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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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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转眼一个春夏就过去了。窗外的鸟儿来了又飞,只匆匆停驻,不问别离。桌前的宣纸写了一张又一张,我的字也终于认了七七八八。
崔郎君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盆草。那草长在水里,顶端是白色的,像雪花落于其上。
我好奇地左摸摸右摸摸,终于忍不住问他,“郎君,这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似乎是惊讶于我不认识此物,“这便是蒹葭。”
转而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把它烧了吧。”
那是我的市劵。
张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肯定讹了他一大笔钱。
我手颤抖地接了过去,攥紧了那张纸。仿佛我只要我烧了它,过去两年的噩梦从此便能结束。
我在院内升起了一簇火。纸张在火内不断挣扎,仿佛一个扭曲的怨灵。
不知几时下起了雨来,淅淅沥沥的冷雨拍打着屋檐,将那团火苗彻底扑灭。我走了过去,只有一只小小的边角未被烧尽,奄奄一息地躺在火炉里,赫然写着“蒹葭”二字。
我死死地盯着它,最终将它掩埋于松树下。
转身抱着那盆崔郎君送我的蒹葭便进了屋。
淅淅沥沥的雨直到晚上仍没有停下,一轮勾月悄然照入东窗。竹影疏漏月,暮雨打梨花。我躺在床榻上,望着窗台上的蒹葭出神。
朦胧间,窗外飞舞的萤虫萦绕着蒹葭,在泠月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像星子一样,我也慢慢阖上了眼。不知几时,那星子在我面前慢慢浮动,变成了一团一团白色的雪花,我仿佛来到了一片水泽里,举目是漫野的蒹葭,千山月白,露坠冰柯,絮起风中,仿若千峰堆雪。征鸿回渚,宿水鸣云,声凄夜月。秋飙萧瑟,寒生露白。一片水雾苍茫中,我仿佛看到一袭青色在水的另一方吟唱。我拼命追去,那身影却像是一团青色的影子,怎么也追不上,只有那吟唱的声音由近及远地传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