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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好晕来 昏古七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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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的声音周汌汌最是熟悉，毕竟抓他逃课抓过好几回了。
但是在他听到「谈恋爱」这三个字的时候，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孙主任，我和班长出来拿东西呢。”
他尽量压住颤声，收回卡在席皓脖颈间的九阳白骨爪，看似乖巧实则紧张到动也不能动地定在原地等候孙主任的大驾光临。
不知道是不是四处的空气太安静，他听到自己的心脏急促且有力地在耳膜内狂欢起舞，脆弱的耳膜就像一张薄脆的草稿纸揉成团再自然展开，咔嚓咔嚓地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关键是席皓！如果真因为他受了牵连，那他真是万死而不足惜。
真淡定的席皓不慌不忙地后退一步，绕回他的身边站好。
周汌汌余光瞥到他手里的书，瞬间有了办法，绷紧手臂肌肉指向席皓手里拿着的英语书，胡扯道：“昨天跑操的时候班长带着书下来的，解散以后忘在操场了，有人帮忙放在乒乓球台上，我看到了，带班长下来拿！”
席皓心领神会地附和道：“是的，刚拿到。”
孙主任上嘴皮轻蔑地抬了一下抬，露出一条缝隙的牙齿，一双不算多大的眼睛在疲惫的三层眼皮底下冒着审视的光芒，自对面两人的脸上上下左右来回巡视了几遭。
鹰隼般精锐尖利的目光令人心生畏惧，心跳如擂鼓的周汌汌下意识地偏过脸去躲避。
“拿书就拿书，操场上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孙主任终于发话了，言语犀利，似乎对他们合作作出的答案并不满意。
“我呛着了班长帮我顺气呢。”
周汌汌强辩道。
为了不让席皓被自己的所作所为牵连，周汌汌觉得自己编瞎话的水平来到了空前的高度。
想编就编，要编的速度、可靠、有理有据。
上过半年小桔灯就是有效果哈。半年小桔灯，一生作文情。
周汌汌的脑子现在变得很乱，困的累的紧张的，种种原因强塞进他不合时宜的活跃大脑中，头痛欲裂。
“哼，你有理。”
孙主任自鼻间发出一声嗤笑，周汌汌的话，十句信一句都是傻子。他的眼睛一直定格在席皓脸上，而对面的席皓也毫不怯场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份胸有成竹的气势，倒是令他更加期待会从这个毛头小子口中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太阳逐渐灼热起来，又或者是周汌汌焦躁的心情。鬓角间流下一滴汗水，空气瞬间也变得像雨前一般的闷热黏腻。
他看到席皓张开了嘴，他想说「你别说话」。他想伸手拦一下，可是，怎么拦呢？在孙悟空面前，他不能和席皓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孙悟空不取经，来这里干什么？一定是因为f市的天太热，误以为这里是火焰山……
周汌汌闭上眼睛，席皓闭上嘴巴。
是了，掩耳盗钟，一叶障目，应如是。
周汌汌再次睁开眼睛，正对着的是医务室灰白色的天花板，再偏一点视线，输液袋安静的悬挂在架子上。
他这是……晕了？
难以置信！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已经胃痛发烧晕倒一轮游了！
中暑？没可能啊，虽然是觉得有点热，但现在还是早上，再热能热到哪去，这未免也太虚了吧？
“有人吗？”周汌汌动动腿，蹬了下床。
值班的医生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抓饼。看到他醒了，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块糖放到他枕头边。
“饿了吧？你同学去给你买早饭了，先吃块糖垫垫。”
“我不饿。”周汌汌坐起来靠到墙上。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席皓怎么样了，孙主任有没有找他麻烦。
好在席皓没有给他太多纠结的时间，很快就提着鸡肉卷回来了。
“快吃吧，没加酱，我一步步看着做的。”
席皓把塑料袋折了一圈，又撕开鸡肉卷外面的油纸，然后才它塞进周汌汌手里，热乎乎沉甸甸香喷喷，刚才还说我不饿的周汌汌马上打脸说真香。
看到他开吃，席皓又去外面拿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我没买粥，今天给你带了，等下回去喝那个。现在先喝点儿水。”
这番忙前忙后不辞辛劳的操作看得周汌汌都不好意思了，毕竟医生还倚着门框没走。
“低血糖以后记得吃早饭，你身体素质太差了，见你好几次了。”
医生就跟没看到似的，等席皓忙活完，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始履行自己的职业义务，平时该吃什么、少吃什么、不吃什么，多运动少熬夜，一日三餐不可少，加餐能来点儿就来点儿……叽里咕噜一大堆话跟念经似的，周汌汌听着真想让她收了孙主任那位神通。
“行，你们吃着，我就在外面，有事儿叫我。”
看着从自己开始讲话到现在临近尾声，周汌汌手里的鸡肉卷只受了皮外伤的战损情况，医生恨铁不成钢地指指卷和人：“张大嘴吃，磨洋工呢？”
因为她的在场而心不在焉的周汌汌有苦难言，啊呜一大口重创鸡肉卷三分之一，然后光荣地噎住了。
此时的医生已经甩手离去。
留下周汌汌一人与邪恶鸡肉卷势力作斗争。
“真饿啦？吃这么快？”
席皓中途出去了一趟，现在才回来。一看鸡肉卷就剩一半了，还挺惊讶。
“我吃饱了。”
周汌汌没有吃饭的时候喝水的习惯，鬼知道他把这一口咽下去需要多少口水和忍耐力。发酸的两颊、干痛的喉咙，都是鸡肉卷最深最浓的报复！
他在心底发誓，最近这一个月绝对不会再吃这么「小肚鸡肉条」的玩意儿了！
“刚夸你呢。”席皓笑笑，顺手接过害他力竭的罪魁祸首，爱着床沿儿坐下，三两口完成战斗。
“什么都不放没味儿，你口是挺淡的。”
消灭掉最后一口的席皓稍作点评，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纸送到还在因为那口鸡肉卷灵魂出走的周汌汌嘴边：“张嘴。”
周汌汌乖乖照做。
苹果味儿的。
但是他知道席皓买这个口味才不是因为暗恋的味道，而是因为席皓觉得自己喜欢青苹果……
其实也没错，他是挺喜欢的，酸甜口，脆脆的。
说到脆……
“孙主任他没说什么吧？”
周汌汌掏掏耳朵，只是想起晕倒之前的场景他就浑身不舒服，真的是被吓到了。
孙主任之所以被大家称之为「孙悟空」，不只是他人瘦精似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的一副火眼金睛。抓迟到抓早退抓情侣抓外校，一双精明三角眼，抓遍学校无敌手。
这样的千年老猴子什么没见过？只要不瞎，隔老远就能认出席皓和他的性别。但是孙主任既然还是那么说，肯定就是看到了什么。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呢？
周汌汌仔细回忆，确定自己在操场上没有跟席皓作出亲亲抱抱举高高之类的秀恩爱行为，那孙主任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谈个恋爱都要如此忐忑。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隔着个二百五。”
怀着悲痛的心情，周汌汌一口咬碎嘴巴里的阿尔卑斯，后槽牙无能狂怒地切割研磨着无辜的小糖块，嚼得面部扭曲，五官狰狞，令席皓倍觉好笑。
“哎呦，省点儿力气。脸歪了还得找人治。”
席皓忍俊不禁，伸出手在他脸上亲昵地揉着，“以后尽量不要熬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熬坏了治都不好治。不吃早饭休息不足都很伤身体。听到医生说你是她这里的常客，我宁愿你是翘课来这里睡觉的！ ”
席皓使的手劲儿不大，讲话的声音因为顾及周汌汌会在乎隔墙有耳，特意放低放轻了不少，这让周汌汌颇为受用。
他就是喜欢席皓这副小意温柔的样子，喜欢到哪怕眼下战况焦灼，四面楚歌，还是忍不住要抬起没扎针的手臂把席皓的头扒拉到自己触嘴可及的位置，然后张口含住。
虽然吐槽过席皓有时候会大男子主义，但是真正的男本位思想拥有者还是自己吧。
周汌汌边亲边想。
棒棒糖在他嘴里基本上全部化成了糖水，这一次他允许席皓的舌头来自己家做客。两个人胡搅乱搅了半天，四片嘴唇涂满了黏糊糊的甜蜜糖浆。
一吻终了，双方皆是气喘吁吁。
“你不害怕有人进来了？”席皓咽下混进自己嘴里的碎糖渣，脸上难掩欢喜之色。
“她在看电视，我听着动静呢。”
周汌汌上半身被他压住了，活动不便，撅起嘴巴亲了他嘴唇一口：“我可以一心二用，隐私爱情两手抓。”
“又贫。”席皓本来想亲他的鼻子，但是现在嘴唇上都是糖渍，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张嘴咬住他的嘴唇，含混道：“你刚才怎么吓成那样，怕什么呢？”
“怕你被我连累啊……”
周汌汌吃痛，皱眉推开他，现实的困境不会因为一个吻而消失无踪，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你知道他外号是什么么？这么多年不知道拆散了多少情侣，抓到过多少违法乱纪的学生。我上次旷宿就是他抓到的，那通报力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我知道。”席皓抿抿嘴唇，把表面那层糖分舔掉，心情复杂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担心再被通报，没想到你是在担心我。”
“我怕个屁，通报就通报呗，一回生二回熟的。但是你不行啊，你可是好学生，别说通报，从小到大就没被老师批评过吧？如果让你被通报，那我可成千古罪人了。”
周汌汌就着他的手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纸杯里的水平面，这些话，现在讲起来还是感到后怕。
真的，他绝对不能让席皓受到一丁点儿来自差生世界的影响！席皓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如果因为和他在一起，而破除自身的规则，被他拖拉下水。那他周汌汌还是个人吗！
“不至于。我也不怕。”
席皓对周汌汌要保护自己的决心颇为感动，但是也并不惧怕东窗事发的后果。在他眼里，彼此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只要不对他人造成影响，就没理由被阻止。
他知道学校的规定是什么样的，但是遵守和不在台面上唱反调，效果其实差不多。
“所以，孙悟空到底说了什么？”周汌汌还在不死心的追问，他实在是太想知道在自己晕过去的这段时间孙主任有没有为难席皓。
席皓除了跟自己聊天的时候话多，对老师同学们都不怎么爱说话，真担心他会受委屈。
周汌汌越想越替席皓难受，眼睛又开始亮晶晶的要滚泪。真是药水打多了没处挥发，丢人现眼！
“他能怎么着？如果是男女生站在一起他还能说两句，我们两个男同学挨在一起玩有什么不对？本来还想让我们写个检讨，你一晕，他也急了，跟我一起把你送过来就走了。”
他低着头，席皓没看到他要哭，只是伸手囫囵一把他的头发，云淡风轻地进行安抚工作。
“真的？”
周汌汌有点不敢相信，人家都是好运来，他怎么是好晕来？
“嗯。来，再喝点水。”
席皓不置可否，晃晃手里的杯子催他喝水。
成功把眼泪憋回去的周汌汌抬起头，接过眼前的杯子自己拿着慢悠悠地喝。
“那我就放心了，真怕他找你麻烦。”
“他能怎么找？”
席皓俯身从床头的小柜子上抽了两张纸，特自然特随意地在周汌汌眼角残留的泪痕上面点了两下，继续说道：“我已经成年了，和谁交往是我的自由。”
周汌汌折服于他的淡定，也不好再说什么，捧起纸杯乖乖喝水。
这一关，算过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