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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边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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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奔波数日,边关已经近在眼前。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长安正打算寻个地方暂住一宿,便见不远处有火光闪动,他心中一动,当即赶着马车朝那边驶去。
尚未靠近,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便传了过来,长安连忙勒住缰绳。
听到声音的苏知棠立刻掀开车帘走了出来,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拦住正要绕道的长安,低声道:“你且在这里守着,我过去看看。”
说罢,她翻身下马,径直往前方的破庙走去。
破庙的围墙不高,苏知棠绕到后墙,借着树木的遮掩往院内望去。
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只见几名女子正在翻查地上的尸首,苏知棠定睛一看,蓦地笑出声来。
院中众人闻声齐齐抽出腰间佩剑,其中一人冷声喝问:“什么人?”
苏知棠索性大大方方翻过院墙,缓步朝她们走去,扬声笑道:“白薇,是我。”
白薇先是一愣,随即喜出望外:“姑娘?!”
院子里顿时沸腾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了上来。
恰在此时,墙角有个男人忽然连哭带嚎地蹦过来,连声喊道:“文姑娘?文姑娘!你快救救我啊!”
苏知棠定睛一看,竟是二赖子。他手脚被粗绳捆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苏知棠不由得错愕道:“二赖子?这是怎么回事?”
二赖子忙不迭为自己喊冤:“文姑娘!我千辛万苦才赶到边关,哪知她们二话不说就把我绑了!”
见状,白薇连忙示意手下给二赖子松绑,又低声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前几日他突然闯到军营,自称是文姑娘引荐来的。可我们都不认识什么文姑娘,守卫只当他是流民,给了他块干粮便让他到别处去。可他又说有信要交给白芷,偏赶上白芷出去了,他又不肯将信拿给我们看,好不容易等白芷回来,我们才得知您的下落。”
苏知棠轻笑一声,吩咐二赖子去把长安等人喊来,又让众人先在此安营歇息,待明日再启程返回边关。
把诸事安排妥当,苏知棠便拉着白薇走到僻静处,问起军营近况。白薇一五一十道来,末了又道:“三日前宫里的圣旨一到,顾将军便领兵平叛去了,如今军营中只剩顾小将军和几个副将坐镇。这两日北羌人屡屡前来挑衅,顾小将军忙得焦头烂额。”
这位顾小将军正是苏知棠的大表哥,顾平山。
听到顾将军一行人已经走了,苏知棠愣了愣,不由想到谢淮为赶回京城必是日夜兼程,也不知他身子是否吃得消。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白薇道:“大表哥为人刚直,用兵又素来守正,与狡诈的北羌人周旋,难免要吃些亏。”
待长安等人过来后,众人围坐一处热热闹闹吃了顿饭,便各自歇息去了。
次日天色微亮,一行人便整理妥当往边关赶去。
苏知棠照常进了马车,车厢内几人脸色各异。秀秀正兴致勃勃地同沈听雪说道:“昨日我给两位姐姐包扎了伤口,她们都夸我包得好呢!”
沈听雪满脸激动:“秀秀,你也教教我吧,以后我给你打下手!”
一旁的赵如意与小翠却满面忧色,瞧见苏知棠上车,赵如意连忙开口问道:“知知,我们去了边关能做些什么?”
苏知棠温声安抚:“不必忧心,你们平日里做些什么,以后照旧便是。”
赶了一天的路,直到暮色沉沉,一行人才终于赶到军营。马车刚驶入营门,苏知棠便料定顾平山定会遣人来寻她,所幸她早已备好一套说辞,想来足以蒙混过关。
果不其然,她刚掀帘下了马车,便有亲兵上前请她去顾小将军那里议事。
没了主心骨,沈听雪等人正暗自惴惴不安,一位面带笑容的女子便快步迎了上来。她语气温柔,几句话便让沈听雪等人悬着的心安稳了不少。
长安跟在她身后帮忙,待她将沈听雪等人尽数安顿妥当,他又暗自给自己鼓了鼓气,才开口道:“白芷,我住哪里?”
白芷回头看了他一眼,含笑道:“多日不见,你竟连姐姐都不喊了?”
长安张了张嘴,半晌才讷讷地喊了一声:“白芷姐姐。”
白芷轻笑一声,刚要转身,长安又连忙开口:“白芷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去百味楼。长影说他将苏大姑娘的下落传信与你,你还说要摆宴……”
他话还没说完,恰巧路过的白薇便忍不住出声打断:“你若不提这事,我一时倒还忘了!”
闻言,长安心头咯噔一声,瞬间便猜到自己被骗了,他暗暗骂了长影与长风一通,正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便听白薇气冲冲道:“长影是传了信,可只说姑娘在永安县!我们顾小将军亲自赶去寻了好几日,半点人影都没找到,难道‘大河村’三个字就这么难写吗?”
白芷连忙拉住白薇,转头对长安温声道:“你就还住在原来的营帐吧。”
说完,她便拽着白薇匆匆离开了。
苏知棠刚踏进自己的营帐,便见白芷皱着眉头走了进来,不由笑道:“是谁惹得我们白芷姑娘这般不快?”
白芷没理会她的打趣,犹豫片刻,还是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苏知棠先是一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长安初到大河村时,便急着打听白芷下落的模样,再想到长安素来怵自己,此番却主动请缨陪她前往边关,她心中已然明白了长安的心思。
只是她尚且摸不准白芷的想法,沉吟片刻,便笑着圆话道:“是我的错。长安护送我们一路过来,着实是辛苦了。我便说等到了边关,请他去百味楼吃酒,若是我抽不开身,便让你代我请他去。是我一时疏忽,忘记告诉你了,你若不想去,改日我让白薇带他去便是了。”
闻言,白芷愣了愣,随即笑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他也太心急了些,难道还怕咱们会爽约不成?”
想了想,白芷又道:“白薇本就看他不顺眼,还是我去吧。”
营帐内烛火摇曳,白芷一眼就瞧见苏知棠神色倦怠,便忙去给她铺展被褥,又忍不住轻声问起她这半年多的情况。
苏知棠轻叹了口气,方才顾平山刚将她叫去问过此事,她便将那套半遮半掩的说辞又对着白芷复述了一遍,末了又道:“若不是我失忆了一段日子,我早就回来了。”
白芷眉头紧蹙,低声道:“早知回了京城会有这么多麻烦事,当初就不该回去的。”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蹙着眉又问:“我听闻谢世子是跟着您一同失踪的,怎么他也没提醒您呢?”
苏知棠尴尬地笑了笑:“他也失忆了。”
白芷沉默起来,苏知棠生怕她再追问起自己和谢淮的事,便连忙岔开话头问道:“秀秀她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把她们都安顿好了?对了,还有我三妹妹,当初我让你偷偷带她离府来边关,我二叔他们没为难你们吧?这一路上没有出什么岔子吧?”
“姑娘尽管放心,全都安顿妥当了。”说完,白芷轻轻叹了口气,又扬起一抹笑容,“当初府里都忙着筹备您的婚事,自然没人注意到我带着三姑娘走了,路上也并无波折。如今三姑娘住在锦城,还有顾大姑娘在旁陪着,我已让白薇前去传信了,想来她们明日便能赶过来了。”
苏知棠点了点头,又同白芷东拉西扯了一阵,这才走向床榻:“奔波了一整天,我实在有些乏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白芷并未起疑,抬手熄灭了帐中大半烛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营帐。
营帐内很快安静下来,苏知棠暗暗松了口气,连日赶路,她早已身心俱疲。裹了裹被子,她阖上双眼。
一刻钟后,苏知棠睁开眼,总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她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暗暗想道:都怪谢淮。
苏知棠叹了口气,在路上颠沛时倒还不觉得什么,此刻安安稳稳躺在榻上了,反倒半点睡意都无了。
苏知棠辗转到深夜才沉沉睡去,天光大亮后,她被帐外的说话声吵醒了。
“……怎么还没醒,我进去瞧瞧。”
“顾大姑娘,万万使不得啊!”
“你放心吧,我带了个人来,她见了必定高兴!”
不等顾宜安和白芷拉扯完,苏知棠已经掀帘从帐内走了出来。
苏韫竹眼睛一亮,快步扑进苏知棠怀中,脆生生地唤道:“大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三人闲话叙旧片刻,顾宜安便对着苏知棠不住地挤眉弄眼。苏知棠挑了挑眉,顿时心领神会,让白芷领着苏韫竹去找秀秀。
苏韫竹和秀秀年岁相仿,二人定然能玩到一起。
待苏韫竹恋恋不舍地离去,顾宜安立刻挽住苏知棠的手往外走去,笑道:“我在路上捡到一人,你见了定然欢喜!”
说话间,二人便走到了军营大门处。
门外立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他身着浅色长衫,左臂虽已经包扎过,但还是隐隐渗出些血迹来。
那男子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望见二人,他微微一愣,随即拱手作揖,语气温和:“在下季和,承蒙姑娘搭救,心中感激不尽。”
只见他举止文雅,长相俊美至极,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看人时的目光里含着些浅浅笑意,分外动人。
苏知棠愣了愣,下意识蹙起眉头,便听身旁的顾宜安压低声音笑道:“你看他像不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