理一下,别整得我们门派都缺手少脚,多难看,惹人笑话。”

      陈沿之应着,“遵命,都听师兄的。”

      周渡无语,让他别去救人,他偏去,让他把人留下,他不留,听哪门子话?

      他们刚到迆林山脚,就与门派汇合了,周逸检查了一圈才放下心,“吓死我了,我估算过时间,你们昨天晚上就能到,一直等不到你们,我用传信符也没有回应,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周渡心宽,简言意赅的说:“出了点小意外,我们都没事了。”

      “是我的错…”陈沿之纠结。

      周渡为防止实诚的陈沿之,道出他不那么见得光的事迹,立马抢过话,“怪你什么?过程虽有波折,胜在结局圆满,不许再自哀自怜。不过也不许再违抗师令,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山,开启盾天阵,在这场灭世劫难中逃出生天。”

      周逸拿出一张传令,交到周渡手上,“这是我昨晚收到的,许秉晏发出的邀令,看样子是给所有门派发了,商讨共抗樊外。”

      周渡义愤填膺,撕碎了传令,“狗屁,我派在他们眼里不早已明存实亡,现下缺人,就想起我们了?许秉晏算个啥?也轮得上他给我们发号施令?不去。”

      周逸随之附和,“小渡说得有理,樊外灭世已然成定数,我派如今凋零,无力与之一战,我们十余人,是鼎迆派根基,人在派在,总有一天,能重新再来,当务之急,我们要赶紧回到鼎迆派,开启盾天阵,此时不可再生枝节。”

      众人认同。

      陈沿之,“沿之知错,未顾大局,任凭师兄处置。”

      “没空处置你,你好好反省。”
      他们一行人有法术者寥寥无几,平日御剑上山,现在只能一步一脚印的往上爬。前山是天阶直通鼎迆派,他们不能走前山,鼎迆派现下已被独鳌派占领,想到这里周渡咬紧了后槽牙,这个门派的掌门人正是许秉晏这个王八蛋。

      有家不能回,要回也只能偷偷摸摸,做贼似的回,忍一时风平浪静,周渡压下想走前山跟许秉晏干架的心。

      后山已经荒芜,山高路艰。他们爬了两天两夜,一路也是歇歇停停。

      到山上,正是晨昏天光乍破,黑色尽褪,霭霭山雾,云层之上灵气环绕。
      这迆林山还是一片净土,鼎迆派立于山顶。

      而可以开启法阵的地方,是后山林间照,后山密林洞穴,晨光落下第一缕阳光的地方,故而得名。这里有先祖留下的逃生法阵,阵法只能由掌门信物开启,法阵启动,阵中人可遁出两界,到万不得已可启动阵法。

      他们趁晨光找到了林间照,确定所有人都在法阵之上,周渡拿出白玉,玉晶莹剔透,脱手到空中,在阳光下脚底落叶掀起,金光流动。

      周渡暗喜。他高兴过早,洞被一块幕布遮过,洞内刹那漆黑,没有阳光,玉闪烁了之后掉落下来,阵法熄火。

      洞口有脚步,随之是烛火先入洞,他们目光过去,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进来,看清为首的人,周渡心里已经问候他十八代祖宗了,明明就差一步,咬牙切齿,“许…秉…晏…”

      许秉晏挂着不安好心的笑容,话里还故做无辜,“是其他门派非要寻你们,我只是带个路,他们一直求着我不放,我才顺便帮忙破了阵。”

      周渡信他才有鬼,“许秉晏,我们私怨私了。”

      他摊手表示,“我们并无私怨,你想私了什么?”

      周渡面色难看,在许秉晏面前他很难服软,可是…“许秉晏,我…”

      周渡话没说完,眼前乌泱泱的人全部跪倒,七七八八他都认得,是各派掌门,声势浩大,一起请缨,“恳求周掌门怜苍生悲苦,开启祭戮阵。”

      他心头一颤,立马拒绝,“不行,这个阵早已失传,我派已无人能开,何况别人悲苦与我何干?就算当真天下覆没又如何?”

      各掌门都对这自私自利话嗤之以鼻,有人叫着,“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有人又心生想法,“这么重要的阵法,怎会完全失传?就算交传下来,也定有记录,不如我们一起翻翻,或许能找到。”

      周渡面色阴郁,“没有什么破秘法,不许动我迆林山,踏我鼎迆阁,惊我先祖亡灵。”

      人群里有人开口,“这样说,周掌门不肯配合了?”

      周渡看了眼人,更加窝火,“贾玉林,你也好意思在这里乱叫?”

      贾玉林,“你…”

      许秉晏阻止,“好了,诸位听我一言,迆林山我派呆了这么久,你们所说的秘法,却无其物。依我拙见与其靠着这个失传已久的阵法,弄得人心涣散,鸡犬不宁,不如我们齐心协力,共商计策,大家意下如何?”

      许秉晏这两年下来已有积威,大家各自心怀鬼胎,面上还是暂应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恻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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