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故事》Marple糖

67、落差与前后 两只鸵鸟在

　　两只鸵鸟在各自隐秘的期待中迎来了约会训练日。
　　邬卯其实对于即将到来的约会训练内容挺好奇，但终于略通风月，知道要保持点神秘感，所以一直没有问。但约会当天，邬卯对于穿什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甚至拿出了上次婚礼穿的西装比划了两下，既不想失态，又不想过于隆重，最终摆烂到Chris杨面前：“dress code（衣着标准），能不能给点提示？”
　　Chris杨轻飘飘地晃了一眼，漫不经心道：“穿暖和点。”
　　邬卯气哼哼地走了，有点泄气，好像只有自己特别在意。
　　邬卯谨遵“衣”嘱，除了保暖，穿得极其随便。没想到Chris杨也很休闲且暖和，甩了甩车钥匙，头一扬：“走吧，honey。”
　　邬卯立即反驳这肉麻的称呼，被Chris杨一把揽住了腰在耳边念叨：“脱敏脱敏，快点脱敏。”
　　邬卯被逗笑了。
　　“说好了，今天都听我的安排？”Chris杨语带挑衅。
　　“嗯。”邬卯直了直腰，绝不认怂。
　　车载着二人一路飞驰，路途还有点远，看着越来越偏僻的路线和越来越深入大自然的风景，邬卯按捺不住好奇心：“你不是要把我卖了吧？”
　　“不卖，自己留着。”Chris杨翘着嘴角。
　　邬卯脸一热，装作被窗外的风景吸引。
　　车沿着公路盘旋而上，最终到了山顶的一座营地。
　　Camping（露营）啊。邬卯觉得不错，正好也没体验过，心情雀跃起来。
　　然后被Chris杨带到了直升机边。
　　邬卯在螺旋桨的轰鸣中瞪大了眼睛。
　　Chris杨做了个“请”的手势，看到青年眼中瞬间被点亮的兴奋激动，星星仿佛落在了自己眸中。
　　邬卯爬上直升机，在噪音中朝着Chris杨大喊：“我们是去哪里啊！”
　　Chris杨轻巧地跃进机舱，示意驾驶员升空，向邬卯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现在可没机会后悔了哦？”
　　邬卯不解，看着Chris杨开始穿起放在舱内的装备，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这不是要谋财，是要害命？”邬卯下意识朝窗外看去，瞪着逐渐缩小的地面景物，随着高度的攀升，肾上腺素也开始上升。
　　Chris杨已经穿好装备：“看来我观察得没错，你不恐高。”
　　“所以？”邬卯惊恐地回头。
　　Chris杨身上的装备开始向邬卯蔓延，邬卯死攥住Chris杨的手，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不行！”
　　“年纪轻轻认怂啊？“Chris杨很懂得邬卯身上近似直男的嘴硬心理，娴熟地拿出激将法。
　　邬卯的手果然松了一点，但很快又攥紧了：“你不用激我，You jump, I don’t jump”
　　Chris杨换了绥靖政策：“来都来了。”
　　“我不。”
　　Chris杨眼中的星星灭了，有点儿委屈地开始松自己的装备，一边念叨：“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答应我。我期待了好久来着。”
　　这下倒真戳准了邬卯的心窝子，有点遭不住了。救命之恩乘以2，自己信誓旦旦地都能“以身相许”了，跳个伞怎么了。
　　邬卯咬着牙又朝舱外看了看，狠狠地闭了闭眼：“跳跳跳。”
　　“真的？”Chris杨茶艺十足地小声试探。
　　“你有证吧？跳过几次？你有十足的把握吗？”一腔孤勇泼出去之后，理智回笼，邬卯连珠炮般地发问。
　　“有证有经验，跳伞有风险，但要死也一起死。”Chris杨认真地回答。
　　“我不想死。”邬卯苦哈哈。
　　“放心，概率很低。我会跟你一起捆得牢牢的。” Chris杨张开了双臂。
　　邬卯认命地转身，让Chris杨从身后把自己抱住，然后绑在一起。
　　直升机的舱门开了。
　　在呼啸的风中，Chris杨紧紧抱着邬卯，大喊：“做好准备了吗？”
　　“我做好……我没……等一下……”邬卯的语言系统陷入了混乱。
　　“我数123，开始了啊。”
　　“1！”
　　“等等等等等！”
　　“2！”
　　“……”
　　“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邬卯在自由落体中发出惨叫。
　　好在这种惊悚的感受并没有维持很久，邬卯感受到身上一勒，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扯住，坠落的速度瞬间降低，如同一朵云般飘荡在了空中。
　　开伞了。
　　Chris杨的声音也飘荡在了耳畔：“宝贝儿，睁眼。”
　　邬卯甚至没有顾忌到这个令他汗毛直竖的称呼，因为汗毛已经直竖了，大脑受到强烈的刺激已经过载，处理不了过于复杂的信息，只会简单地听从指令，于是邬卯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望无垠的美景。
　　邬卯的呼吸放缓了。大脑终于放松下来，开始处理美妙绝伦的图像信息。
　　“怎么样？”Chris杨微微侧过头，继续在邬卯耳畔低语。
　　亲密避无可避，但人类无法抗拒的飞翔的自由感，再加上肾上腺素飙升后又迅速释放的多巴胺，让人格外轻松轻盈，的确是从未有过的惊喜体验。
　　邬卯几乎是立即爱上了这种感觉。可是嘴硬达人怎么可能这么痛快地承认，邬卯故作深沉地转移了话题：“又搞吊桥效应是吧？”
　　“有进步啊。怎么样？又刺激，又让你离不开我。”Chris杨说着，环着邬卯的手臂又紧了紧。
　　邬卯此时才意识到两人前胸贴后背的姿势有多么亲密无间，猎猎的风都无法吹散相贴的身体传来的温度。
　　适宜的风速，刚好的温度，尽收眼前的美景，不得不让人生出一些浪漫的感觉。
　　邬卯不忍打破浪漫的沉默，只是抬手，轻轻挠了挠Chris杨的手臂，Chris杨一路痒到了心里，吻了吻邬卯的发心。
　　吻轻的被风吹散，但还是如同电流一般窜遍邬卯了全身。
　　在自由的空中，Chris杨编织了一座温柔的牢笼，让邬卯避无可避。既想一直这么在空中飘荡，又想快点落到实地。
　　落地时，不知风有没有作乱，在舞蹈的伞绳中两人没有掌握好平衡，滚到了一处。
　　邬卯反应过来的时候，被护着头箍在了Chris杨怀里。心跳也撞在一处。
　　Chris杨仰躺在地上，邬卯微微抬头便看到他刮得光洁的下巴和被风吹得有些干涩的嘴唇，脑海里回荡起那次在海边，海妖蛊惑的低语：“bunny，give me a kiss（给我个吻吧）。”
　　可能是再次被蛊惑，有可能是什么都没想，邬卯鬼使神差地，啄吻了一下。
　　Chris杨的呼吸暂停了一瞬，心跳得比自由落体时还快，继而伸手扣住邬卯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干涩的唇变得湿润。血液在奔腾，身体似乎也在变得湿润。
　　邬卯在晕眩中转了个身，被压在了身下，加重了晕眩。这次不仅是海边，沙发上的身体记忆也如同海浪般呼啸而来。
　　Chris杨先从失控中清醒过来，稍稍分开了距离，听着彼此急促的呼吸，意犹未尽地轻咬了一下邬卯的嘴唇：“喜欢吗？”
　　“什么？”邬卯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跳伞。”
　　“哦……还不错。”邬卯不好意思承认，他甚至想再来一次。
　　“那就好，还有点怕真的吓到你。”Chris杨直起身，把邬卯也拉了起来。
　　“咳咳。”真香的邬卯哪肯直面自己先前怂了的尴尬。
　　Chris杨先解开了缠绕在身上的伞绳，然后伸手帮邬卯，这个动作却让邬卯产生了一种被脱衣的既视感，伞绳解开了，可身上似乎还缠绕着方才的激情和欲望。
　　似乎有什么在抬头。邬卯连忙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自己解：“咳咳，我、我自己来。”
　　好在收伞的确是个大工程，Chris杨没注意到邬卯的异样，吭哧吭哧地收好伞，头上都冒了汗。
　　色字头上一把刀。邬卯好不容易把刀收好，还在懊恼的余韵中，Chris杨朝他伸手，笑着说：“走吧，约会继续。”
　　身体内的浪潮忽然就平静了下来，变得柔和，邬卯微微垂下眼睛，把自己的手放在了Chris杨手心里，然后不负期待地被握紧了。
　　手牵着手走在静谧的树林里，两人没有说话，静脉似乎经过相握的双手而联通，暧昧在血液中流淌，血糖似乎都在上升。
　　邬卯还是猜对了一半，Chris杨把他带回了露营地。原来Chris杨早已租好了营地的帐篷，只不过还需要两人一起动手。
　　邬卯早已跃跃欲试，但第一次扎帐篷不怎么摸得着头脑，好在Chris杨对此十分熟练，在他的指挥下两人很快就搭好了。然后Chris杨又变魔术一般掏出一个保温箱，得意地眨眨眼：“晚上吃BBQ。”
　　烟火升起时，太阳开始西沉，晴朗的天空开始染上斑斓的余晖。在肉的焦香中，在跳伞的刺激之后，邬卯感到一种结实的充实，他从未想过这种体验，竟然是漂泊不定的Chris杨带来的。
　　填饱了肚子，邬卯舒服到叹气。Chris杨过来坐在他的身边，晃了晃手中的咖啡壶：“喝吗？”
　　邬卯接过，仰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拿酒。”
　　Chris杨怔了怔，也笑起来：“果然是懂风月了啊bunny，知道小酌怡情了。”
　　“咳，这不是，约会么。”咖啡从手心一路烫到心里。
　　“看来你也默认约会的ending都是那里？”Chris杨朝帐篷扬了扬脖子。
　　邬卯被烫了一口。
　　“去吗？”Chris杨抬肘戳了戳邬卯。
　　“不去。”
　　“哦，我开玩笑的。”Chris杨被逗笑，摸摸邬卯的头发：“还是这么纯情，放心，不会袭击你的。”
　　邬卯扫掉Chris杨的手，抬眼间被天空吸引，星河璀璨。
　　其实……不是不可以。
　　邬卯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只是现在才8点啊，是不是早了点。邬卯偷瞄了一眼帐篷里，发现里面是两个睡袋。
　　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点儿后悔。
　　邬卯想象了一下幕天席地，银河流光，确实还挺……一想不要紧，身体又热了起来。
　　邬卯恨不得把脸埋在杯子里。
　　“今天开心吗？”Chris杨顿了一下：“和我。”
　　邬卯指尖摩挲着咖啡杯，仍是低着头，但希望自己的语气体现出了十足的真诚：“嗯，开心。”
　　“那就好。”Chris杨说完，也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邬卯偷偷抬眼，目光顺着Chris杨的喉结、下颌线，慢慢向上游走，然后看到了他的眼睛。似乎有一点寂寞沉在湖水一般的眼睛里。
　　折腾了这么一天陪自己，难道他不开心？邬卯的心连同胃猛地一坠，追随着Chris杨的目光变得有些急切。
　　意识到邬卯似乎在看他，Chris杨转过头来与他对视，嘴角噙了一点笑意，眼中落满了星星。
　　邬卯的内脏落回了原处，却又开始感觉有什么像风一样飘过，捉摸不定。
　　风撩动两人的发丝，摇曳了这一场对视。星星闪动了一下，问邬卯冷不冷。
　　邬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其实身上依然在发热，但他咬了咬唇，低声说：“有点儿。”
　　邬卯先落了棋，等着后手出招。
　　Chris杨拉开冲锋衣的拉链，笼罩过来，把邬卯圈在了怀里，下巴放在他的肩头：“这样就不冷了。”
　　邬卯肌肉紧张了一瞬，很快被传来的温度软化，从善如流地依偎在了Chris杨怀里，说：“嗯。”
　　Chris杨在邬卯的颈间嗅到了古龙水的味道，即便已经是极为浅淡的尾调，但Chris杨还是认出，那是自己给他挑的那一支。
　　你会不会也开始有点喜欢我了呢？Chris杨喉头滚动了一下，却生平第一次当了胆小鬼，把问题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