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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春猎 草原的晨雾 ...
草原的晨雾还没有散,数百匹战马已经列在猎场外,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鲜卑骑兵披着皮甲,弓箭挂在鞍侧,安静地等待。中央的祭台已经搭好,祭台用原木与兽皮铺成。四角插着黑色兽旗,旗上绣着地母神的纹样。
咚,咚,咚……三声鼓声响。
猎场上数百骑同时转头。南凉王的车驾来了。黑羽骑护在两侧,车架上高坐着南凉王——秃发利鹿孤。
一匹高大的黑马紧随其后,马背上坐着北凉使臣,利鹿孤让沮渠蒙逊与他齐头并进,立场不言而喻。他们都身着猎装。兽皮肩甲,腰佩长刀,背上挂着一张硬弓,沮渠蒙逊戴着面具,整个人像一头锋利的狼。
骑兵齐声喝道:“王至——”
声音滚过草原,利鹿孤缓缓走上祭台。沮渠蒙逊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居然紧跟利鹿孤的步伐,走上了祭台。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但春猎是喜庆之日,便也没人质疑,翘首等待祭祀的开始。
其实,女祭司的马车早就来到猎场。
车帘低垂,外面是号角、马蹄、风声,车内却很安静,香炉里燃着一点淡淡的草香。阿祇、菩提、慕容冲和米耶,四人静坐车中,在来时就商量好金蝉脱壳的计划。
阿祇祭袍覆身,面纱垂落,她依旧是那个只露一双眼在外的铃月女祭司。然而,在她对面还坐着一位“女祭司”,同款深色祭袍以及面纱罩身,二人身形相仿,特殊药水化出来的眼线和额间的图腾,若非极近的人,几乎分不出谁是谁,那正是米耶。
慕容冲一袭深墨色侍奴服饰,衣料轻薄,却垂坠感极好,行走时几乎无声,外披一件窄袖短氅。肩线收紧,贴合身形,将他本就修长的骨架勾得更利落。他的神情复杂,没有面具遮面,只在额前垂了一缕极细的黑纱,几乎看不见半张脸,却恰好遮住他的眼神,让人看不透。最显眼的地方是他的颈侧,锁骨处用极淡的矿物颜料描了一道细纹,像火又像藤,延伸到衣领之下,若隐若现。
菩提极其懂事,阿祇同菩提说要演一场戏,迷惑南凉人,趁机逃出乐都。菩提当即就点头,表示愿意配合。于是,菩提打扮的与慕容冲同款气质,装扮腰间束着细革带,没有多余饰物,腰带上只挂着一枚小巧的铜铃,不是装饰,像是祭祀用的“引灵之器”。走动时,有几不可闻地轻响。他和慕容冲身为侍奴和侍童,像是在提醒别人他们不是寻常人,而是供奉的一部分,不可怠慢。
阿祇在车上抚了抚菩提的小脑袋,意思让他不要紧张,菩提对阿祇粲然一笑,用嘴形表达出他的内心:菩提不紧张!
阿祇欣慰点头。
她紧了紧手腕上缠着的一圈黑绳,绳结复杂,像某种古老的结印,她也给米耶手腕缠上了绳子,不过是红色的。同时,阿祇对米耶说了句吐火罗语,米耶泪目,她说:“此后余生,自由幸福!”
号角响起,低沉悠长。
阿祇和对面三人确认眼神,点了下头离开马车。
整片猎场瞬间安静,风好像停了一瞬,马也不嘶鸣,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祭台前方,女祭司长袍垂地,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拖过草面,像水在流。她没有四下张望,而是一步一步走向祭台,每一步都稳,像在丈量天地。
女祭司身后,慕容冲所扮的侍奴,托着祭器随行。慕容冲扮演的凤奴,身形修长,衣色深沉。与她形成一种近乎仪式的对照,一个如神,一个如影。
祭台前,南凉王秃发利鹿孤站定等候。
在他身边的沮渠蒙逊作为北凉使臣,比敦煌城主身份的李暠,地位本就高些。另外又因某种原因,他能与利鹿孤同站在祭台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走近,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点兴味。
女祭司踏上第一阶,一声鼓响。风忽然起,她的面纱轻轻扬起一瞬,阿祇抬起那双眼,神秘的图腾在眼周和下颌之间缠绕,有种瑰丽的气息。
第二阶,鼓响!
第三阶,声声鼓点。
她终于站上祭台。
四周参加春猎的勇士们,欢呼雀跃,都等待地母神祭祀这一时刻。女祭司转身,四周静下来,她一手权杖,一手火把点燃火盆,火焰腾起,白烟直冲天空。她站在火光与红烟之间,像与大地在进行一次对话,双眼轻轻闭合,执杖而立。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落,吟唱出和缓肃然的音调,沉入大地:
“地母在下——
承山为骨,承川为脉,
承血为引,承息为命。
今日开猎——
不为杀,不为夺。
取其一息,还其万生。
(权杖叩地)咚——
草生其上,兽行其间,
人立其侧,不得忘根。
地不言——
万物自归。
(再叩)咚——
血入酒,火归土。
骨归山,魂归路。
今日之箭——
出而有去,去而有归。
(风起,火腾)
若违此誓——
则地收其足,
山闭其路,
风断其息。
若守此约——
则草长,
水行,
命续。
地母在上——
佑子民万物,
生生不息。”
她转身,走向祭台另一侧。那里摆着一只巨大的青铜酒缸。缸口宽阔,酒气浓烈,这是南凉春猎的旧俗,以血入酒,祭地分饮。她伸出手,侍奴递上一柄细刃,刀锋极薄,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她没有犹豫地在指尖轻轻一划,血立刻涌出,鲜红,温热,顺着指腹滴落。
手指举起到酒缸上方,任血一滴一滴落入酒缸。
“嗒,嗒……”声音极轻,却清晰得让人心里一紧。
酒面微微荡开,像有什么被唤醒。与此同时,她身侧的慕容冲,一直站在阴影与火光之间,手中托着祭器缓缓上前一步,那是一只细长的青铜瓶,造型古怪。据说,这也是春猎祭祀旧俗的一部分:祭血之外,必有引灵之液。
至于那液体是什么,南凉王宫的侍者送祭器来的时候,含含糊糊没说出个所以然。慕容冲曾将春猎的流程详细打听过,确有此说。以过往的经历来看,与五石散有异曲同工之“妙”,混在酒里,更能让人短暂亢奋。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尽管冬雪残盖,大地却在焕发生机,草木萌芽、花卉绽放,南凉是河西鲜卑后裔,他们信奉地母神会带给族人昌盛,因此,春猎不仅是一年狩猎的开端,也是男女成双结对的盛会。饮酒助兴,助的可不仅仅是打猎的“兴”。这是南凉春猎最重要的一步,祭酒之礼。
所有人都在等待祭酒之礼,好能分到那是头缸祭酒,混了祭司之血与王者之气。在南凉人眼中就是运,是命,更是地母的赐福。
祭台上,利鹿孤眼神明显有些不耐。
女祭司以血祝福祭酒,身边的侍奴低着头,端着祭器默默站立。女祭司取过青铜瓶身,轻轻将瓶口倾斜,无色的液体倒出,落入酒缸。这时,等候多时的南凉王利鹿孤也上前,从腰中抽出一把匕首,割破手掌,滴血入酒。
风大了一点,酒缸中的液面轻轻晃动,火光映进去,像烧进去一层暗红的影。血色与浊酒混合后,再融进无色引灵液,微微搅拌,形成一种深色的酒。祭坛的火焰更盛,酒水颜色更重,气息更烈。
利鹿孤突然振臂一呼,人山人海欢腾雀跃起来。
利鹿孤亲自从酒缸里舀出一杯酒,缓缓注入刻着古老兽纹的青铜酒盏中,端给女祭司,“孤和南凉勇士们,敬铃月祭祀!”
四周寂静,南凉子民都看着她。春猎规矩,祭司先饮。不远处,沮渠蒙逊微微眯眼,神色一沉。
阿祇伸手,接过利鹿孤手中杯。酒盏不大,她略微迟疑,看着红色在盏中轻轻荡开,血色未散。在众目睽睽之下,女祭司很难推辞和作弊,于是举起酒盏,抬头喝下。利鹿孤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北凉使者沮渠蒙逊,嘴角一翘。他虽不知道为什么沮渠蒙逊对女祭司感兴趣,但既然要联盟,投名状就是他的诚意。
“好!”利鹿孤大笑。
女祭司放下酒盏,这酒比在王宫喝下的那少许酒更辛辣,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当时在宫中她曾尝过小口,心就慌乱了好一阵。后来遇上李暠时依旧意乱情迷,李暠也是喝过此酒的,那他那日……她的思绪纷乱。阿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一小杯酒罢了。
利鹿孤大手一挥,命侍从立刻上前,大喝道:“分酒。”
春猎气氛立刻热闹了起来,勇士们跃跃欲试。
第一盏,秃发利鹿孤仰头饮尽,大笑一声:“痛快!”
说罢,又吩咐道:“给贵客和勇士们都满上,感谢地母神的庇佑,我南凉兵强马壮,昌盛永泰!”
众人欢呼:“兵强马壮,昌盛永泰!”
春猎是南凉人的新年敬神大祭,按照祭祀的传统,部落贵族们和各国使臣、宾客,都是要满饮春猎酒,才能参与接下来的狩猎。侍从们穿梭在祭台和酒席之间,这时候众人的目光落在女祭司身上的少了些。
女祭司持着权杖,站在祭台边缘,看起来平静高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酒不对。
猎场的喧哗像隔了一层雾,视线轻轻晃了一下,几不可察,呼吸已经慢了半拍。
酒入喉的一瞬并不烈,味道却沉,那杯酒水像一线火,从喉间缓缓落下。现在她不光心慌得厉害,眼神竟也逐渐迷离了起来。阿祇的指尖微微一紧,对于常喝猎酒的人来说,或许口味差别不大,但阿祇这些年经常试药,对毒性反应极其敏感。这种浊酒混着某种试剂,不光瞬间产生乱志兴奋之症,隐隐有些灼伤感。古代的酒精提纯不高,她原来担心微生物酵素的毒性,可是这酒里有毒,比普通毒素发作缓慢,却有些霸道。
她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拖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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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大漠祇》不会坑! 今日没更新,不是断更,肯定是飞飞在加班,现实生活中理工女一枚,有时间默默码字,偶尔放飞一下。大漠祇源于十几年前的敦煌蜜月,有情感洁癖的宝儿请高抬贵手,拒绝BE! 欢迎诸君留言鞭策,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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