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白天的时候 ...
-
况翎顶着一对黑眼圈,和小章鱼大眼对小眼。
小章鱼挂在电灯上,晃着触手,摆来摆去像是荡秋千,无忧无虑极了,看见况翎醒来,它触手一松,掉进了况翎怀里。
况翎吻了吻它的脸。
招待处的环境简陋,况翎做了一晚上五花八门的噩梦,伴随着窗外震破耳膜的挖掘声,根本没有睡好,但是路途还要继续。
塞缪尔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见他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况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塞缪尔要是接受不了或者不想去了,可以和他直说,反正他一开始就打算一个人去科托帕。
没有谁是缺了谁就不行的。
他面无表情经过塞缪尔身旁,给飞船更换了一块新能源石,又在附近采买了一些零件和补给品搬上去。
塞缪尔看着他自己一个人忙活,嘴角冷冷抿了起来。
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几个体格健壮的工人围上去,询问况翎是否需要帮忙,他们不收钱,只要况翎和他们一起喝点小酒。
拜达大多是些膀阔腰圆的矿工,娱乐产业匮乏,没什么消遣的地方,更别提宣泄个人需求。
那几个工人老早就盯上了况翎,见他一个人活动,把他当成了独自出行的向导。
况翎把手里一箱黑色能源石往储存舱里塞去——他还是没忍住买了一些,面前就被几个人挡住了,他退开一步,那几个人又跟了上来,况翎皱眉,“滚远点,别挡路。”
本以为会得到这个小美人的感谢,却被要求滚开,一个工头嚷嚷起来,“你什么态度?我们哥几个看你一个人搬东西费力,好心要帮你,你还不识好歹?”
况翎:“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很费力?屁股上那个吗?”
“我靠,你别给脸不要脸——谁?!干什么!”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这是我的哨兵,麻烦阁下不要碰他。”
塞缪尔搭住其中一个人的肩膀,那个工人逗乐了,“你他妈的又是什么东西啊?”
况翎扫了过去,塞缪尔仿佛知道他的意图,适时提醒,“况翎,拜达境内不能对平民动手。”
一个矿工不屑地嗤笑,“怎么了,你还想打人吗?来啊!老子可是B级哨兵,一巴掌能揍得你在地上求我叫爸爸!”
“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一起打!”
那人瞪视着塞缪尔,挑衅似的扬了扬拳头,“这是你的哨兵?骗鬼呢!我还说这就是个小婊……”
他忽然闭上了嘴,眼睛直勾勾瞪着塞缪尔,然后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几个矿工更是目瞪口呆,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没法指责塞缪尔,因为他根本没有碰到地上这个人。
“哦,这就是B级哨兵,”反而是况翎笑了,“真厉害啊,想睡就睡。”
他合上舱盖,绕到前面打开飞行器,对塞缪尔说,“上来。”
那几个矿工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不依不饶地大喊,“杀人了,这里有人杀人了啊——!”
“不许走!你们给我把话说清楚!”
塞缪尔还没说话,况翎忽然跃下飞船,凑近那个人的耳边。
对方也没想到况翎会突然靠近,什么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就听况翎在他耳边轻声说,“地上这个人死没死我不知道,但如果我说你们骚扰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的向导,我倒是可以保证你必死无疑。”
那人腿一抖,脸色惨白,果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骚扰向导的罪名太大了,他不过仗着向导都好说话,才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想和况翎搭讪,却没想到况翎一点面子都不给。
塞缪尔在不远处,把况翎和那个矿工的悄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向导?他倒是敢说。
况翎吓唬完了那群人,看着他们灰溜溜把地上那个人抬走,才回到飞船上,发动引擎。
地面逐渐拉升,况翎盯着眼前的路线规划,塞缪尔突然过来,“你刚刚和那个人靠得太近了,你上飞船的时候,他一直在看你。”
况翎懒得分给他一个眼神,“你也欠扁了是吗?”
“动不动就打人是坏习惯,你是指挥官,对你影响不好。”
他抬手就要挡住况翎凌风挥过来的胳膊,在碰到他的前一刻,况翎却硬生生停住,收了回来。
他问,“你把那个人杀了?”
塞缪尔说,“我哪里有这个本事?也许他被你吓到了,心脏病发作了也说不定。”
况翎懒得再关心那个人的死活。
塞缪尔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微动,一只蓝色的蝴蝶悄无声息没入他的掌心,只有蝶翼上沾了些细微的血。
离开拜达之后,抵达科托帕还需要五天的时间,况翎补充满了能源液,飞船几乎是全速行驶。
飞船进入了平稳行驶状态,况翎准备回到休息室里继续待机,又想到昨晚塞缪尔说什么担心,还是没有起身。
也许,他不该为难自己。
这不是还有一个外挂么?
粉章鱼盘在一根操纵杆上,像个海盗船长,英勇地操纵它的飞船向前冲击。
况翎把被它掰转的操纵杆拉回来,在精神图景中对它低语了几句。
小章鱼立刻精神抖擞地支楞起来,开始冒起粉色泡泡,同手同脚地滑走了。
况翎扶额。
……好笨啊,他怎么会有这么笨蛋的精神体?
塞缪尔只感觉手腕一紧,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衣服里,缠住了他的手。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只章鱼,现在居然已经光明正大耍起了流氓,直接往人衣服里钻。
塞缪尔任由它胡闹,正要把书翻过一页,眉头忽然一挑。
再一看坐在操纵台前、貌似正在心无旁骛驾驶飞行器,实则身体紧绷的况翎,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章鱼还以为自己很隐蔽,它躲在塞缪尔的通讯仪下面,悄悄地吸走塞缪尔的精神力。
只是没吸两口,它就被塞缪尔提着脑袋,从袖子里捉了出来,“??”
小章鱼茫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缪尔丢开了。
“??!”
章鱼从没想过塞缪尔竟然有一天会把它扔在地上,小小的脑袋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它再度贴回去,又被丢开。
塞缪尔并未表露嫌弃之色,表情淡然,仿佛只是不愿意再让它缠着自己而已。
小章鱼愣了几秒钟,旧技重施,地上很快聚集起一滩水痕,塞缪尔却跟没看见似的。
章鱼一边哭,一边悄悄拿眼睛看塞缪尔,见他仍旧毫无反应,气急攻心,从地上弹起来,猛地撞向塞缪尔的心口,触手大力地抽打起来。
……这不对吧,塞缪尔想,这是求人的态度?
不理会它,就连委屈也不装了,肆无忌惮发脾气,况翎到底是怎么养它的?
章鱼锤得一下比一下用力,塞缪尔纹丝不动,只是闹得他实在看不进书,他才捏住了它的脑袋。
小章鱼正在胡搅蛮缠,忽然听见了塞缪尔的声音。
它能听见塞缪尔用精神力对它说话了……?
“——想要我帮忙,就让况翎亲自来找我。”
章鱼愣愣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它几次想要接近塞缪尔,都被塞缪尔躲开了。
被冷暴力的它只好蔫蔫回到况翎身边。
况翎把它托起来,却没有从它身上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流动。
况翎又不死心地捏了捏,还是没有。
他又不能正大光明监督小章鱼跟塞缪尔贴贴,在心里质问:怎么回事?
章鱼不会说话,只能缠住况翎的手,拉着况翎拼命往塞缪尔那边拖。
况翎:“?”
这是要让他过去?他才不去。
他要是能过去,还要章鱼做什么?
况翎认为小章鱼没能完成任务,也冷着个脸不理它。
眼见主人也对它不理不睬,章鱼彻底崩溃了,像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一样,用触手把自己卷了起来,缩在况翎的脚边。
况翎心烦意乱,把它塞回了精神图景里。
后半段路上,除了确认路程的必要交流之外,两人再无对话,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认识的时候。
甚至比那时还要无话可说。
塞缪尔安心看书,也不会再凑上来和他聊天。
况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还是有一丝难受。
空气好像也更加压抑了。
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里,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以来,好像只有睡觉这一个办法,对抗一切不开心的情绪,哪怕做的是噩梦,也比清醒着难受要好。
躺在床上,大脑放空了好一会儿,思绪才渐渐沉入梦中。
几乎在他睡着的那一刻,休息室的门从外推开了。
塞缪尔靠近他的身边,将他朝内的脸轻轻扳向自己。
年轻的哨兵闭着眼,眼下是不易察觉的青色,淡粉的唇瓣微张,恍若纯然不谙世事。
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颊,拇指在嘴唇上摩挲停留了片刻,才滑向他的后颈。
塞缪尔捏住他颈后那枚属于自己的向导标记,动作很轻柔,一下一下给小猫儿顺毛似的抚摸。
况翎忽然翻了个身,塞缪尔以为他要醒来,就见他蜷起身体,整个人朝自己贴了过来,在梦中抓住了他的手。
塞缪尔想抽回手,况翎还不肯,两只手抱住他的手腕,压在床上。
塞缪尔忽然很恼火。
白天的时候摆着个脸不理人,这个时候又知道要他了,黏得跟什么似的。
他用另一只手去掐况翎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弄烦了,况翎不舒服地别开脸,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塞缪尔:“……”
又来?
这次他可没忍住,抵着况翎的牙齿,强硬地把另一根手指也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