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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一只淡蓝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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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
尤尔金正在葵宫内用早膳,一个卫兵走进宫殿,“殿下,指挥官大人来了。”
尤尔金握着瓷羹的手一顿,用餐巾擦了擦嘴,“快让他进来。”
不等卫兵通报,一道迅敏的身影已经快步走了进来,近侍们识情识趣地退出了宫殿,立在殿外等候。
今天没有庭议,尤尔金并未装束,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袍坐在长桌前,腰带松垮地系着,睡袍从肩头滑落,挂在手腕上。
况翎右手搭在胸前行了个礼,面不改色坐在了他的对面。
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点心,他才感觉饿了似的,顿时懊悔早上没吃点什么再出门,拈起一个玫瑰花样式的奶酪饼咬了一口。
尤尔金叩着椅子的扶手,一手支着下颌,看着他吃东西,翠绿色的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好吃吗,阿翎?”
“还行。”
况翎难得看见尤尔金正常的样子,心中的抵触也淡化了一些。
尤尔金又把自己面前的汤碗推给他。
况翎一愣,尤尔金微笑,“我还没动呢,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喝这个吗,既然这么久没来王庭,就再尝尝吧,行宫的厨师不一定能做出一样的味道。”
况翎吃完了奶酪饼,嘴里正好发干,便也没有拒绝,拿起瓷羹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汤汁鲜甜细腻,况翎忍不住喝掉了大半。
等他吃饱喝足,尤尔金才问,“来找我有什么事?这么早,以往你总是在睡懒觉,我要你起来和我跑步,你也不理我。”
况翎自动忽略了对方语气中撒娇似的抱怨,心说催命似的逼着他和塞缪尔结合,还要来王庭回禀的人不是你?
他说:“之前您要求我和塞……那个废物身体结合。”
尤尔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你反悔了?”
况翎忍不住笑起来,“如果我反悔了,殿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他本意只是开个玩笑,尤尔金最记仇了,他之前当着群臣的面提出解除关系,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就算反悔,尤尔金也不会放过他。
这本就是开弓之箭,一旦射出就没有回头路。
却听尤尔金说,“如果我说,是呢?”
他的眼中燃起了一丝期待。
如果是况翎的话,他可以假装那一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作为补偿,他愿意给况翎几个月的自由时间活动,哪怕返回苍星也可以。
“我已经和他结合了,这次来王庭,就是特地来告诉您,您可以放心。”
况翎仿佛没看见尤尔金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自顾自地说道,“另外,麻烦您批准解除我的通行权限,巨蜥人最近大肆侵扰边境卫星居民,很多原住民已经不堪其扰,还有很多帝国的商贩也……”
“塞缪尔人呢?”
“什么?”
“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放你离开帝星?可既然塞缪尔都不在这里,我要怎么相信你?”
尤尔金望着况翎,目光晦暗,“光凭你一张嘴说结合过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况翎:“……”
什么叫塞缪尔不在他就不相信,难道尤尔金还真想看他和塞缪尔当面演活春宫?
况翎按捺下心中不适,他就知道尤尔金会用这个发难,幸好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不再犹豫,当着尤尔金的面解开领口的扣子,扯下衣领。
他的头发较上个月来王庭的时候长长了一些,况翎一手挽起来,转过身体,露出被掩在长发下的雪白的后颈。
“殿下,您看。”
他给尤尔金展示他的印记。
一只淡蓝色的蝴蝶,像是从腺体上生长出来的一样。
况翎弯唇,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他体力不好,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正在床上躺着呢,哪里还有力气和我一起过来?”话音刚落,他便感觉颈后的蝴蝶似乎灼烫了他一下。
况翎故意把话说得暧昧,面前的尤尔金却好像并没有生气,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他试探问道,“所以,通行权限的事?”
尤尔金一笑,“指挥官还记得自己的权限吗,既然你们身体结合了,在温柔乡里多享受一会儿,不好么。”
况翎心想这温柔乡谁爱享受谁享受去,反正经过昨天那晚,他这段时间都不想再看见塞缪尔了。
又听尤尔金问,“你会让他留在身边吗?”
况翎沉默两秒,“殿下,如果不是您执意要求,我不会再和任何一个向导结合。”
他本来就对向导敬谢不敏,尤尔金那时又在气头上,非逼着他选一个,他能怎么办?
不过,就算让他现在再选一次,况翎宁愿还是要塞缪尔。毕竟,一个性格温吞、又没有精神力的向导,可比尤尔金好应付得多。
只是皇太子的反应太过平静,反而让况翎没由来产生了山雨欲来前的不安。
况翎猜测,应当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屈辱,没能满足皇太子报复他的心理。
他顿了顿,“但是,既然您把他送给了我,就算他是路边一条野狗,我也会好好对他。”
况翎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脸上露出嫌恶之色,一副完全无可奈何的样子。
实则等应付完尤尔金,况翎就把塞缪尔也甩得远远的,回他的第三军当小皇帝去。
和一群心直口快的哨兵打交道,可比围着两个向导转悠爽快多了。
况翎心中一派满足,计划得有条不紊。
尤尔金那么讨厌塞缪尔,知道塞缪尔在自己这里过得不好,还能恶心自己,这下他该满意了。
他的模样落在尤尔金的眼中,却是况翎对自己相当不耐烦,情愿留一个废物在身边,也不想再和他产生任何联系。
尤尔金语气带着几分勉强,“可是他对你没有用吧,况翎,一个等级那么低的向导。”
“没关系,我会把他当空气。”
“……”
尤尔金不再说话,他盯着况翎,明明是大白天,那股阴寒的感觉却再次蹿了上来。
况翎讨厌被他这样看着,反正他已经把话带到了,尤尔金就算又冒出了疯癫的新念头,也没理由继续把他扣在帝星。
边境骚动频繁,他不信尤尔金坐在这个位置上一点儿都不着急,倒显得自己急不可耐赶着要去立功似的。
事实证明,这样只会让尤尔金更加怀疑他罢了。
宫殿内气氛沉寂,况翎走神地盯着长桌另一侧的花瓶,忍不住说,“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尤尔金对他的小动作了如指掌,况翎不耐烦的时候,就会抱起手臂,脑袋扭向一边谁也不看。
如果自己不说话,他就会礼节性地坐上半分钟,然后直接起身走人。
两人之间不欢而散早就不止一次,每次况翎都会给他甩脸色,王庭里的侍卫各个有眼力见,更不敢拦着他。
况翎啊况翎,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纵容了你这样的胆子?
况翎没指望从尤尔金这里听见让他满意的回复。
他觉得尤尔金有病的一点就在于,他经常抛出让自己无法理解的难题,却又在自己想方设法回答后默不作声,只拿一双吊梢眼阴沉地看他。
况翎在心中默默倒数,数到一的时候他准备起身离开,却听见手腕上的通讯仪轻轻滴了一声。
他诧异低头,发现他被冻结的星际通行权限,竟然解开了。
“看来你确实要去边境一趟了。”
尤尔金搭着椅子弯曲的扶手,表情夸张地笑了一下。
“前段时间,我收到科托帕督长的消息,说你的哥哥和巨蜥族发生正面冲突,被抓了起来,算算时间,他应该被那群恶心的家伙招待进了他们的地盘呢。”
“你说什么?”况翎瞳孔瞬间缩紧,他猛地站起,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撞翻了餐盘,“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况翎失态的样子实在太少见了,尤尔金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
他无辜道,“因为,我在等阿翎主动来找我,才好当面告诉你啊。”
疯子!
况翎浑身颤抖,一刻也无法再待下去。
以为尤尔金会像个正常人,是对他最大的误解。
哥哥……
况翎根本不敢想象况云霄被巨蜥人抓去后,究竟会遭遇什么。
目送他的哨兵心急如焚离去,尤尔金笑得欢快。
他招了招手,一个驼着背的人影才慢慢走了过来。
“你有没有看见他刚刚的样子?”
尤尔金说,“真好笑,我还以为他那张脸一天到晚都只有一个表情呢。”
希弗亚:“他对殿下毫无礼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让他吃点苦头,他才会知道谁是他的主人。”
“指挥官很看重他的兄长呢,”他眺望殿外,缓缓说,“想必今天就会出发,您也不用担心那些平民的传书,等他到了边境,自然会处理好所有。”
尤尔金却忽然收敛了笑,表情凝固了片刻,“如果况云霄真的出事了,他会不会恨我?”
“恨?”
希弗亚疑惑地问,“如果不是您把他从监狱里放出来,给予他权柄,让他有了现在的一切,他有什么资格恨您?”
“我看,是他还不知足。”
“你说得对。”尤尔金说,“如果没有我,他早就死了,哪里还能站在我面前,对我大呼小叫呢?”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仰头喝下,手指却有些握不住杯子。
直到晚上,塞缪尔也没有等到况翎回来。按理说,他去王庭见一趟皇太子不需要那么久。
等到夜幕渐深,他在房间里待得几乎要睡着,才听见门外响起飞行器的引擎声,放下手中的书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