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故事》Marple糖

52、勾引与辗转 Chris

　　Chris杨一开门，家里像往常一样亮着灯，但弥漫着一股酒精的味道。Chris杨吸了吸鼻子，正换着鞋，一个歪歪扭扭的身影忽然晃荡到了眼前。
　　“你回来啦？”酒精味的源头醉态可掬地出现在Chris杨面前。
　　“你喝酒了？你不是约会去了？”约会和喝酒两个词放在一起，Chris杨一时有了很多非常成人的联想。
　　“嗯。”说着邬卯打了个晃。
　　Chris杨忙捞住他：“你怎么回来的？”
　　“他送我回来的。”
　　“那他人呢？”
　　“走了。”
　　“没上来坐坐？”
　　“未经允许，不能带人回家。”邬卯意外地思路还挺清楚。
　　Chris杨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邬卯的头：“这么讲规矩呢。”
　　邬卯伸手阻拦，却比Chris杨撤回的动作慢了许多。
　　又被当作小朋友了。
　　邬卯在迷糊中依然感受到了失落。抬起眼，怔怔地看了Chris杨许久。
　　Chris杨被他看得有些发麻，准备把醉鬼扶回屋，刚近身，便被邬卯猝不及防地推开了。
　　被推开的Chris杨，觉得自己心脏失重了一瞬，下坠感甚至带来了一丝轻微的恶心。
　　邬卯靠自己努力地站直，朝墙一指，有些粗鲁地命令道：“别动！你！站好！”
　　Chris杨的心脏慢慢复位，看着对面一塌糊涂的样子，决定不跟醉鬼计较，无奈地抱臂往后一靠，倚着墙忧心忡忡地看着站得七歪八扭的邬卯：“你行不行。”
　　“站好！”邬卯不依不饶地指着Chris杨的手臂。
　　Chris杨无奈地放下手，揣在了裤兜里：“你到底要干嘛啊。”
　　邬卯勉强接受了这个不是很端正的站姿，晃晃悠悠地又抬眼看了Chris杨半晌，然后毫无预兆地伸手抱住了Chris杨，把脑袋抵在他的肩头。
　　也许是因为醉酒，言语比动作晚了一步，邬卯在Chris杨耳畔低哑又有些含混地说：“让我抱一下。”没有听到回应，便又呓语般轻轻重复了一遍：“让我抱一下。”
　　被邬卯这样圈在怀里，仿佛非常依恋的姿态，Chris杨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变得僵硬，无法动作。自己的灵魂似乎被分成了两半，一半飞上了天空，一半沉入了海底，又轻盈又沉重，又畅快又窒息。
　　过了许久，Chris杨才有些艰涩地问道：“为什么要抱我。”
　　Chris杨的问题如同一阵穿堂风，从邬卯不甚清醒的大脑刮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邬卯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舒服。”
　　比起Henry的拥抱，这里才更像舒适圈。为什么要走出舒适圈，自己就想在舒适圈里猫着。
　　停了一会儿，邬卯觉得好像哪里还不太令人满意，似乎还少了点儿什么。思考了一会儿，邬卯架起Chris杨的双臂，揽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更深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于是Chris杨也变得不太清醒，问：“还想更舒服吗？”
　　“嗯？”邬卯尾音上扬，稍稍抬起脸，仍是迷茫的样子。
　　Chris杨便清醒过来，万万不能趁人之危，正欲松开双手，把这醉猫送去睡觉，邬卯又垂下头，说：“嗯。”
　　Chris杨心脏爬过一阵细密的电流，以为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邬卯没有回答，抬起头，迷茫如同薄雾般散去了，眼中的朦胧化作水墨，描摹过Chris杨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红润的嘴唇上。
　　记得那里很柔软，很舒服。
　　邬卯便微微侧了脸，凭借本能循着美妙的记忆而去。
　　跟记忆里一样，自己这次抓到了海妖。
　　邬卯吻得生涩，轻轻啄一下，然后沿着轮廓一点点用自己的嘴唇磨蹭、揉压。心里激荡着安心与得意——我会接吻。
　　Chris杨捉住了邬卯的下巴，邬卯因为触感的消失，脸上泛起一点不满和失望。
　　Chris杨很深地盯着他，声音变得暗哑：“我上次是这么教的？”
　　邬卯迟缓的大脑无法处理这条信息，微微蹙了眉看着Chris杨。
　　“不及格。”Chris杨下达了评价，然后重新吻了上去。
　　海妖还是让邬卯溺入了水中，无法呼吸，心跳过载，双腿无法再触到实地。邬卯感受到悬空，然后落在了沙滩上，陷入了上次的梦里。
　　邬卯伸出双臂，揽住海妖的脖颈，把自己更近地贴向他。
　　邬卯听到海妖深重的喘息，感受到海妖温热湿润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和锁骨。溺水的感觉不断加剧，邬卯用力地喘息，直到蠕动的喉结被舔舐，然后传来些许刺痛。
　　邬卯轻哼了一声，要被海妖拖进海里吃掉了，这个模糊的意识让他睁开了眼。
　　海边的夜空和月色落在一双眼睛里。
　　撞上邬卯的目光，Chris杨抬起一点身，拇指抚过邬卯的脸，又擦过他的嘴唇，问：“知道自己在干嘛么？”
　　时间和空间都陷入海妖编织的混沌结界，邬卯轻声回答：“在做梦。”
　　Chris杨轻笑了一声，流连的手指从泛着红的白皙皮肤上离开，为了脱离欲望的泥沼，Chris杨用力地平复了呼吸：“下次别在醉酒的时候勾引人。”
　　说完撒气似的把被子蒙到邬卯头上，便离开了。
　　邬卯拉下被子。海妖把他打湿了，又送回了陆地，邬卯重新获得了呼吸，却又觉得冰冷。没有死里逃生的轻松，反而滋生了一种怅然，仿佛留恋海妖身上的温度，又仿佛遗憾没有被海妖拖入海底。
　　Chris杨叉腰站在浴室，低头看着自己的兄弟，长吁短叹。
　　太没安全意识了。
　　要么回去把他办了？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做社会险恶。
　　太考验人性了。
　　但趁人之危还是太突破道德底线了。
　　遥想自己多少年都没沦落到动用自己拿手术刀的高贵双手了，Chris杨带着有些绝望的心情，安抚了自己的兄弟。
　　冲完澡，Chris杨到回到客厅，看到剩了大半瓶的威士忌和酒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毕竟今晚的事故，自己也得喝点酒压压惊。
　　为什么不开心呢？
　　到底为什么要抱自己呢？
　　纯情故事的主人公怎么能做勾引这种事呢？
　　Chris杨揉了把脸。旁边沙发上，熟睡的whiskey已经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噜。见不得它如此无忧无虑，Chris杨上去拍了把猫屁股：“起来重睡！”
　　猫噌一下惊醒了，一脸嫌弃地看着罪魁祸首，换了个姿势重新躺下了。
　　Chris杨洗了杯子，又轻手轻脚地去看了眼邬卯。害自己可能要一夜辗转反侧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大剌剌地平躺在床上，一只脚伸出了被子，睡得很熟，很没防备，跟猫一样没心没肺。
　　Chris杨倚着门看了一会儿，走到床边捉起邬卯的脚腕，塞回被子，关上了门。
　　Chris杨躺在自己的床上，力图不让邬卯再出现在脑海中，以防兄弟再精神一次。Chris杨甚至开始回想一些中医知识，清心，吐纳，排除浊气。
　　到底还是一夜的辗转反侧。
　　邬卯醒来，尝到了宿醉的痛苦，捂着脑袋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像驴打滚的年糕团沾上黄豆面一样，昨晚的记忆粘贴回了大脑。
　　然后邬卯想在被子里闷死自己。
　　自己都干了啥啊。
　　虽然久经情场的Chris杨，应该不会把这种小型袭击放在心上。想到这一点，邬卯轻松了点，又空虚了点。
　　等等！Chris杨后来也没干啥好事啊。
　　邬卯摸了摸自己的颈侧和喉结，脸开始发热涨红。
　　邬卯跳起来冲进卫生间，在镜子面前仔细地检查，恨不得颈椎能像猫头鹰一样转270度。好在Chris杨似乎是嘴下留情了，邬卯只在耳后看到一个浅淡的红痕。
　　自己的“花露水”都买好了，这下真的被“咬”了。
　　邬卯摸着那个红痕，心尖发痒。跟Chris杨几次接吻，不是非自愿，就是非清醒，然而却成就了一种较为频繁的事实。
　　这个事实的存在有点奇怪。毕竟他们俩既不走心也不走肾。
　　邬卯拼命用冷水浇脸，终于清醒了许多，给自己鼓了鼓劲，决定还是出门见人。
　　Chris杨正在厨房榨橙汁，看到邬卯，神色自然：“醒了？头疼吗？”
　　“有点。”
　　Chris杨把橙汁递给他：“断片了吗？”
　　邬卯心虚地抬眼：“没有。”
　　Chris杨双手撑在料理台上，说：“所以你记得。”
　　“嗯。”
　　“居然肯承认，真是好孩子。”
　　邬卯已经默认，无论昨晚的题材被相声艺术家如何发挥，都是自己活该：“对不起。我喝多了。”
　　道歉都这么老实。Chris杨没有借题发挥，反而替邬卯找起了理由：“所以是把我当成歪脖树了？”
　　居然还能有这种思路。邬卯一时惊讶地没说出话来。
　　Chris杨似乎默认了这个理由，拆下榨汁机的盖子冲洗起来：“我不介意，但不礼貌。所以我稍稍报复了一下，你应该也还记得。”
　　这似乎是个很合理的、可以迅速撇清的理由，但不是事实，也毫无尊重，邬卯混乱了一会儿，作出了澄清：“我没把你当他。”
　　Chris杨迅速地抬起了头，撞上邬卯直直的目光，竟先移开了眼。
　　“我……我只是心情不太好。”邬卯又补充。
　　“那就是把我当玩具熊。”
　　“那你觉得礼貌吗？”
　　Chris杨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的确比歪脖树的好一点。”
　　“那就是把你当玩具熊了。”邬卯小声说。
　　Chris杨甩了甩手上的水，歪头笑了下，有点没办法的样子：“行。”
　　这一篇似乎算揭过了。邬卯悬着的心放下了。
　　但到底是为什么呢？邬卯并没有在自己这里得到真正的答案，也不敢去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