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宠他爸》灯山如炬

54、第五十四章 。

　　回猫儿山的那天天气晴朗，青石板阶梯有好几块坏掉了，不过不影响使用。石板路和道观都有人定期清理打扫，陆家在维护这块没落下猫儿山这片风水宝地。我买了些香烛纸钱水果和肉之类的，独自一人去祭拜了师父。

　　流程走完，我蹲坐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香火一点点地燃烧着，让我在此刻破天荒地想要喝一口酒抽一支烟。

　　我不许他们几个过来，只想独处一段时间，背对着墓碑心里头都沧桑了十几年。

　　十多年前焚烧过的痕迹已经被郁郁葱葱的绿色覆盖住，但我只要闭上眼就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片夜色里扭曲的大火。

　　我没能让他老人家颐养天年，快百岁的时候还遭此劫难活生生被烧死在火场里，是我不孝。曾许诺过娶妻生子让他亲自给未来的孩子取名字，也变成了一堆泡影。我这短暂的几十年似乎是什么都没能做好，上天总爱和我开玩笑，想要找的父母双双死亡、暗恋的姑娘其实是个男人生不出孩子来、和兄弟各奔东西渐行渐远、杀师父的仇人还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弟弟……我这个八字，让同行看了都得连连称奇啊。

　　嗡嗡——手机突然响起来，我拿来一看是吴家兄弟发给我的消息。

　　他们俩蹲着刘寅，果然发现他会偷偷去偏僻的乡下探望他的亲爷爷——也就是当初带着我心脏逃走最后下落不明的刘博士。

　　我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揣兜里去。

　　以简家、纪家、陆家不可能无法查出我那颗心脏的下落，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只有一个——它已经被使用上了，此人的身份足以所有人对其缄口不言，如同禁忌。如果它在简佑的身体里，这颗强劲的心脏是不会让他花十年的时间才能获得正常人的体魄，看看赵殊瑜只用了我的血喉咙都被割断了还没死就知道这恢复力有多强了。可如果是用在简乾安身上，他消失这么多年也不现身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藏在哪里养病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简佑曾言明简乾安是简家身体素质最好的一个完全没必要用上别人的心脏。还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赵阔是否在国外苟着，他儿子赵殊瑜差点被我杀了，难道会放过我？不，肯定不会。

　　至于我胸腔里工作了十多年的高精度体内人工心脏，我总觉得这是个定时炸弹，万一哪天没电了不干活了，关键时候掉链子了，我岂不是得玩完？

　　苦恼了两分钟，自己想开了。

　　想要罢工，也得等我让赵殊瑜给师父陪葬才行。

　　“岚叔！”

　　隔着大老远，简珂就挥手叫我，整个人站在一棵古树粗壮的枝丫上还拿着大喇叭。

　　“舅舅叫你回家吃饭了！”

　　他怕我听不着，每个字都拉长了吼。

　　年轻人，这么叫都不带喘的。

　　“知道了。”

　　我站起来回应他，恰好香也快烧完了，给他老人家磕个头倒杯酒，说走咱就走。三月底四月初山间野菜多，回家路上我摘一波，焯水晒干凉拌炒鸡蛋，怎么好吃怎么干。

　　夜里分配床，四个人一起横着睡睡我屋的两米大床，也不嫌挤得慌。山里头夜里冷，空调只有制冷也没暖气，关上门窗也没办法烧炭——要是一氧化碳中毒了陆巽和陈晨一人得在山坡上挖俩坑。陈晨屋子里的被褥还能用，我撬开拿出来用，沉甸甸的棉花褥子压在身上巨踏实。而且左有简佑右有顾梵，两个暖炉烘着我就不冷了。

　　顾梵跟着我回来过几次猫儿山，但那都是他上小学之前的事了，记不清道观里长什么样子。

　　简珂看哪儿都觉得新奇，白天下午还帮着擦三清神像打扫卫生，烧了香还不忘跟祖师爷许愿。

　　最累的还是简佑，他忙上忙下不仅得照看俩半大的小子还得盯着跑出去散心祭拜师父的我，也就晚饭多吃了两口苦中带甜的野菜聊以慰藉，晚饭后最后一个洗澡钻进被窝。

　　简珂和顾梵睡得快，都快抱成连体婴了扯都扯不开，看他俩只是感情好我也就懒得管，反而觉得他们腾出来不少空间来。

　　我枕着自己小臂，看见从门缝飞进来一只不合时宜的萤火虫。

　　“我外太公回家了。”

　　萤火虫停在了蚊帐上，屁股一闪一闪的。

　　简佑也没睡着，轻声说：

　　“家里来人了，热闹。”

　　我心想也对，老爷子生前就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观里无聊他就在山下的镇上去看别人下象棋，一路招猫逗狗，四处与人寒暄。有时候人家请他喝酒吃饭都能填个半饱，人缘好着呢。

　　“我以前和他说等我娶了媳妇，要他喝敬酒茶的，媳妇生了娃要他给取个名字。可惜，他没等到，我也食言了。”

　　我拍了他的肩，对着那只萤火虫说：

　　“师父，对不住了，丑媳妇没有只有个男媳妇，将就着吧。”

　　简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握住我的手：

　　“我还以为你想起来后不会要我了……”

　　我淡淡道：“我会把不要的东西带回家？”

　　可他非常不自信，觉得我本来就没打算带他俩来猫儿山，五味杂陈地说：“那是我求来的。”

　　我翻了个身背对他，冷道：“那你去求祖师爷，你看他答不答应。”

　　简佑：“……答应我入赘？”

　　我忍不住笑出声，给他一个肘击：“你要是女的，我入赘都行，想什么呢？快点睡，明早我要去赶大集。”

　　“嗯。”简佑贴了上来，我后背挨着他温暖的胸膛，陷入平静的温柔乡前还在突发奇想——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老婆孩子热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