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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一起回家 谢谢你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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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庭酒洗完手就瘫沙发上不动了,大街小巷人挤人,走半天还挺累,他仰在靠背上举着手机看,其实心不在焉,脑子里跟装着俩大秤砣似的,迫人的重量坠得他呼吸不畅。
问完了吗——没有,但是再问下去该发脾气了。
朝夕相处带来的一个很明显的变化是,时间好像真的在两个人身上倒退,退回到曾经的无限包容和无限娇纵。
郑庭酒隐隐感到失控。
想得更累了,凌初一还在厨房,把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往冰箱里放,传出来的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侧耳听着,突然就觉得吵。
“小初一。”郑庭酒喊。
凌初一也喊:“怎么了?”
“动作快点,出来亲嘴。”
凌初一被逗笑,“哈哈哈”的声音盖过了整理东西的声音,郑庭酒满意了,手机丢到一边,仰着头彻底放空,等凌初一出来。
保持着这么个姿势,等到凌初一吻上他的唇。
亲上了,舌头探到熟悉的口腔中搅合,摩挲,凌初一带着点儿蛮劲,贪婪地从郑庭酒那里索取。吻声和喘息声杂乱交缠,和着癫狂的心跳往人的眼睛里钻,眼眶泛起点红,凌初一转而去亲郑庭酒的眼睛,从那里面看见自己带笑的样子,更觉得好笑,生理上心理上都尝到愉悦。
他是弯着腰的姿势,向下的力压着郑庭酒下滑了一点,于是他双手握在对方腋下把人往上带,郑庭酒坐下来之前脱了羽绒服,现在就一件高领的羊毛衫,手握的位置暖洋洋的,手感很好。
他一只腿跪在郑庭酒腿间,双手来回摩挲,被郑庭酒笑着骂了句“搁这儿制造静电呢”,于是停在衣摆,宣布:“郑庭酒,我脱你衣服了。”
“有点良心,你还穿着羽绒服。”
凌初一朝他吹口气:“没有。”
没有算了,郑庭酒在他下巴上亲一口,摸到凌初一的手一起把衣服脱了下来。头发被扯乱,皮肤陡然接触空气——即使是暖的,还是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凌初一退开点距离没直接碰到他,低头含住郑庭酒的喉结。
尝到一口熨帖的体温,温暖舒适。
郑庭酒无意识吞咽了一下,只想到要控制住凌初一的手——比羽绒服还冰,听到凌初一嗔怪的叹声后又快速吞咽了两次口水,口干舌燥地重新去找那两瓣唇,讨一个吻。
凌初一这小狗东西当真是一点良心没有,吻上的瞬间挣脱出两只冰块手把人向一侧推倒,严严实实压上去,继续纠缠唇与舌。
郑庭酒被冰到,也被气笑,羽绒服和皮肤直接摩擦的触感很奇怪,分了神想找一个形容词,蓦然想起他万里之外的房子壁炉上那个阿波罗雕塑。
光滑又粗糙,冰凉。
把玩一阵又能传递过去一阵的体温,接触不到的地方该怎么凉怎么凉,凉的比暖的好摸,暖的比凉的慰藉,矛盾得让人烦躁。
“……你想什么呢?”
“想你呢。”
郑庭酒环上凌初一的脖子,这时候的触感就是一半热一半凉,丝丝缕缕的有点折磨人,郑庭酒呼出口热气,问他“做吗”,然后意料之中地在视线里捕捉到一些有意思的小动作,比如凌初一缩了一轮大小的瞳孔,还有滚动的喉结。
两个人还没真正试过,郑庭酒放在床头柜里的东西也没用上过,主要是因为太忙,也太累,郑庭酒这天天陪着早六晚十二的,曾经矫情的“时差倒不过来”的毛病都治好了,有时候凌初一做题上头了做到凌晨一两点,还得强制把人抱回床上压实了睡觉。睡眠不足人的渴望就非常明确,他现在只要一看到凌初一待在家里,就只想把人哄到床上抱着好好睡一觉。
当然,总有像现在这样的情况。
十八九岁的身体简直像是装在黑匣子里的一团光源,每个瞬间每个缝隙都往外渗着出逃的念想——郑庭酒能感受到,凌初一想要他,非常想要。
不过情到深处闹得不可收拾了还是用手,好脾气地互相折磨。
所以郑庭酒几乎要生出些荒唐的猜测了。
又重复一遍:“做吗?”
凌初一终于应声,声音滞涩得厉害,让人联想到某些黏状物从声带上被撕起来的情形——大概是凌初一的理智:“这边什么都没有。”
“那去浴室。”郑庭酒不太在意,稍稍撑起上半身,“没关系,来吧。”
僵持了几秒,空气烫得简直要杀人。
到底没能被撕下来,凌初一咳一声,贴着郑庭酒的唇角边笑边喘:“哥,你是真的一点不怕疼啊。”
郑庭酒不说话,偏过头笑,笑得像个不谙人事的树妖。
凌初一盯着他,瞳仁深处烧起橙色的火焰,一闪而过,光泽熠熠。
“算了。你不怕我怕,换一个吧。”凌初一手指按在他下唇,往下拉一点,又弹回去,反复几次,像是在玩弄什么心仪的物什,直到那点湿淋淋的水光消失,才很慢很慢地问,“好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郑庭酒艰难地“嗯”一声,凌初一跟摊饼似的压他身上,郑庭酒搂紧对方的腰想抱着他坐起来,又被压回去。
这人又开始折磨他的上唇:“可不可以?”
郑庭酒意外地笑着挑一下眉:“耍什么赖。”
登台演出都没这么磨人,现在都有点想叹气了。
又是两秒。
反应过来了。
“可以。”郑庭酒笑。
把人按下来,附在耳边,学着凌初一早上酸溜溜的语调,被带着喘的气音蒙上不止一点暧昧:“你求求我。”
“我求求你。”凌初一嘴很快,“宝贝儿。”
……
晚上十点,会议结束,郑庭酒摘了耳机,动一下被电脑和凌初一的头压麻的腿。很好,麻得很彻底。
他伸手去摸凌初一的脸,手指兜在下巴处虚虚一拢,让人起开。
凌初一仰头看他:“开完了?”
一场会议开了近三个小时,郑庭酒被迫说了太多话,这会儿喉咙里跟被车碾过似的又涩又疼。他丢开电脑,动作不算温柔地蹂躏那颗倚在沙发边缘的脑袋,直到揉成炸开的“鸡窝”。
郑庭酒眯起眼睛笑一下,捞了几缕握住,心说长了。
刚洗过澡,带起来的风都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有点陌生的香味很抓人的嗅觉,他俯身凑近了一点,边捕捉气味边用手把鸡窝理顺。
凌初一任他摆弄,嘴上不停说些废话,郑庭酒时不时答应一声,等到最后一根翘起的毛被按回去,他从后面握住凌初一的下颌让人仰起头,在凌初一鼻尖上亲一下:“给我倒杯水,然后去煮你的小馄饨,饿不饿?”
馄饨是凌初一刚才包的,郑庭酒学着包了几个,还可以,没什么难度。
凌初一拖着嗓子说饿啊,端起茶几上刚刚被郑庭酒拒绝好几次的早就放凉的水杯,重新接了杯热的,盯着郑庭酒喝完,又接了一杯放回茶几,才插着手慢慢悠悠走到厨房。
他数着数量煮的,其实还真没有多饿,午饭吃得晚,晚饭的点他们才从江修家离开,江修要复习,赶人赶得很干脆。回来后又是一通闹,这个点吃晚饭竟然感觉刚刚好。
呼噜呼噜对着吃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商量打扫卫生的事,明天打扫这边,后天打扫郑庭酒那里,大后天大年三十直接回映晴,反正那边用不着打扫,两个人也打扫不过来——
商量得有鼻子有眼,实际上心里都蒙着一层情怯,互相不说穿,聊天的间隙抬头对视到一起,哈哈大笑。
既是对对方的嘲笑,又是心软。
深冬时节这么窝在地毯上,两个人对着边吃边聊,身后是未完但可暂缓的工作学习,身前是即将到来的美好节日——别说心软了,感觉人都是软的。
一月二十四号,按计划,早上八点的闹钟,九点出门吃早餐,吃完早餐去取订好的食材,中午十二点吃过午饭后回家,收拾收拾厨房,写对联贴对联,准备年夜饭,过年。
然后计划夭折在第一步。
眼睛睁开都已经是十点多了,凌初一被尿憋醒,懵圈地发现郑庭酒坐在旁边玩手机。
“……你怎么不叫我?”
郑庭酒摸他的脸,边说边笑:“我叫了。”
凌初一现在被惯得每天早上把闹钟当催眠曲,起床得连叫带喊,连哄带亲,就这样送去学校的时候怨气也比鬼重。
不过既然放假,郑庭酒就叫得很不诚心,越叫凌初一越往被子里钻,他也就放弃了,把人捞上来抱怀里舒舒坦坦接着睡了。
睡了就睡了吧,时间反正总要被用掉,能用来睡觉也很好。
直到出门前凌初一都还半信半疑:“那现在……直接去拿东西?”
“可以。”郑庭酒捏住他后颈,微微侧过头挨着凌初一耳朵说话,“我真叫了。”
凌初一从鼻腔中哼出声笑:“没听到。”
“我至少叫了五声。”
“我一声都没听到。”
“闹钟听见了吗?”
“也没有啊哥哥。”
郑庭酒睨他一眼,笑笑不说话了。
今天最高气温只有三度,天阴沉沉地压着,无雨无雪,只有如刀刃一般的风呜呜咽咽,吹得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干燥得发疼。
两个人从酒店取了食材就直接回了映晴新苑,这边太久没有人住,两个人的记忆都停留在小时候,研究了一会儿没能打开车库门,蹲在车灯旁边姿势很不体面地搜索。
没过几秒,凌初一没了耐心,敷衍地从搜索界面切出来,边回消息边问郑庭酒:“我压根想不起来……我以前真的进过这些车库吗,里面什么样子的?”
“正常车库的样子。”郑庭酒碰了碰他的手指,“你以前在里面藏过东西,松果玩具课外书什么的都有,范霖全给你拿出来收好了。”
凌初一微怔,几秒后咧嘴一乐,又摇摇头。
“算了,就停这儿吧,先进去。”郑庭酒握住凌初一半截手指把人带起来,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划了接通,电话对面传来谷雨温和的一句“回家”。
两个人站得近,每个字凌初一都听得清楚,每听清一个字就无意识咬紧一点牙关。
郑庭酒的声音也很温和:“我提前跟你们说过了,我跟初一一起过。”停顿几秒,他看向凌初一,“我爸妈让我们中午去他们那里吃顿饭,吃完再过来,去不去?”
凌初一往后站了一点,摇头。
不过半步就听不清谷雨的声音了,再听下去好像也不太礼貌,凌初一口型朝郑庭酒示意了一句,背着手转身走了,溜溜达达绕到车后面开始整理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是吃的。
他手里拈了根葱,从根部捋上来,把空心的葱管按瘪,沾够一手黏黏嗒嗒的葱味后嫌弃地“啧”了一声。余光瞥见郑庭酒走过来,五指张开掌心面向郑庭酒晃了晃,跟人拜拜似的。
郑庭酒走近:“怎么了?”
未等凌初一回答,郑庭酒已经闻到了,他低下头,看见凌初一左手还抓着根葱,无语地默了几秒,拿过葱在凌初一手腕上绕了一圈,边绕边说:“我得过去一趟,有什么东西……”郑庭酒疑惑地停顿了一下,“让我一定要过去拿。”
“什么东西?”
郑庭酒摇头说不知道,手上松松地系了一个结,又在那个小葱圈上弹了一下,才抬头看向凌初一的眼睛,还没开口,就被凌初一抢先了:“别想了,我不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去。”郑庭酒说,“我是想说,午餐吃什么?”
他上前一步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拎出来挂到凌初一手上,关好后备箱,绕到另一边自然地牵过凌初一的右手,才从容不迫地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先吃饭,吃完饭我过去一趟,最多三个小时回来。”
凌初一的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秒,一瞬间脑中划过很多念头,多到他觉得有点不敢呼吸,总觉得下一秒大脑就会因为思考过载而爆炸。
不过没有。
因为郑庭酒很轻巧地说了句“走,回家”。
于是那场仅有他一人知晓的惊天动地悄然平息。
童年并肩走过无数次的小石路就在他们脚下,再往前走,再往前走……
就能回家。
一切都在重叠。
除了——
“为什么是我拎?”
郑庭酒意外地愣了好几秒,低头笑了:“范霖不在,委屈你拎一下了。”他不轻不重捏了下对方的手,“我得拉着你。”
“行。”本就是逗郑庭酒,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完美的回答,凌初一一乐,“葱油面,吃吗?”
说起葱……
凌初一的手握起来有点糙,应该是手上沾了小葱的汁液又被风干的缘故,郑庭酒这才无语地问一句“玩葱干什么”。
“说的好像你没玩似的。”凌初一抬起左手晃了晃,连带着手里的东西也一起晃荡,这么一摩擦,那个独一无二的翠绿手镯就散开了,两个人都眼疾手快去抓,相握的手霎时分开,同样的一个动作瞬间带起一股让人很难忽视的味道。
凌初一大笑:“刚才怎么没觉得这么难闻呢?”
“你就是手欠。”郑庭酒弯腰捡起那小缕快干瘪成线的“葱条”,在手里轻轻捻着,隔了两秒,凌初一主动伸手过来接了,拉着郑庭酒加快了步伐:“走快点,进去洗手。”
车从正门开进来的,步行穿过庭院到主楼有一段距离,上到台阶的时候,两人同时停住。
郑庭酒找出钥匙,偏头问他:“小初一,你多久没回来了?”
“庭酒哥哥。”凌初一随意笑笑,“挺久了。”
推开大门,尘封七年的光阴无声掉落。
庭酒哥哥。
他想。
谢谢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