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故事》Marple糖

41、前任与假期 唇齿分开后

　　唇齿分开后，Chris杨抵着邬卯的额头，嗓音低哑：“学会了吗？”
　　邬卯全身都在发烫，感觉体内的酒精都被蒸腾了出来，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颤抖，无法分神回答。
　　二人平复了呼吸，Chris杨先放开了手，退到了安全的社交距离，神情晦暗不明但语气轻松：“下次实践过了，可以反馈一下教学成果。”
　　邬卯则像一个冒烟的人机，呆愣地等待下一个指令。但迟迟没有等到。
　　大脑散了一阵子热，终于开始缓慢地运行，邬卯说：“我快期末考了。”
　　“什么？”话题跳得太快太突兀，Chris杨没跟上。
　　“明天周一，嗯。我得早点儿回去睡觉，明天要上课了。嗯，期末考试挺要紧的。”
　　Chris杨失笑，笑得有点儿放心，又有点儿寂寞。
　　“那走吧，回家。”Chris杨转过身，拉长的影子连接着邬卯。
　　邬卯跟了上去，但影子也仿佛一种触碰，邬卯没有再去踩。
　　到了家，Whiskey扑到邬卯脚边，喵喵地叫着。邬卯把它抱起来，猫咪湿凉的鼻尖散去了脸上不少热意。
　　Chris杨看着恨不得把脸藏进猫肚子的邬卯，说：“那你好好复习，晚安。”
　　复习什么？课程还是……邬卯的思路仿佛走在冰上打了个趔趄，闷闷地回答：“晚安。”
　　为了将自己拉回正轨，洗漱之后，邬卯坐到桌前，打开了课本。一个个字母仿佛蚊子般在眼前乱飞，一句也没进脑子。邬卯挣扎了一会儿，把自己又埋进了书里，妄图把自己溺死在知识的海洋。
　　而另一个房间，Chris杨正倚在阳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嘴里念叨着：“要死了，要死了真的是。”。
　　Chris杨觉得自己可能被纯情传染了，对于招惹邬卯这件事情有点难以自控，可若是招惹到了有点害怕，招惹不到又心中大不爽利，仿佛输给了那颗歪脖树。
　　Chris杨一直以为自己心里有数，并明确地划分了一条界限，在“调情”的边界自由试探，而如今自己似乎越线了。
　　不过也怪邬卯，自己的撩拨明明是24小时甩卖大放送，但纯情主人公今天怎么就答应了呢？被带坏有多勾引人不知道吗？
　　Chris杨仰头吐出长长的一口烟雾，难得地反思了一下过去。虽然自己有过许多“男朋友”，但若论“认真”，只有两段恋爱。然而在多巴胺干涸之后，对方索求的安全感最终被自己的自由散漫和畏惧束缚打败，遂均以和平分手告终。寻欢作乐发泄压力，久而久之，对于动情二字不知该说是麻木，还是敬谢不敏。
　　邬卯太纯情，也一定会太认真，刚刚结束了痛苦而漫长的单恋，该有个珍惜他喜欢他的人“啪”一下出现去开启他的初恋，给他一段美好的体验。回忆起前男友对自己的指责、怀疑和期待落空，Chris杨觉得不甚冤枉。所以不该是自己。邬卯想好好谈场恋爱，而自己不是个能好好谈恋爱的人。
　　趁着现在越界不多，不安分的爪子得赶紧收回来。
　　下定了决心，Chris杨抖掉燃了一半的烟灰，摁灭了烟头。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冷处理了这件事，在忙碌的学习和工作中主动被动地彼此回避，不咸不淡地度过了半个月。毕竟这样的处理也不是第一次了，两人甚至都有点擅长这种装傻。
　　然后邬卯迎来了他的寒假。
　　跟猫和游戏腻歪了三天之后，宅男邬卯在家里重逢了加了三天班的Chris杨。Chris杨看到像条快乐大狗似的在家撵猫的邬卯，心里想把两只都送去上班。
　　猫忽然轻巧地跃上沙发，在Chris杨面前蹲坐了下来，尾巴绕过来搭在前爪，非常乖巧的样子，非常具有迷惑性。
　　邬卯很大的笑容变得尴尬了一些，就像太阳底下的向日葵忽然扭了个头，但对于Whiskey今天为何忽然对Chris杨兴趣盎然，产生了兴趣。
　　Chris杨深受蛊惑，伸手到Whiskey腋下，打算演一出期待了很久但未能成行的哈库呐玛塔塔。
　　然后Whiskey无情地给Chris杨的左手留下了一道华丽的抓痕。
　　邬卯“哎哟”了一声，忙去拿来碘伏。Chris杨拿水冲过后恼怒地坐在沙发上擦手，大骂“逆子！”
　　邬卯坐下来，扬了扬手中的碘伏棉签，Chris杨乖乖地伸了手过来，邬卯一边涂一边好奇：“这多大仇啊，你是怎么把Whiskey带大的？”
　　Chris杨犹豫了很短的时间，回答：“它原来是我前男友的猫。他有一天忽然猫毛过敏了。就把猫送给了我。”
　　邬卯没成想还能听到这种情史八卦，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了Chris杨一眼，又很快低下头：“怎么对你这么凶？”
　　“可能我原来在床上对他主人太凶了吧。”Chris杨盯着邬卯垂下的眼睫。
　　突如其来的黄腔让邬卯脸热，心里像有个小人在游泳，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的。
　　看到邬卯明显变红的脸，Chris杨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嘴巴“让你嘴贱”，稳了稳轻佻的语气，解释了真正的原因：“给它绝育的时候是我送去的，而且可能表现得太幸灾乐祸了。”
　　“啊，那不算冤枉。”邬卯收起了碘伏，自然地远离了Chris杨。
　　手上怏怏的黄色和仿佛仍在上班的气味让Chris杨心情不太美丽，他松了松领带，准备去补个觉，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From Laurence.
　　Laurence，Chris杨的前男友，Whiskey的亲生主人。
　　Chris杨怀着微妙的心情点开了信息，然后在一秒之内渡了个劫——对方表示自己要结婚了，发了请柬给他，期待他的到场和祝福。
　　邬卯正蹲在一旁小声地训猫：“变了公公也没什么不好的嘛，不用吃爱情的苦对不对。虽然我不是你主人，好像没什么立场说这话，但抓人咬人都是不对的哟。”忽然看到Chris杨从沙发上弹起，冲到玄关，在一堆还没来得及拆的信件中翻找起来。找到一个华丽的信封后，气势汹汹地拆了。
　　邬卯为那张精美的信封感到惋惜。
　　结婚请柬上，Laurence笑容甜蜜地依偎在一个白人男子的身旁，想必就是新郎了。两人的长相都不算出色，但十分合衬，眼里的爱意太过真切，有点刺眼。
　　Chris杨有些脱力地倚着墙，捏着请柬发呆。
　　邬卯有些好奇，但又觉得没什么立场过问，便打算回房继续跟游戏缠绵。
　　尽管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路过时却仍被Chris杨的话抓了个正着：“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吧？”
　　邬卯顿时大感不妙，但君子一言的中华优良传统实在根深蒂固，谨慎地看着Chris杨，回答：“是。”
　　Chris杨把请柬一合，问：“小品演不演？”
　　“什么小品？”邬卯的茫然让戒心消除了1/3。
　　“去前男友的婚礼上扮演一对爱侣。”Chris杨大言不惭。
　　信息量过大，导致邬卯张了张口，但没能说出话，伸手指了指猫。
　　“对，它亲爹，要结婚了。当然是跟一个男的，这儿结婚合法。下个星期在R岛，你不是正好放寒假？还有什么问题？”
　　邬卯咽了口唾沫，说：“没了。”
　　“所以行还是不行？我把你带去前男友婚礼，说明你很拿得出手。”Chris杨抱臂看着他。
　　邬卯不得不承认被这句话取悦到了。这狗东西真的很会。
　　邬卯想了想说：“可以。不过针对你的举止分寸，我们要约法三章。”
　　Chris杨挑起一边眉毛：“比如？”
　　“比如，抱，可以。”邬卯声音小了三个格。
　　Chris杨来了兴趣，开始自由发挥：“让摸吗？”
　　邬卯又闹了个红脸：“肩膀以上可以。”
　　“那……”Chris杨的目光落在了邬卯的嘴唇上。
　　邬卯意识到了他的目光，抢答道：“亲的话，脸可以。”
　　Chris杨颇觉遗憾：“不找我复习一下吗？”
　　邬卯抿了抿嘴唇，Chris杨失笑：“你这表情堪称三贞九烈了。”
　　邬卯赶紧放松了表情，稍微偏了偏头：“别的都不许做。”
　　“我说，咱大清亡了许多年了吧。”Chris杨不依不饶。
　　“你个假洋鬼子少霍霍本国历史了。”邬卯烦躁地回嘴。
　　“谁假洋鬼子，你少轻视本人的爱国之心好不好。”Chris杨锤了锤自己的拳拳爱国心。
　　邬卯懒得跟他掰扯：“你可要守信用。”
　　“怎么，你还要我立个字据啊？”
　　“那倒不用。”
　　“你不如去开发个小程序，类似于可以快速地制定条件、签订双方协议，说不定还能赚钱呢。”Chris杨戏谑。
　　没想到邬卯听到赚钱二字明显心动了：“真的吗？”
　　感觉在字母圈挺有前景，这句话Chris杨没能说出口。
　　但邬卯也不能凭空把程序变出来，又不至于矫情到真立字据，只好外强中干地强调：“总之这次，我可以配合你演戏，但你要言而有信。”
　　“没想到你觉得我值得信任啊。”Chris杨实在是对于调戏邬卯这件事欲罢不能。
　　“那你要乱来我就罢演呗！到时候谁丢面儿谁知道。”邬卯也不是个傻的，梗着脖子拿捏住了Chris杨的命门。
　　“行。”Chris杨直起了身，爽快认怂。
　　“还有，去一趟R岛的预算大概是多少啊。”穷学生邬卯这次声音降了五格。
　　准备顺便去度个年假的Chris杨只得在心里遗憾地把酒店档次打下来，叹了口气：“预算你定，我根据你的预算定。R岛风景不错，正适合冬天去，可以好好玩一下。”
　　邬卯的眼睛亮了，弯了一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