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宠他爸》灯山如炬

61、第六十一章 р

　　衣柜里有快速通道，简佑第一时间就把我塞进去，让我赶紧跑。我抵住柜门，亲自看见那只手打破了比防弹玻璃还坚韧的窗户，然后一点点爬进来。那是个浑身湿透的女性，披着长长的头发，穿着脏污而破烂的衣物，静静地看着我们。

　　她是从海底爬上来的，身上有不少沙子和海藻，瞳孔没有焦距，皮肤苍白到吓人。她光着脚，腰上挂着一把军刀，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简佑焦急：“听话，快走！”

　　她抽出军刀，行动速度极其快速，刀刃冲着简佑后心——我使出全部力气把他拽进来，一脚踢中她的手，刀子打转钉在了后面那堵墙上。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回刀，看着我，嘴皮子动了动。

　　我反手就把柜门给关上，简佑怎么敲我都没放他出来——然而此刻，她继续往前靠近我时，从外面窜进来一个人，打滚了一圈后，用枪口抵着她的后脑勺。

　　“停下。”

　　来的人是一身特种装备的纪沅，她使眼色让我走，可我走不了——因为她们口中的人形兵器长的那张脸，是我那死了近三十年的妈妈，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阿佑，带他走！”

　　重言茫然地回头，不知是否还有意识辨认出来对着她开枪的是昔日最好的朋友，脸可能认不出来，但声音是不会变的。而我被从别处折返回来的简佑拉着跑，他要带我往下走，通过地下五层的安全通道远离沧元山。

　　整个古堡变得一片混乱，在暴风雨的轰炸下宛若一座鬼屋。

　　我们前脚刚走，纪沅就得独自面对暴走的重言，应付得相当吃力，子弹都快打没了。我来不及想太多，有预感这栋古堡八成要被炸成废墟，趁着电梯还能运行时，我扶住了简佑——他背后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破的。

　　“没事吧？我先带你去做紧急处理。”

　　“不用，我没事。”

　　叮，电梯只停了半截，我们只能矮着身子钻出去，万幸地下五层没有停电，该有的都有。简佑不让我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给我准备了一艘皮划艇说悬崖海边有陆家的人会接应我，叫我赶快跑出去。而他，则是要引开重言帮助纪沅制服对方。

　　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你妈妈都可能打不过她，你过去不是送死？

　　我听他说完，反手就给他一手刀。

　　可惜了他后颈耐造，我没能把人劈晕。反应过来的简佑抓着我衣服不让我以身犯险，恳求道：

　　“别去，她会杀了你的。”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指着他的心脏，缓缓道：“我也曾以为那颗心脏会用在你身上，现在看来他们用它装在了我妈身上，把她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简佑恍惚了一秒：“你知道？”

　　掌心下他的心跳很有力量，是非常健康茁壮的。携带S001基因的细胞不止帮简珂克服了先天免疫的缺陷，还能给简佑的心脏打上补丁修复他身体上的“Bug”，如此逆天的能力能够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师父他老人家可能早就料到了，所以一开始就打算不让我接触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一切，他不愿意我重蹈覆辙走上S001的死路。

　　但若是命运能够被改变，那就不是命运了。

　　“知道。”

　　当年刘博士带着心脏逃到了国外，赵阔父子丧心病狂用它装在了重塑过后的重言身上——这颗来自自己亲子的心脏神奇地让她的机体恢复了正常人的水平，甚至在这个只有脑袋是原装的身体上表现出非人的能力。他们造就出第一个人形兵器，尚未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就死在了重归人间的亡者手下。

　　第一个死的，就是还没来得及高兴的赵阔。

　　而赵殊瑜控制不住她，只能利用她来找到我，企图让我们母子自相残杀。他蹲在某处阴暗的角落，应该是活不了多久了才这样狗急跳墙地拉我陪葬。

　　但他们拿死人当武器，让她死了都不安宁，和当着我的面儿掘祖坟有什么区别？

　　“……别去，我求你。”

　　简佑紧紧箍着我，他们太小看半硅基半碳基的嵌合体兵人了——纵使是纪沅都没办法彻底牵制住她，我们又能如何呢？

　　电梯那边传来巨大的噪音，整座山都晃了一下导致地下电力都不稳了——外头估计形势严峻，势必要炸山就地毁灭她了。

　　“她来了。”

　　我挡在简佑面前，所有的灯一闪一闪的，一盏接着一盏灭掉，整个视野全都陷入了黑暗里。

　　电梯那边传来了爆炸声、枪声，还有打斗的声音，形势不妙。

　　地下五层我还是没有简佑熟，他摸出一把手电就带着我往密道走，倒霉的是密道有人等候已久了。当那束光打在这个人脸上时，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叫停简佑的动作：

　　“别杀他！这是我师父！”

　　实际上并不是，那只是赵殊瑜用我师父的脸做出来的假人而已，它实际上是为赵殊瑜服务的侦察兵。但他做的太真实了，脸上的皱纹、平静的眼神还有略佝偻干瘦的身形都和师父生前一模一样。我不知何时两颊冰凉，看见他就说不出话来。

　　是我对不起他，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外太公他就死了。

　　他堵在密道口，手臂抬起漏出藏在手腕的枪口。

　　“哥，我来接你了。”

　　赵殊瑜的声音在我师父的胸膛中响起，他借助这个仿生机器人的嘴和我对话。

　　“就差你一个了，大家都在等你。”

　　“快来吧，你不想见我，难道就不想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他们等你等了好久呢。”

　　语气中带着轻松的笑意，说的好像自己已经在天堂。简佑捂住我的耳朵，低声说：

　　“他在迷惑你，不要听这种声音。”

　　是幽灵频率。

　　赵殊瑜还真像个死缠烂打的鬼一样。

　　我把他手拿下来，纪沅和重言战场很快就会波及到此地，不能什么都不做：

　　“赵殊瑜，你不累吗？”

　　对方毫无反应，或许是宕机了。

　　砰！一把飞刀擦着我的脸钉在了墙上。紧接着，一个极快速的人影几乎是飞了过来，见状我赶紧扑倒简佑把他护在身下。

　　砰砰砰！几声枪响，击中了她的躯体、心口以及头部，她流着血似乎没有了痛觉。可令人不解的是这时候她把武器给扔了，空出两只手臂，把我抱在怀里。

　　“宝宝，是妈妈呀。”

　　这是她说出口的第一句最完整的话，她把我当做了还没有断奶的孩子，把我按在胸口前不断拍我的后背。

　　纪沅僵持着要给她一枪爆头的姿势，听到重言的声音，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不忍。

　　“宝宝，你长大了。”

　　她摸了摸我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我告别。

　　“能再见到你，妈妈很幸福。”

　　“……妈。”

　　我看见她明显笑了一下，虚弱地回应着我：

　　“哎，爸爸妈妈一直……一直爱着你……”

　　我回抱住她，拥抱着这个逐渐冰冷的身体。

　　不用其他手段，她在我的怀里陷入了永眠，面带安详的微笑，灵魂仿佛从冰冷的金属里得到了解放，心脏也在因为她的死亡逐渐停止了跳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简佑从我背后搂住，不多说什么。

　　堵在密道口的机器人把枪口放了下去，指示灯在重言的死亡一同熄灭。

　　我珍惜着她时隔多年再次给予我的拥抱，她只是个漂洋过海来惦记着我看我一眼的母亲，不是什么恐怖的人形兵器。

　　古堡塌了三分之一，我背着她的尸体走了出去，挑一个好日子把她给火化了。

　　最后，拜托纪沅带去鱼仔岛撒进海里和我爸团聚。

　　而国外的陆巽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找到赵殊瑜——但他已经脑死亡，互联网上也不会再有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