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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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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元山早在六年前就彻底荒废了,只剩下古堡那些个能住的地方还有人定期清理保养,原本常年盛开的玫瑰花被连根拔起,换成了山茶。多年不见悬崖峭壁上的鸟也多了,大清早的就去捕猎,开窗就能听见它们的声音。
简佑一回来,管家、厨师、仆人就得了信号似的浩浩汤汤地从别墅赶来沧元山。我清洗完后坐在沙发上开始葛优躺,手机不想摸浪也不想冲,等着那股子劲儿缓下去后,才在简佑的催促下去共度早餐。
他知道我不喜欢西式早点,特意准备了清粥小菜和豆浆油条,我囫囵吃了几口,食物进了肚子后总算打起精神来。
“为什么突然想回沧元山?”
简佑:“带你重游故地。”
我吨吨吨地把豆浆灌进嘴里咽下嘴里的食物,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软禁,我可不喜欢这么玩啊。”
“……是吗?”他倒感兴趣。
“遭了,我还没请假你就把我带这么远,这个月全勤又没了!”
“我给你请了。”
“一码归一码,我全勤五百块钱呢。”
“……算你出外勤。”
我不做声了,看简佑那么淡定从容大有在沧元山长住的意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就我们俩?”
简佑:“目前是这样,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我吃饱了没事干,提议:“为了你我为了的身体健康终生幸福,不如——”
他抬起眸子,预料到我会说什么:“不如什么,嗯?”
“今天天气那么好,不如我们去看看海边有没有虎鲸?”
他迟疑了片刻,果断拒绝:“过段时间吧,它们不常来。”
“哦。”
有猫腻。我旁敲侧击:“那我总不能一直待在沧元山吧,这里多无聊啊,还不如回去上班。”
他同意这个观点,但提了要求:“没事,你跟着我一起工作,明天有飞往E国的航班我带你一起去。”
“你不会连我签证都弄好了吧?”
他的行为最近反常得很,我隐约察觉到他在隐瞒我什么事。
“这个简单,我可以带你去我的庄园玩玩,那里很美。”
我顿时觉得美味的早餐没什么滋味了,摩挲着玻璃杯,低声问: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说了吗?”
简佑不语,我站起来伸懒腰没戳破他拙劣的演技,心想老子给你那么多次坦白的机会你不好好把握,到底在隐瞒个什么劲儿。
“喂,干嘛不说话?心情不好?”
我把拖鞋抖出去,光着脚踩在他脚背上泄愤。简佑回了神儿,也不挪开反而把另一只脚伸过来让我换着踩。
“踩完记得穿鞋,别着凉了。”
这么老派吗,是不是还得穿袜子还得把裤腿塞袜子里?不不不,我觉得我还年轻,不用这么保养的啊亲!
“我没那么老,脚板底是热的。”
说着还让他感受了一下——简佑抬起眉头,揶揄:“也可能阴虚火旺,要不——”
要不抓个方子补一下吧?他下半句准是这个,我打断:
“要什么要,什么都不要!当两天和尚什么都好了!”
“这么久?”
“……”
“好吧我给自己放两天假,你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啧。”
不行,大清早的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说我要上推特,他把自己手机供上来了。我迅速找到那篇帖子,觉得很有意思拿给他看:“真有意思国外还搞什么人形兵器,神乎其神的……喏,还声称这个生化武器已经暴走逃到了太平洋,极有可能会在我国海岸出现……啧,当国安部门是吃白饭的吗?”
简佑面色如常,我突然来了一句:“沧元山就在海边,应该不会爬这来吧?”
某人一顿,我轻松道:
“哎说起来,我俩第一次见面不就就是在山下滨海大道的礁石堆嘛,那可是极佳的登陆地点。”
“你想说什么?”简佑似乎是放弃抵抗了,总算不再避开:“或者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我第一个问题就上了难度:“赵殊瑜在哪儿?”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让我知道?”我站起来围着他踱步,后腰抵着餐桌,一脚踩他大腿,压低上身逼着他看我的眼睛:“我还能相信你吗,佑哥。”
这个姿势装逼是够了,可我穿着睡袍开着窗冷风直往大腿根吹,冻得我都快绷不住自己的喷嚏。简佑抬手帮我拢下摆,轻轻在电子屏上一点就把窗给关上通风系统打开。
“我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赵殊瑜的下落,但赵家在国外有多处服务器,找他比找暗网的管理员还要难。他们已经将赵殊瑜的意识转化为数字形式存在于网络之中,他和病毒不一样,更准确的说法大概是寄生虫。”
找不到……难不成我还要顺着网线去打他啊?我坐在地上的毛毯,盘着腿思考怎么把他揪出来。
“想要查找他在互联网的踪迹不难,但要找到他本人却不容易。”简佑把我拽起来:“地上脏,快起来。”
我嘴里的“脏啥啊脏,我看挺干净的”在看见地毯上的痕迹后瞬间哑炮了,不是——我怎么没有印象啊,所以这应该不是我弄的,绝对不是。
“昨晚没让人进来收拾,等会儿会有人来换一套新的。”
简佑去翻衣柜,他不但自己要换还得给我挑。
“这么说赵殊瑜在互联网上会监视我们,他会不会哪天出现在电视上,上个新闻联播?”
我很快就觉得这个想法太天真了,因为从他上次出现在电子城的游戏cg里大概能猜得出来他想要见我也只能做迂回战术把自己隐藏在角落里掩人耳目,而互联网那么多的码农、计算机大佬能没有防备?
“应该上不了新闻,360和小鸟壁纸联手杀虫就够他喝一壶了。”
他被我这句逗笑了,笑容很快从脸上消失,变成了无法掩饰的忧虑。
“赵殊瑜得到你的消息后,想避开所有人找到你。”
“哦?”
“他要把你变成和他一样的存在。”
老子只是平时爱刷抖音看八卦,还不想变成物理意义上的网虫。赵殊瑜啊赵殊瑜,你没死也无法像以前一样行动自如了吧,所以只能以这种赛博形态来找我。
简佑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一字一句艰难地说出口,眼神晦涩不明:
“据他们交代,若是活人带不走,就只要脑袋。”
赵殊瑜能干这样的事实属意料之内。但我妈重言死后被割头,脑袋从此下落不明,赵殊瑜差点被我勒断脖子几乎要尸首分离,如今他对我亦是如此。咋滴,老跟这颗脑袋有什么特殊的执念不成?
他给我挑了件好看不好穿的衣服,复杂又华丽,还给我挑上配饰。若不是没有化妆品和发型师,我都有种让人有种在打扮洋娃娃的错觉。
“所以你老是不让我上网?怕他顺着网线过来找我?”
我一步入三十的男的,为毛要穿这么花里胡哨的衣服?我抬头让他系领带,真搞不懂他们简家人的癖好。
“哎,我不戴这蝴蝶结,娘们兮兮的。”
我俩搁这儿玩过家家,一边玩奇迹暖暖男生版一边说点正事。
简佑大概是体会到了当时他妈妈给儿子穿裙子打扮成精致漂亮的女孩子的乐趣,上手也很快,审美也在线,还不忘逮住我拍了几张照片。
“陆巽他们在欧洲还没找到赵殊瑜,这个人形兵器极有可能是用来对付你的。”
又换了一套——说好的不穿裙子,为什么会给我一件半透明蕾丝吊带?我拎着给他看,简佑别过脸,有一丁点儿的心虚。
“可能是搞混了。”
我扔他身上,打死也不穿这么骚的衣服:“你衣柜里的,那你穿吧。”
对付我用得着人形兵器,真是太高看我了。
简佑觉得商务向的西装穿在我身上太有班味了(条件反射,仿佛回到了公司),亲手给穿上的就亲手给脱掉,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我母亲带人在太平洋海域上空巡查,若有发现人形兵器的踪影,会就地进行人道主义毁灭。”
”那我算是诱饵吗?”我俩玩得不亦乐乎:“要不和你妈说说,用直升飞机把我吊起来往海里打窝,说不准鱼就咬钩了。”
他挠我痒痒肉,我俩倒在地上笑起来。
“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简佑非常笃定,很有信心,我把胳膊亮出来挤出肱二头肌:
“你都打不过我,怎么保证我一定会没事?再说了,赵殊瑜的目标是我。”
“……你害怕吗?”
简佑躺在一边,我们压在一堆衣物上像两个熊孩子。
死亡吗——被赵殊瑜扔进海里的时候害怕过、差点被刘博士电击的时候也害怕过、还有最后孤注一掷差点杀了赵殊瑜也怕过……
我不知如何作答,他把我的头抱在胸膛里,轻声轻语:
“如果那十年我早点醒来就好了,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就不止那么短暂。”
外头的窗户噼里啪啦,迎来了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
“现在也不迟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说永远太过于遥远,不如珍惜当下。”
简佑亲吻在我的额头:“说的真好。”
我倾听他的心声,贪恋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气息。外面有动静,阵仗不小。沧元山是个捕兽笼,危险的猎物已经从海底爬了上来。我亲在他嘴唇一口,警告他:
“我不会爱一个死人,所以活着吧。”
窗外轰隆隆,电闪雷鸣。
啪的,一只苍白的手拍在了玻璃上,长而尖锐的指甲划出几道痕,发出极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