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神》古今痴男怨女谁能过情关

8、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八

　　又是几月过去了，我每日习字读书，植菜莳花，日子过得也算惬意。
　　“嗯？这是什么草？”我正浇一株焉不拉唧的小秧苗时，崔郎君走到了我身边。
　　“这是白芨，根茎可以止血。”
　　他今天似乎很闲，帮我莳花除草——当然也把的很多花苗当杂草给拔了。
　　“……抱歉。”他左右而顾，不敢看我。
　　我没好气地拽着他的青袖往外走：“走，去给我买花苗。”
　　已是盛夏六月，初晨还未有午日那般炎热，但街上仍是没有多少行人。
　　我们来到卖花秧的摊子，我的一只脚刚跨进门槛，他就突然停了下来。我头撞上他的背，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腰，一股淡淡的清香从他身上传来，我心跳得厉害。
　　“你没事吧？”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略带些抱歉地开口：“刚才摊主在搬运花草，我便停了一下。”
　　他还是那个谦谦有礼的君子模样，我年少知艾，却是回味了好久。
　　“郎君想买什么花？”摊主卸完货，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我要两株木兰、三株杜若、两株虞美人、四株朱瑾、五株芙蓉。”
　　“别的花都有，就是这芙蓉啊，种子都卖完了。”
　　“啊，好吧。谢谢您了。”
　　许是看出我的失落，他轻声安慰我，“这时节村舍野泽兴许会有，我陪你去寻。”
　　路很窄，带的东西又多，因此小径似乎格外狭窄。我们衣袖交迭在一起，我似乎染上了他的清香，头脑晕乎乎的，有些醺然。
　　“怎么了？”他见我停下来，也停了下来。
　　我四下看了看无人，决定恣意一回，支支吾吾地道：“郎君，你过来。”
　　他愣了一下，放下手中东西，便朝我俯下身来。我凑上去，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转瞬即离，却心如擂鼓。掩饰般摘下他发梢的一片柳叶，他只笑着对我道了句谢谢，似乎毫无察觉。
　　他的笑里揉进了粼粼日光，很像我那夜在梦中所见的星子。
　　我的心跳了一阵又缓了下来。他还是只当我是稚童啊。
　　“举手之劳。”我迅速转移话题，指向不远处的一片水泽：“郎君你看，芙蓉！”
　　他又笑着摸摸我的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我目送他走到那片水泽边，与旁边的老婆婆说了什么，便步入浅塘。
　　他青色的衣摆浮在水面上，惊动一群游鱼，烝然汕汕。
　　清波潋滟间，他缓步朝我走来。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