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和好吧，周周！ 爱是时常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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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皓从家出去的时候才6:20，天虽然亮了，但是晨露未褪，吹拂在脸上还是清清爽爽的。无意之间安抚了席皓焦躁的坏心情。
周汌汌虽然说要当面聊，但是并没有安排具体的时间。席皓记得宿舍开门的时间是六点半，不论周汌汌会不会踩点出来，他都得出门。昨晚心思恍惚，教室钥匙随手揣兜里了，如果真有人这么早去教室，门都进不去，白白浪费时间。
车棚里没有人也没有车子，席皓锁好车，健步如飞地直奔教学楼。
爬到四楼的转台，后背心已经塌湿了薄薄一层，席皓努力放缓呼吸，从裤兜里摸出钥匙。
墙角窝着一个人，额头抵在膝盖骨上，看起来等了很久的样子。
席皓有丝愧疚，匆匆走到门口准备开门。
角落的人被他推门的声音吵到，动了动肩膀。
席皓推开门，看他还在角落里窝着，犹豫再三，走到他身前思考要不要把人喊醒。
昨天睡得太晚，忘了戴塑形镜，一直没看清角落生物是是男是女，现在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此人正是周汌汌。
校服外套敞着拉链，下摆全搁在地上扫灰。瘦瘦巴巴地缩在墙角，显出几分可怜的姿态。
席皓把书包放在窗台上，蹲下，伸出一只手盖在他乱糟糟的发顶，轻轻地按了一下。没有温度，但是心里汇出一种温暖的感觉，热热的，像保温杯里的八宝粥。
周汌汌一夜没睡，昏昏沉沉的正难受着，被他一碰，艰难地睁开眼睛，抬头迷茫地看向神色同样不佳的席皓，一时间，甚至有些恍惚。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席皓为什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或者即将会发生什么。
席皓一直都觉得周汌汌抬眼看人的时候特别漂亮，嘴巴总是会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因为角度的问题，尖尖的下巴只剩下一个小巧的弧度，露出些幼稚的憨态来。
苍白的脸颊在晨曦的照射下发散着细腻的光泽，年轻的肌理细致到毛孔也无，又或许是视力不佳的缘故。
一想到可能过了今天就再也没办法跟他有什么亲昵的行径，心头翻炒的热火便更加旺盛，烧到血液沸腾，四肢如针扎般刺痛难忍。
唯一的解药即在五步之内。不！是鼻息之间，是触手可及的身体、嘴唇、脸颊。
席皓听到自己的大脑发出嗡的一声巨响，飞机坠落、汽车相撞、古寺的洪钟敲响的最后一下。吵！太吵了！吵的他什么也思考不了，如果这是世界末日的征兆，那么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吻住眼前这张即将开口对自己说永别的嘴唇。
他的攻势太过突然和猛烈，周汌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亲自己，不，准确点儿说，应该是强吻。
他不喜欢这样，哪怕对方是席皓。
所以他推开了席皓。
受力不均的席皓差点儿掀翻过去，还是周汌汌大发善心把人拉住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熬夜对身体不好，这还是你说的。”
周汌汌把视线转移到他的黑眼圈上，用不痛不痒的玩笑话缓和气氛。
席皓手扶在他耳后，大拇指细细摩挲着柔软却单薄的皮肉，指甲上方是眼睑下淡淡的乌青：“对不起。”
经此一夜冷静下来，不，应该是沉寂下来的周汌汌原本可以算得上释然了，现在被他一亲二摸三道歉的，自欺欺人的释然文学开始不争气地裂缝漏风。
不论是昨晚还是今天，他都知道，席皓的话没错。只是昨晚他不愿意承认，今天又觉得歉疚。
不应该对席皓那个样子的，说那样难听的话，摆那样难看的脸色。以前和李九辛吵架他都知道不能真的说那货的缺点，一来改不掉，二来还特别影响心情。反正至少他会因为别人的一些不走心却扎心的话，挂怀难受很久很久。
更何况这个人是席皓。
可是还没等他道歉，席皓又在说对不起。和以前一样，在他还不知道席皓做错了什么的时候，席皓就已经对他感到抱歉了。
他越想越难过，眼眶被摸得热热的，只需要轻轻一按，就会像仓鼠的颊囊一样，滚落出许多积存的眼泪珠子。
周汌汌哭的夸张又突然，拨开席皓的手，仓皇地从地上站起来，但是因为被堵在墙角的缘故，还是没有办法避免丢人的眼泪出现在最不想被看到自己哭泣的席皓面前。
“你、”席皓跟着一起站起来，对于他突然的眼泪可怜多于震惊。
他从未见过周汌汌流眼泪，看他低着头要从墙和自己身体的夹缝之间挤出去，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让路还是继续做路障。
周汌汌挤不出去，校服上绽放一朵又一朵的泪花，心中急得直骂该死的地心引力。
席皓想说你别哭，但是又纠结这句话是否太过武断专制。想问你为什么哭，又觉得这是在做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他想安慰，却总觉肤浅。他想拥抱，但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他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让周汌汌回到昨晚晚自习放学之前的状态。
他伸出手，想先解决最基础的问题，把周汌汌脸上的眼泪擦掉。
但是周汌汌却抢在他起势之前，反守为攻，横跨一步，将他抱在怀中。
“对不起……”
毛绒绒的头发扎在他的脖颈，痒痒的麻麻的。
周汌汌口齿含混地向他道歉，拥抱似乎也只是为了不被看到狼狈的另一面。
“是我……”
“我昨天对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如果别人这么说我，我、我会气死的。”
周汌汌打断他，抽抽噎噎地向他剖析道歉的原因，简单天真的理由，就好像两个人还是小孩子一样。
“我不生气，是我先说的你。”席皓拍着他的后背，真跟哄小孩儿似的：“我不会生气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我知道你没有坏心。”
“我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我很喜欢你。没有人会用考试成绩去衡量一个人值不值得喜欢。我相信你也不是因为我的成绩喜欢我。”
他回抱住周汌汌瘦的有些可怜的脊背，给他顺了顺毛。
少男的身材虽然瘦削，骨骼框架却不似少女纤细，紧实的皮肉隔着几层衣料依然温暖富有弹性，束在怀里像是一支轻盈的风筝随时准备振翅高飞。席皓无意识地收紧再收紧，直到二人的胸膛紧紧贴合在一起，左右心房同时拥有了跳动的权利。
怀里的人久久没有言语，任由席皓将他类似桎梏一般的圈紧到连呼吸略显不畅的程度。似乎只有通过来自身体的轻微痛楚，才能让周汌汌切实体会到席皓口中所说的喜欢，有多真，有多浓。
“我昨天态度不好，讲的话也难听，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能在一起久一些，如果大学能在一个城市，哪怕不是一个学校，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席皓真诚地道歉解释，经过一夜的辗转难眠，他发现自己是真的舍不得让周汌汌伤心，周汌汌一掉眼泪，自己所谓的原则和德行标准，顷刻崩塌。
其实不只是没见过周汌汌哭，十八年来，除了小时候不懂事，席皓本人都没掉过几次眼泪。父母感情深厚，几乎没吵过架，更别说流泪。除开父母，他几乎不与人交涉，无关人士的抽泣、悲伤、思念、嚎啕大哭，皆与他无关，更不会入耳。
周汌汌貌似真的是他第一个能够接收、读取所有感情的人。因此他的情绪也会不可避免地随着周汌汌欢喜而欢喜，伤心而伤心，愤怒而愤怒，痛苦而痛苦。
镜子、油条、木偶关节处的提线，千丝万缕，将两个人紧紧相连裹缠，像茧一样。
“我哥们儿和他女朋友不一个高中都天天提心吊胆，防火防盗防情敌呢。”周汌汌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瓮声瓮气地给他泼凉水：“以后你要考的大学肯定特别好，我才考不到附近。”
“那你说你想考哪个大学，我争取到你选的城市上学。”席皓垂眼看他的发旋儿，每一个字的吐息都会吹的那几根头发起起落落，像一大朵蓬松的蒲公英，“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这个不算难题。”
周汌汌心中骤暖，下意识的付出心理让他忽略了其实席皓也有主动的能力，他习惯了在友谊中迁就对方的相处方式。这种方式可以解决很多麻烦，避免争论，避免矛盾，避免冲突，相应的，也免去了交心。
他把这个相处方式同样带入到了恋爱关系中，开心时皆大欢喜，难过时一分两半，及时止损。但是席皓却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频频向他道歉，明明是他被说破防了，明明席皓说的就是真话。只是因为他对此露出不开心的模样，席皓就会道歉，说对不起，那样卑微，让人替他感到委屈。
一样事情放到网上让他评判，他肯定会甩出一句谎言无人在意，真话最伤人心来笑话被说中心事还无理取闹的主人公，顺带安慰另一方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早分早完事，好男不进无福之家。
不过，就席皓的表现来看，估计是会在他的评论下回一句，你懂什么？我男友很好，不要乱说！
“你这是跟定我了啊。”周汌汌暗爽不已，讲话的语气带了点儿上扬的调调。
楼梯里传来轻松的歌声，以及一串串挂件塑片的摩擦声。做不到眼观八方但是一直在耳听六路的周汌汌顾不上继续得意，一把推开对此声音没有半点儿反应的席皓，慌不择路地就近怼墙面壁思过。
“Hi，班长~”
一个双马尾女生背着小书包闪亮登场，人美声甜，仰着头去看人的时候可爱到爆了。
周汌汌只听声音就知道来者何人，头低的更深了。
席皓循声看向她，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一长串不知道印着什么东西的塑料片片。他眯起眼睛，想仔细看清楚了，隔壁教室的后门却突然被人推开，窜出一个高个女生。
“吴可奕！”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和好吧，周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