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被塞进破烂庄园当奶妈[基建]》暮木的木

4、第 4 章 虽然是魔修

　　许布里斯死亡的事情，早就在庄园里面传遍了。

　　众人又开心，又恐惧。开心的是，压榨他们的人终于被领主杀死；恐惧的是，没有马克神父在，下一个扫邪日该如何进行。

　　皮斯托更是担忧，距离扫邪日还有四天，他一早便到了教堂。

　　教堂位于庄园的正东方，比庄园更早沐浴早晨的阳光。结构十分简单，前头是祈祷大厅和祭坛，后面是马克神父的卧房。

　　庄园里所有的食物都被马克神父锁在教堂的地下室。皮斯托绕过卧房后方的小院看了一眼，那里就是入口。

　　他的腹中咕噜一声。

　　他连忙拍了拍脸颊，“皮斯托，你是爱丽尔男爵最信任的管家，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辜负男爵。只要办成男爵交代的事，男爵一定会让你吃饱的。”

　　皮斯托推开卧房的门。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干净整洁，不像人住过的，更不像贪图享乐的马克神父的居所。

　　皮斯托走到书桌边，寻找与教廷联系的卷轴。

　　忽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处。

　　桌上有一封已经拆开的密信，被随意扔在一边，可那上面的蜜蜡，分明是教廷专用的。

　　好奇心驱使皮斯托打开了信封。

　　他盯着那封密信——纸张泛黄、字迹却如刀刻般锋利。

　　【许布里斯·马克神父！

　　请在两个月后的月圆夜之前，带领贵族疏散避险！

　　依据教廷神谕昭示，荒原深处的污秽即将掀起大规模污染浪潮，灾祸足以席卷整座卡基亚领地。

　　倘若滞留此地，无人能够在旧日气息之中存活！】

　　信封的时间为，约翰三世二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

　　皮斯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这封信，早在一个月前，马克神父就已经接到了。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那位神父什么也没做。他只是把庄园的粮食搬进了教堂，然后继续让人每天干活，干到最后一口气。

　　信纸随着他的抖动，从他的手指缝脱离，如同皮斯托的内心一样，跌落到了地下。

　　·

　　莱拉欢快地跑到窝棚旁边，朝里面大喊：“领主说了，今日休息。”

　　她嘹亮的声音顺着漏风的窝棚传进去，让潮湿逼仄的空间有了些许温暖。

　　卡基亚的奴仆住的都是茅草搭的窝棚。爱丽尔来了之后试图改变这一切，只是还未开始，就遇到了危险。

　　莱拉像一阵风，轻快地来，又轻快地去，欢呼雀跃地跑到后厨。

　　“哈拉尔德大叔，给领主准备的羔羊肉呢？哦，光明神在上，我竟然差点忘记了你——好消息，领主准备修改工作时间了，我们以后一天还是两餐。”

　　哈拉尔德蔫蔫的，体型矮小，身高只到莱拉的脖子下面。要不是他不蓄须，又瘦，恐怕很容易被人怀疑是个矮人。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过了许久才回答：“光明之神啊，马克神父的心，终于变成白色了么？那索莱尔河的河水，怕是要变成黑色了。”

　　“哈拉尔德大叔，您忘了么？马克神父已经死了。”莱拉嗔怪一声，脸上却带着浓厚的笑意，“不然让他听到，怕是要将您赶出庄园去呢。”

　　哈拉尔德拍着脑袋：“死了？他今天要吃的羔羊肉，我都已经炖好了。”

　　“那是领主大人的。”莱拉小跑到锅边，“炖了大半晌了，领主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哈拉尔德蹲在厨房门口，又不说话。

　　莱拉叹了口气。自从哈拉尔德大叔伤到脑袋之后，便更加少说话了。

　　她走到厨房角落，把藏在里面的粗陶碗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用木勺盛羊肉。

　　“光明神在上，马克神父真是个吝啬鬼，庄园里的银器、金器，还有看得上眼的瓷器，都被他藏起来了，想给领主寻个好看些的盘子都没办法！”

　　她兀自叹气，“幸亏当初我藏了一个陶盆，希望领主不要太讨厌。”

　　莱拉端着托盘路过哈拉尔德身边：“哈拉尔德大叔，我去给领主送吃的，您千万不要忘了，第七声钟响的时候，要到法庭空地。”

　　哈拉尔德没应声。

　　莱拉走出后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矮小的老人还蹲在门边，望着南边的天。

　　——索莱尔河的方向。

　　·

　　法庭空地。

　　莉娜把索菲的手臂抓得死紧，“索菲，你不许乱跑，你已经惹了大麻烦，再这样下去，我们要被赶走的。”

　　“索菲，你的母亲已经很累了。”罗莎在旁边附和。

　　索菲抬头看了看母亲的脸色，小心翼翼点头。

　　“领主叫我们来，是做什么？难道是要赶走我和索菲？”

　　“不会的。”罗莎笃定，“爱丽尔小姐是个温柔的贵族，她绝不会因为索菲的过错，就赶走你们母女。当初我的丈夫将我卖入庄园，我也是这样忐忑不安，是爱丽尔小姐屈尊安慰我。自从到了卡基亚，我就再也没有被人欺负过。”

　　“你看，爱丽尔小姐一出现，就惩罚了马克神父。”

　　“她还把索菲抱起来了。”

　　罗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

　　莉娜没有说话。

　　她想起早晨那只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只手很轻，轻得不像贵族的手。

　　可就是那只手，让她一个已经准备把额头磕烂的人，忽然发现自己不用磕了。

　　她稍微放心，很快又被新的忧愁困住，“听说……马克神父是沾染了邪神的气息。下一个扫邪日，没有神父主持，我们……”

　　“爱丽尔小姐一定会解决的。”罗莎的语气里有点厌烦——莉娜怎么能这样怀疑爱丽尔小姐！

　　莉娜犹犹豫豫地点头。

　　她曾经听丈夫说，有个村子没请到神父主持扫邪日，几十个人都变成了可怕的怪物。还有一位贵族和神父起了冲突，最后围观的所有平民都被施了绞刑。

　　这些话她没有告诉罗莎。说了，罗莎会生气。

　　和莉娜一样，兴奋和恐惧在所有人心里盘踞。

　　“感谢光明神，领主终于回来了，可恶的马克神父也终于付出了代价。”

　　“吝啬的马克神父抢走了庄园里所有的食物，领主一定会重新还给我们吧。”

　　“嘘，你在胡说什么，你简直是在亵渎神灵。那些都是属于领主的，是领主惩罚马克神父的酬劳，若是被领主听到，你还想不想在卡基亚待了。”

　　“领主是个慷慨的贵族，比起其他庄园，我们的日子已经很好了，要怀着感恩的心。”

　　听着周围的嘈杂，莉娜的心也逐渐平静。

　　在她的心中，领主同神灵是同一个位置。献给神灵的东西再要回来，那就是亵渎。而亵渎是要受罚的。

　　莉娜正在心中祈祷的时候，烈焰和莱拉走进了空地。

　　莱拉一脸的控诉。领主已经这样瘦弱了，就该多吃点补一补。

　　烈焰走到空地中央，装作没看见她的眼神。厨子的手艺实在算不上高超，浓厚的羊膻味让她想捂着鼻子吐。

　　况且她根本不需要用小羔羊肉补身体。

　　烈焰清了清嗓子，说道：“这里是米面，只要在卡基亚庄园内，我绝对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

　　她挥手，十袋米面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人吃饱了，就有力气修房子、铺路。等这些人有了自保的力量，她就可以功成身退。

　　她张开双手，准备迎接人们的拥护。

　　“领主是打算离开了么？仁慈的领主要离我们而去了么？”

　　“光明之神在上，是我们惹恼了领主，所以领主要驱逐我们么？”

　　其余的人不敢高声，只互相交换惶惑的眼神。有人攥紧破旧的衣角，有人肩膀微微发抖，没有一个敢上前领东西。

　　莉娜的血一下子凉了。她怀疑是因为索菲，领主才要离开庄园；又或许，领主打算把他们都卖给别的庄园，再招一批新的领民。

　　如果是那样，她就是罪人。

　　她紧紧搂住索菲，把脸埋得更低。

　　烈焰等了很久，预想中的欢呼并没有来。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群瘦骨嶙峋的人，用更加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那是一种被抛弃的恐惧。

　　有米面分发，不是好事情么？

　　莱拉立刻跪了下来，“领主，是卑贱的我们做错了什么？请您不要抛弃我们，我们愿意用更多的时间工作，绝不会有别的要求！”

　　“难道是我们没能为您提供美味的食物？领主大人，我一定会寻更好的食物献给您，求您不要抛弃我们！”

　　烈焰一头雾水，“莱拉，我什么时候说要抛弃你们？有免费的米面发给你们，不好么？”

　　莉娜颤抖着从人群中走出，拉着索菲的胳膊，“领主大人，您卑贱的奴隶莉娜请求赎罪。是索菲冒犯了您，请您千万不要因为我们的错误，便抛弃整个卡基亚庄园。”

　　她清楚，被赶出去的人一定活不下来。可她更清楚，庄园里的人都是好人——即便领主不在，莱拉和皮斯托依旧愿意接纳她们母女。她们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连累整个庄园。

　　烈焰一个头两个大，“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抛弃你们，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驱赶你们！我是那种会为了一顿饭就让人滚蛋的人吗？”

　　她瞪着这些人，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并没有那么糟糕的想法。

　　可没有人敢看她的眼睛。这些人惶恐地低下头，额头不断触碰地面。

　　一群人在她面前跪下，求她不要走。

　　而她只是发了两袋米。

　　烈焰忽然有点明白，许布里斯为什么能把这些人拿捏得这么死了。

　　在这个地方，一点善意，是会被当成陷阱的。

　　“我不是怜悯，我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奴役你们，你们可是我的手下，这么瘦，以后怎么给我干活。”烈焰绷着脸，说道：“你们不要以为，这些食物是免费给你们的，你们要知道，以后你们还要给我工作的！”

　　烈焰指着不远处教堂的大钟，说道：“以后第三声钟响的时候，你们就要去工作，等到第七声钟响，才能吃饭，最后一声钟响结束，你们才能去休息。”

　　人群里面传来一阵抽气的声音。

　　烈焰两只手插进头发里，使劲儿揉了揉。

　　她绷着脸，就当没看见这些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们肯定是疯了，有吃有喝不好吗，为什么还想要多工作？她按照普通的工作时间安排，他们竟然还想要拒绝。

　　她确实不是好人，但做好事被人当成坏人，还是头一次。

　　烈焰无语。或许她已经死了，中州大陆其实是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