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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夜重逢 在北京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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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嘉平从蛋糕店出来,看着手提着昨天打电话预订的黑森林蛋糕,她很期待今天的寿星收到这个礼物的表情。
今天是立夏,阳光很晒,晒得她脸上红红的。
打车来到高铁站,她要去南京。
到达南京的N大,彭嘉平打了个电话。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有个女生穿着实验服朝她跑来。
她笑着朝穿着实验服女生招手,“玉莹姐。”
李玉莹扫脸出来,走到彭嘉平面前,“橙子今天状态不是很好,现在应该在宿舍,我带你去找她。”
今天的寿星是彭嘉平本科的学姐程橙,学的专业都是化学,算是她的直系师姐。但她们是在文学社认识的,在后面的相处中她们越发觉得每次交流对方都能懂得自己的每个点。
她们太高兴了,高兴得一起抱住对方。
后来她们相约一起去旅游,一起爬山,一起看星河,谈论古今,谈论畅想,无所不见,无所不谈。
她们的关系如同伯牙与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
“是不是最近挺忙的?”彭嘉平提着蛋糕跟着李玉莹进入校园。
“差不多吧,我们导师极其变态,也不知道是谁惹她了,脸黑得可怕,给我们派了很多任务,我和橙子都快疯了。开组会的时候我俩没少被她骂,不说橙子状态不好了,我都快要从实验楼跳下来。”李玉莹疯狂吐槽导师的变态,残忍,不是人。
彭嘉平安抚她受伤的小心脏。
到研究生的寝室楼。
李玉莹刷脸带她上去。
研究生宿舍是两人寝,空间还蛮大,一进门,左边是李玉莹的床铺,右边是程橙的床铺。
右边的被子掀开,不见人影。
李玉莹疑惑,“咦?人呢?”
彭嘉平将蛋糕放在程橙的桌子上,拉她的椅子坐下,拿起手机给她发信息。
Camellia:【学姐,你在哪呀?】
Camellia:【小猫打招呼.jap】
“可能是出去吃饭了,嘉平,你先坐会儿等她,我去洗个澡,一身的氨气,臭死了。”李玉莹从衣柜里翻出睡群,拧开卫生间,尖叫一声。
“怎么了?”彭嘉平赶紧过去,看到里面的情况,她瞬间倒在地上,她不敢相信。
她不相信角落里的那个人是她学姐,是今天的寿星。
鲜血染满地板,学姐的脸色平静得很苍白。
“学姐——”
床上的女人猛地睁开眼,坐直身大口大口地呼吸,额头上直冒冷汗。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现在才凌晨五点多,天还没有亮,距离去飞机场的时间还早,但她此刻完全没有睡意。
周琳的婚礼在北京举行,作为伴娘以及多年的好友,彭嘉平收拾好行李,前往机场,飞往北京。
坐了一个小时五十分钟的飞机,终于抵达北京。
刚下飞机,把飞行模式关了,刚好,周琳的电话来得还挺精准。
摁下接通键。
“喂。”
周琳问:“下飞机了?”
彭嘉平无语:“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在门口等你。”
“OK。”
走到机场出口,就看到周琳朝她招手,她立马拖着行李箱加快速度走过去。
“终于等到你了,就差你了。”周琳高兴地抱住她。
“你结婚这么大的日子,就算忙也得要参加你的婚礼。”
周琳松开怀抱,对她埋怨诉说:“你说你,忙得你连家都不回,这四年面都见不到,要不是之前去南京出差碰到要了一个你现在的联系方式,要不然我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没那么夸张吧!”彭嘉平自嘲。
周琳问她:“要不是我结婚,是不是一辈子不见面了?”
彭嘉平不语,只是一笑而过。
这个她还真的不好说,她那实验忙起来是真要命啊!
周琳暂且放过她:“好了,不逗你了,坐飞机也挺累了,酒店我都订好了,先送你去酒店好好休息,明天再去试试伴娘服合不合适。”
“好。”
周琳拉过彭嘉平的行李箱,挽着她的手走到机场外面。
周琳开车带彭嘉平来到了酒店。
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穿着跟彭嘉平以前看的偶像剧里一样,统一的白色衬衫套着红色马甲黑色西装裤。门童上前接过周琳递给他的钥匙,然后开着周琳的车离开了。
从自动旋转的门进去,金黄色的灯光照亮酒店大堂,呼吸的每一口空气,脚踩的每一寸地板,看到的每一个事物,都透露着钱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俗但超级好闻的味道。
周琳带彭嘉平到前台办理入住,房间号1057。
一进房间,给彭嘉平的感觉就是一个字:大;两个字:有钱。
这是一间套房,有一个大阳台,地理位置很好,能看到京城的繁华的景象。
这可比她在学校附近租的房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果然有钱人的奢华她一介贫穷之人不可想象啊!
彭嘉平将行李箱甩到一边,瘫坐在沙发上,打趣周琳:“可以啊周琳,都混上富人圈了,身价是不是过亿了。”
周琳摆摆手,语气是不经意的骄傲,“没那么夸张,只是姐现在有点小钱,开了个小公司,还傍上了大款。”
彭嘉平说:“哪天我穷困潦倒之时,便是你对我报恩之日了。”
“去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打闹一会儿后,周琳想起今晚的事,问她:“对了,今晚我们去酒吧喝酒,你来不来?”
彭嘉平爽快地答应,“来。”
上周几乎都在实验室度过的她,今晚也想到这种喧闹发泄的场合里好好放松,蹦迪,跳舞,喝酒。
周琳提醒:“想好今晚如何面对她们的连环攻击吧!”
彭嘉平一脸懵:“哈?”
晚上,酒吧灯红酒绿的场景,DJ的声音响彻整个酒吧。
到卡座上,看到徐微影正在和苏婷喝着酒呢,回头一见看到她,一脸惊喜。
“呀,失踪人口回归了呀!”
彭嘉平:“……”
等坐在位置上,就抓着她东问这西问那,搞得彭嘉平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彭嘉平终于理解白天周琳说的那句话了。
周琳小了一会儿,出手帮彭嘉平解围:“行了你们,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的,你们让嘉平怎么答。”
“这不是我们几个好久没见了嘛!”徐微影停顿了一下,目光定在彭嘉平身上,“尤其是你,嘉平。”
“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众人反问,语气带有几分不满。
“自从在我婚礼那次见过后,就没见过你了,每次叫你出来玩玩,你都说忙,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呀?。”
彭嘉平:“……”
无力反驳!!!
一人对抗多人,简直完败,彭嘉平求饶道:“各位大人,小女子知错了,求各位大人放过小女子吧!”
“看你认错态度诚恳,我们几个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谢各位大人的慷慨激昂,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罢,直接干完一杯酒,让在场的人惊呼。
“可以啊,嘉平,几年不见,酒量增长了不少啊!”
彭嘉平不语,“嘿嘿……”
苏婷喝了一小口酒,感慨道:“诶呀,时间过得挺快的,眨眼间,周琳也要结婚了,我们几个从青春少女的身份转变成泼辣少妇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笑喷了。
而彭嘉平就坐在她旁边,超级无语的表情呈现在脸上。
“去你的,我怎么就成泼辣少妇了。”徐微影无语地反驳苏婷的话。
周琳点头表示同意。
而作为在场唯一保持单身的人,不是很想参与已婚人士的话题,只是一味默默地喝酒,希望战火不要引到她身边。
然而,下一秒,战火熊熊燃烧,到她身上了。
“我们四个就剩嘉平一人还是单身了。”
徐微影笑着揽着彭嘉平的肩,说:“都26岁了,也该谈个男朋友了。”
彭嘉平被口中的酒水给呛到了,摆手拒绝:“大可不必啊,大可不必。”
“你说你都单身这么久了,不寂寞吗?”苏婷问。
周琳没有出手相助,而是在一旁喝着酒隔岸观火。
“我有什么寂寞的,一大堆工作要忙。”
徐微影和苏婷笑得很坏,给彭嘉平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噶。
“你俩这什么表情?”
苏婷依旧保持坏笑的表情,问她:“你一个写小说的,能忙什么?”
“我又不是全职,那是休闲的,OK?我也是有其他要忙的。”她反驳道。
“那你真的没有感到身体的空虚,不需要一个男人吗?”
苏婷抛了个媚眼,手指灵活地游走在彭嘉平的脖子、肩膀、手臂,还想到……
彭嘉平立马反应过来,推掉苏婷在自己身上乱动的手,一脸超级无语加几分恼怒地说:“你们这群狠毒的少妇,竟然对一个纯洁少女动手动脚的,我为此感到十分寒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位少妇狂笑。
苏婷收住笑:“好了,不逗你了,来,喝酒。”
徐微影举杯:“来为我们四个重聚干一个。”
剩下的人也举杯,“干一个。”
四人豪爽地一饮而尽,“爽。”
徐微影再次举杯:“这杯敬周琳,祝她新婚快乐。”
苏婷,彭嘉平:“周琳,新婚快乐。”
周琳高举酒杯,大喊:“祝我新婚快乐。”
再次一饮而尽。
“祝我们都幸福!”
“幸福!”
舞群里的人跟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身子,沉醉,摇摆,外界的烦恼在这一刻被暂时的遗忘,剩下的是放纵,快乐。
歌曲来到最高潮,呐喊、欢呼,四人一起到舞群里尽情地摇摆,沉浸在这一刻的狂欢。
彭嘉平后面跳累了,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大汗淋漓了,还挺爽的。
从人群中出来,坐在吧台上,让调酒师调一杯自己随便在菜单栏里点的酒。
刚好酒被端上来的时候,台上的歌也换了新的一首,依旧很燃,让台下的人群屈着中指和无名指,随着跳跃的动作手也跟着上下浮动。
喝着刚调好的酒,盯着舞台上弹着吉他的主唱,然而脑子里却浮现着一些扑朔迷离的过往,在酒吧舞台上的人闪耀无比,肆意狂妄地弹着吉他,好听的嗓音从麦克风传出,进入她的耳朵,似带有引诱,蛊惑她的心灵;记忆又漂浮到院子的场景,少年坐在石墩上,弹着吉他,轻快舒爽的旋律从他的手指流出,她坐在一旁,享受地听着,鼓掌,毫不吝啬地赞美。
她趴在桌上,喃喃地叫着一个名字,“林森……”
反应过来后,彭嘉平晃了晃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看来她还真是醉了,看什么人都觉得像他。
她又点了几杯,没有兴趣一点一点地去品尝酒的滋味,而是跟个酒鬼一样,一饮而尽。
兴许是酒喝多了,也觉得无趣许多,在群里发个信息,就拿起包出了酒吧。
这个时候是冬天,北京已经下雪了。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她就这么地,孤独地走在这条路上,与行人擦肩而过,与世间的欢愉擦肩而过,就这样她来到一个公园,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小孩,放着烟花。
她的眼睛也是看到烟花了,只不过不是眼前的烟花。
“林森,快出来看,天上有烟花。”
“林森,我们去三宣堂那边玩吧。”
“林森,你好慢啊!”
……
想及此处,一滴泪悄然生息地划过她的脸旁。
她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
她喃喃呓语:“我最近经常梦到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你可能是觉得对你有所亏欠吧,一声不响地离开了你。”
她不再自言自语,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烟花的绽放,听着小孩欢快的笑声,闻到燃尽火药的气味,味道有点冲,但还能接受。
坐了许久,冷风吹在脸上,很冷,酒也醒了一大半了。
她缓缓起身,离开了公园,往外面走去。
玩得很嗨的三人,踹着气走回吧台,有说有笑的。
“太爽了。”
徐微影:“我家那位都不准我来酒吧,我都好几年没来过了。”
苏婷打趣:“诶呀,徐大小姐什么时候成为夫管严的?”
周琳:“高中的时候不就被她家那位拿捏得死死的!”
“也是哦。”
徐微影拍了她俩的手臂,“滚吧,你俩。”
回到吧台,却不见彭嘉平,连包也不见了。
苏婷问:“诶,她人呢?”
徐微影拿出手机本想打电话给她,解锁手机后收到群里的消息,是彭嘉平发来的。
Camellia:我有点累,先回酒店睡觉了
Camellia:放心,没醉。
“嘉平回酒店了。”徐微影说。
苏婷:“啊?醉了?”
周琳笑了声:“也许吧。”
彭嘉平随心所至,走哪到哪逛哪。
她也是好久没有这么散步了,今晚打算把自己走累。
天上飘下的雪花,路上暖黄色的灯光,街边流动的人群,道路上汽车的油门声响,这是她此刻看到的景向。
再往前走,是比较有年代感的路,抬眼看头上的树,没有树叶,光光秃秃的枝桠向天空伸展,密密麻麻的。
她自言自语地说:“这条路好像来过。”
这次来北京,不是她第一次来,上次来北京还是高二那年暑假,心血来潮订去北京的火车,硬座二十四小时,还被某人调侃,“屁股真硬。”
她忍不住低笑。
再往前走几步,路上行人稀少,大概是很晚了。
觉得没什么意思,她想回酒店洗洗睡了。想要按原路返回,可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很是熟悉。
她眯眼,认真地去看清那人到底是不是她脑海中的那个人。
恰好,那人也转身,彭嘉平看清他的脸。
是他。
她吓得脚步往后一退,脸色大变。
而那人似乎是看到她了,脚步停顿。
两人隔着道路,与之对视。
那人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她如临大敌,撒腿就跑,仿佛遇上追债的债主一般,疯狂逃命。
但要说是债主,也好像没有说错,他确实是她的债主,欠了一个好大的债。
就这样,两人并没有偶像剧里浪漫的重逢,跟对方说一句“好久不见”;也没有撕心裂肺的谩骂,互相拍打;有的只是,她逃,他追,极其滑稽的场景,直到多年后,两人坐在院中的摇椅上,回想今日的场景,两人相视而笑,甚至是大笑起来。
跑到一条胡同里,前面两个拐角处,还有一条很窄的巷子道,她立马转进那条窄巷,蹲在那里,心脏慌乱跳动,呼吸节奏乱套,大口踹气,试图让自己冷静,身体紧贴在墙上,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近的声音,彭嘉平眼睛一闭,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是破罐破摔,还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想与他见面。
或许是见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四年没有见面,或许是想到当年自己不知道和他怎么解释当年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说好等他回来时,与他一起去涠洲岛上看日出日落,或者与他一起去看冰川湖海,听自然之声,但……
她食言了。
然而,脚步声停住,过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声音,但彭嘉平知道,他就站在那,是等自己出来。
可她还是选择逃避。
他在那站了多久,她就在那条窄巷蹲了多久。
最终,熟悉的嗓音划破寂静的夜晚。
“算了。”
他笑了一下,带有点自嘲的意味。
脚步声再次响起,她以为他是要离开了,可却不是,是是往她这边走近了两步。
“胆小鬼,四年了,还挺想你的。”
说完,离开了。
彭嘉平瘫坐在原地,抱着双膝,将头埋进,大声痛哭。
哭什么呢?
她不知道。
躲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