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故事》Marple糖

53、同居与新车 旅行归来，

　　旅行归来，岑远因和Daniel便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Daniel搬进来的第一天，看到曾经属于邬卯的房间慢慢被Daniel的物品填满，岑远因觉得恍如隔世。
　　他与邬卯已经不再彼此主动联系了，只有在家人群里才有零星的交流。面对群里秦阿姨的链接和嘱咐，老邬偶尔的关心，老岑时不时的恶语牢骚，岑远因依然冷淡，而邬卯依然元气满满。
　　家人仿佛是坐标系的原点，而每个人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上一路前行，越走越远，而原点只能回望，哪怕如星子般璀璨，却也再触不可及。
　　一开始的日子很甜蜜，但如胶似漆的生活中难以避免地开始出现了沙砾，摩擦着那些温柔的柔软，让人产生不适和轻微的疼痛。
　　Daniel喜欢在家里放音乐，但岑远因则需要安静。当他委婉地提出是否可以戴耳机，最终他成为了那个戴耳机的人。
　　Daniel生活随性，家里总是随便堆放东西，并逐渐侵蚀着所有的空间，令秩序感强烈的岑远因感到烦躁，却又不忍拿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斤斤计较，然后烦躁如同积灰，在某个角落渐渐堆积起来。
　　Daniel饮食挑剔，即便岑远因用心地记住了他的喜好和避雷名单，两人还是能为沙拉里的孢子橄榄小小地吵一架。原因是Daniel不喜欢孢子橄榄，而岑远因觉得这个并没有什么味道，不吃不碰就可以了。可Daniel把这上升为不在意和不尊重，结局是岑远因一颗颗地把橄榄挑了出来。Daniel得胜，可仍要咕哝一句：“你都会帮人把坚果挑出来。”
　　岑远因无力再解释，孢子橄榄吃了不会怎么样，但坚果过敏能让邬卯进医院。
　　但邬卯似乎成为了两人的一种禁忌，他们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
　　岑远因知道自己一直在迁就Daniel，并觉得作为年长的那一个，这种迁就理所应当，而且可以作为一种成熟的标志。可岑远因仍难免会想起邬卯，想起自己曾是总被迁就的那一个。又在想起邬卯时，警告并斥责自己的无用和幼稚。
　　Daniel像葡萄酒，令人迷醉沉沦。可岑远因并未意识到，邬卯像水，无处不在地渗透进血肉，而自己正在逐渐干涸。
　　反之，邬卯正在适应没有岑远因的生活。人生第一场dating虽然出师不利，折戟沉沙，但邬卯坦然地缩回了舒适圈。
　　而Chris杨似乎业已被划入了邬卯的舒适圈。邬卯已经适应了他的戏谑和轻佻，沉稳和温柔。至于那些心率失衡的时刻，则被邬卯归咎为美色迷人眼，自己也是男人，喜欢男人的男人。
　　当然，应该还有长尾效应过佳的吊桥效应，以及作为年下一方不自觉地依赖。
　　总之，邬卯觉得自己目前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尤其在喜提爱车之后。
　　这辆凯美瑞，传到邬卯手里，已经是K校留学生的第三代。但不妨碍它维持得不错的性能以及超高的性价比。学姐如托孤一般把爱车交给了邬卯，邬卯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老邬和Chris杨。
　　老邬回复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而Chris杨则在相声上发挥失常，回复了极其平淡地一句“拿到车了？”
　　邬卯一时上头，决定当一次逗哏：“请你兜风啊靓仔。”
　　Chris杨在Mia面前把咖啡笑喷了出来。
　　Mia敏锐地猜测：“bunny？”
　　Chris杨收拾干净自己的衣服和体面，不置可否。
　　Mia立即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询问二人的进展如何。
　　Chris杨发现竟然很难回答。从事实上来说，是毫无进展。但又从事实上来说，两人抱过亲过，还差点擦枪走火。
　　知道结局，所以一直在回避。但按耐不住的情绪也越来越多。
　　Chris杨心烦意乱地扔掉咖啡，面上却是一派神秘从容地回答Mia：“In progress（进程中）.”
　　Chris杨回复了邬卯，表示愿意当这个靓仔。
　　下班后，Chris杨的车刚在车库停稳，就看到邬卯在朝他挥手。
　　邬卯人隔着车窗，笑得灿烂，像一颗迎风招展的小树，又挺拔又活泼。双手摇摆着，为自己的爱车作出了一个“闪亮登场”的姿势。
　　Chris杨唇边又抑制不住地漾起笑意。
　　怎么这么可爱。
　　停好了车，Chris杨站在邬卯面前，克制着把他离地抱起的冲动。邬卯见他不动，推着人的肩走到自己的车前，还贴心地打开了车门。
　　Chris杨上了车，熟稔地四处戳戳看看，评价：“车子保养得不错。”
　　邬卯双手扶着方向盘，兴奋地说：“你可是第一个坐我副驾驶的哦。”
　　正扣着安全带的Chris杨闻言一滞，继而抬眼笑了笑：“是吗，那很荣幸了。我的性命可就交给你了。”
　　邬卯未曾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何不妥，发动了油门：“嘿嘿，那可是过命的交情了啊。”
　　邬卯作为新手司机，开得很稳当，可车子开出去了，才想起来如今并不是兜风的好时节。
　　太冷了。关上车窗，空调暖风在玻璃上结了雾气，外面的景色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车里，一起听着音乐，在冬日的街道上路过一盏盏灯光，依然舒服闲适。
　　舒适圈走不出去一点。
　　路过Chinatown，路边已经挂起红灯笼，邬卯意识到，春节要到了。
　　Chris杨看着红灯笼，问：“今年除夕你打算过吗？跟歪脖树一起？”
　　其实在家庭群里秦阿姨已经嘱咐过两人一块儿过节，被邬卯敷衍了过去，之后并没有单独联系岑远因。岑远因亦然。
　　“也不一定。不过留学生群里我看有不少活动，估计到时候选个合适的，跟同学一起过。”邬卯打了半圈方向盘，拐进了另一条街道：“你呢？你春节一般怎么过？”
　　“一般跟我爸一起。”
　　“看春晚吗？”
　　“看啊，我爸还会包水饺。”
　　“叔叔真厉害。上得手术台下得煤气灶。”
　　其实今年情况有变，Chris杨大概率要一个人度过。但他没能说出来。
　　心里并没有觉得一个人度过除夕是多么凄清的事情，可讲出来多少会带着些可怜的味道。Chris杨并不想要邬卯的可怜。
　　为什么不呢？那想要什么呢？Chris杨陷入了沉思。
　　Chris杨一直承认自己馋邬卯的身子，好奇邬卯的纯情故事结局。可如今避无可避，他不得不承认另一件事情。
　　他想要邬卯的喜欢。
　　但这是遥不可及的事情。而且要来了能干吗？再让他茫然和伤心吗？
　　心里忽然憋闷得厉害，Chris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邬卯忽然紧张了：“我开得让你晕车了？”
　　气息拐了个弯变成一声失笑：“没有。”Chris杨往后仰了仰：“我发现你也挺擅长讲相声的。”
　　邬卯把这句话理解为自己幽默风趣，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Chris杨的视角可以看到邬卯的后颈和薄薄的耳朵，不自觉地磨了磨牙，想像猫科动物那样叼着幼仔的后颈皮，把安安分分的它带去任何地方。
　　还是邬卯先把两人安稳地带回了家。熄了火，邬卯正要下车，却被Chris杨按住了手：“等等。”
　　“怎么了？”邬卯半转过身来，而Chris杨收回了手。
　　有点刻意。
　　暧昧残留在手背，迟钝的邬卯也收回了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邬卯因为没有控制住指尖的肌肉和神经而抿紧了嘴唇。
　　“那天Henry送你回来，是有对你做什么吗？”
　　酒醉后的失态是比与Henry的不愉快更难忘的事。揭过之后，邬卯差不多忘了Henry这一茬。如今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跟“恋爱导师”汇报一下。
　　“他……在车里抱我，还想亲我来着……我给推开了。”
　　说完发现如今又处在车内这个逼仄的空间，触景生情，但这个“情”却变得有些不一样。
　　“然后呢？”
　　“他说我无趣，我有点郁闷，才去喝的酒。”
　　“这样……”Chris杨长长舒了一口气：“所以你喝多了，也不是把我当玩具熊了，是想在我这儿找找感觉？看能不能适应拥抱和接吻？”
　　“我……”邬卯本就不善表达，此刻更是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何况还是醉得七荤八素时的心思。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是在找感觉，找安慰，还是确认，是不是这个人才可以。
　　见邬卯坐立不安，Chris杨又心软下来，放过了他：“这个Henry连这点耐心都没有，是他不配。”
　　邬卯平静了下来，可很快脸热起来，于是再次变得不平静，语气黏黏糊糊地问：“你干嘛一直对我评价这么高啊。”
　　“因为你是珍稀动物嘛。”Chris杨说着又想伸手摸摸邬卯头，见他缩脖子躲了，便也放弃了。
　　邬卯撇撇嘴，但心里泛起一点甜。
　　Chris杨看向车窗外，无声地捏了捏眉心。罕见地感到无所适从。
　　很快时间来到了除夕。国外虽不放假，但气氛也算浓厚。Daniel的妈妈是华人，每年除夕维持了团圆的传统。可与Daniel的家人共度春节，对于岑远因来说还是太过隆重了，所以选择了落单。
　　不过也说不上落单。K校的留学生本就组织了一起过节。甚至一名同学未雨绸缪地背了一副麻将过来，被众人尊为“父亲”。于是大家约好了，除夕之夜去华人街一家餐厅吃饭，然后一起去搓麻将，在异国他乡，非常可谓之“欢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