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龙之吐息 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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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留在战场中心会极度危险，塞壬躲到高处，却依旧被狂暴的余波波及。
在这一刻，那些号称魔王的存在，竟如同最普通的兵卒，源源不断地从意想不到的角落涌出。
体型庞大的奇美拉巨兽从她头顶飞跃而过，天空瞬间被遮蔽，视野里只剩下无尽的终焉之刻。
[真是个惹得众怒的家伙。]
贝拉语气冰冷地开口。
但塞壬却不这么认为。她独有的[神性]能够感知万物，当那些巨兽战至疲惫、心防松懈的瞬间，
无数纷乱的心声，一同涌入了她的脑海。
它们的愤怒，在绝对强大的敌人面前渐渐冷却，理智回笼之后，心中只剩下憎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为什么？怎么会变得这么离谱。」
「逃吧……可已经没有退路了……对了，那家伙以前是怎么去第五深渊的？」
魔王们绝望的心声，与头顶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概然之力交织在一起。塞壬并不觉得自己比这些怪兽好多少，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她的理解。
力量的悬殊，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相比之下，她甚至觉得之前还在黑虫体内的娜罗，简直手下留情，至少还给过她一丝胜利的希望。
每当一名魔王被无情斩杀，天上的雷鸣便离地面更近一分，意味着第四深渊的承载即将抵达极限。
“龙的心脏，对吧？”
[什么？]
“你们想要那颗心脏。”
[别胡闹了，那么多魔王都无可奈何，你更不可能做到。]
话虽直白，却没有错。塞壬没有反驳，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贝拉猛然意识到一件被她忽略的事。
“我们谁也逃不掉了，但我还有办法，至少能让你离开。”
[这里怎么会有天幕？你是怎么……阿佩普？！你这酒鬼，知道就早说啊！]
贝拉看得太过入神，直到此刻才惊觉，整个第四深渊都被裹进了漆黑的天幕之中。
这是深渊之外的力量，是[寰宇巨蛇]吞噬世界时才会动用的力量。天幕出现，意味着第四深渊已被彻底隔绝。
祂的目的，应当是保护其他深渊不被雷云风暴吞噬。
贝拉的象征体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困在此地，即便没有实体，也同样会随着第四深渊一同化为尘埃。
面对贝拉的责骂，阿佩普轻轻摇头。她无法预知巨蛇的动向，能在天幕展开的瞬间察觉，已经足够及时。
“娜罗是关键。就算这里的一切都消失在历史尘埃里，她也会是最终的受益者。”
所以那些怪兽才会如此疯狂，不顾一切地向她发起攻击。审判之雷已经落下，远方的地平线在白光中崩解，毁灭正缓慢而真实地向她们逼近。
塞壬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些魔王联手对抗同一个目标，何等荒谬。可她并不排斥，甚至庆幸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天幕与巨蛇，让人想起荆棘王冠与殉道者的故事。汇聚万众苦难，铸就通往理想的剑刃，以最强之剑，斩断束缚世界的枷锁。而救世主的剑尖所指，必是那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神明]。
[你不能去送死。审判庭的力量也穿不透天幕，可恶……]
贝拉呼唤魔神柱援助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我不是去送死。”
塞壬将贝拉的人偶放在阿佩普指定的安全之处，为她布下数层墙壁守护。
她并非完全自信，可至少，这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我有一张很强的底牌。”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这柄利剑，刺入娜罗的心脏。
[胡说。]贝拉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如何反驳，潜意识里也不愿反驳。
塞壬取下手臂上贝拉赠予的蓝晶石，嵌回人偶体内，希望晶石能护人偶不被余波损毁。
随后，她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踏入战场。
[贝拉，她没有骗你。]
阿佩普见她失魂落魄，轻声安慰。
[等天幕被撕开，你就从人偶里脱离，回到天上去，否则会很危险。]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
贝拉闷闷的声音传来。
天边雷声滚滚，巨兽尸骸堆积如山，脚下的血水深及头顶。塞壬踏在尸骸之上，寻找着机会。她抬手按在心脏处，感受着沉稳的跳动。
无数复杂的情绪与记忆涌上心头，她不想就这样死去，因为还有牵挂的人，在等她回家。
她握紧帝剑，再次睁眼时，已将所有杂念抛开。反正按正常轨迹，她早在摧毁星塔时就已死去。
[神性]覆盖的范围内，充斥着杀戮与绝望的心声。塞壬挑选出最强的魔王，揣摩它们的攻击方式，与之配合，打出连贯的组合攻势。
突然出现并加入战局的圣女，让所有魔王都大吃一惊。在确认目标一致后，它们放下偏见，默契地组成了一支荒诞却致命的临时队伍。
“……”
被群起围攻的娜罗，只是向她投来一道深沉难测的目光，从容接下所有攻击，抬脚狠狠踹在一名魔王的脸上。
寒气顺着她的节奏蔓延，将整片区域冻成厚厚的冰层。
若只是这种程度，核心强大的魔王尚能抵挡。不少火属性魔王自认为克制娜罗，纷纷冲在最前方。
她的魔气，只能用浩瀚来形容。以深渊的力量体系衡量，死在娜罗刀下的恶魔早已不计其数。
很快，塞壬便明白这样下去根本无法取胜。死去的魔王越来越多，娜罗手中的黑刀斩杀它们，如同切豆腐般轻易。
直到一枚突兀的银色十字架，吸引了塞壬的注意。此前黑刀一直被魔气缠绕，刀身上镶嵌的银十字始终没有暴露。
为什么？魔王的武器上，怎么会有十字架？那本应是圣物的象征，不该被恶魔使用。
短短几秒，塞壬在心中推演了无数可能，直到心脏处的魔法石微微震动。她明白了——那柄诡异的黑刀，也是[最初]的造物之一，所以才能无视一切属性克制。
若是落入她的手中，这柄刀应当会化为银色，如同那枚十字架。
就在塞壬思索对策时，对面的黑发女子转过视线，猩红的眼眸直直锁定了她。
她的嘴唇轻启轻合，仿佛在默念一段未知的咒文。
警铃在脑海中炸响，塞壬立刻后退，许多魔王也察觉到异常，纷纷后撤。
远方的魔气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如同一场灭世海啸，天空的雷鸣都被彻底压过。
当魔气涌入[神性]的范围，一头巨兽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低沉的咆哮响彻第四深渊。
那极强的辨识度，让塞壬僵在原地。她想起了无数相关的记载。
还是其他魔王先发出了惊呼。
“是第五深渊的龙族？”
“呵呵，这气息是莫芙吧。看来不光那家伙成长惊人，连那条小黑蛇都已化龙了。”
“那些老东西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真的要心甘情愿等死吗！”
漆黑的巨龙扇动龙翼，卷起狂风，将尸体与碎石吹飞数千米。震彻天地的龙吟如惊雷炸响，源自阶级的无形威压，将所有怪兽的气势狠狠压制。
塞壬躲在一头巨兽身后，靠着墙壁勉强站稳。她一抬头，便能看见黑龙硕大的头颅。祂的翼展超过三千米，身躯庞大到让所有恶魔都只能仰望。
屹立于深渊所有怪兽之巅，灭世级的存在，地位等同于恶魔中的魔神柱。
“黄金龙的心脏……是被祂吃掉了啊。”
[这下麻烦了，她是打算一口气清场吗？]
阿佩普的话提醒了塞壬，却也无济于事。
因为那头黑龙已经张开獠牙巨口，将这片空间内的所有能量疯狂吸入，凝聚成一颗漆黑的球体。
尽管许多魔王想要阻止，却都被娜罗一刀斩杀。倒下的魔王仍在挣扎，第四深渊的魔气浓度，飙升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
根本无处可躲。
所以塞壬没有逃跑。这个世界已经进入倒计时，彻底崩毁只是时间问题。
是死在龙息之下，还是成为仇人的刀下亡魂？
与那些疯狂反抗的魔王相比，塞壬显得异常从容。不是不害怕，而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巨龙，新鲜感压过了本能的恐惧。她甚至找了个绝佳位置，静静观察龙息的形成。
祂的能量，完全来自这片空间里的一切。娜罗此前释放的魔气、数百名魔王死后残留的力量、黑虫费托布，甚至塞壬的圣力余波，都被黑龙毫不客气地吞噬。
这就是[万物]的特性。龙族是自然之灵，在所有顶级怪兽中，唯有龙族的强度，取决于战斗的规模。
如今这场大战，无疑是最适合黑龙展现力量的舞台。这里的魔气充沛到溢出，祂能汇聚的力量将前所未有。
说不定，在概然之力摧毁第四深渊之前，祂的龙息就会先一步将这里毁灭。
娜罗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帮手，却迟迟不召唤，恐怕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比起那些魔王与怪兽，塞壬娇小的体型让她能在战场中灵活穿梭。她朝着黑龙的方向奔去。
獠牙之间凝聚的黑色能量，渐渐泛起红光。那令人窒息的力量，汇聚了整个战场的总和，是最纯粹的力量结晶，是顶级龙族的[万物]特性。
第四深渊的魔王并未倾巢而出，出现在这里的还不到一千头，大多数恶魔仿佛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在早已注定的灭亡面前，娜罗这种冷酷的行径，对它们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
巨龙吞下能量球，刹那间，漆黑庞大的身躯遍布红光。空气中的能量被抽干，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束轰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横扫而出，将来不及躲避的魔王尽数吞噬。
超出承受极限的噪音，反而让世间一切声音归于死寂。
一片漆黑中，只剩下龙息的红光。
塞壬的[无形者之墙]在龙息之下占到了一丝微妙的优势。它与黑龙的[万物]特性略有相似，擅长与万物同化。
她自然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向娜罗发起进攻。在[神性]的加持下，她清晰地察觉到娜罗的呼吸出现紊乱，很可能是同时应对太多魔王，体力消耗巨大。
不过更有可能的是，她刚回到这具身体，还无法完全掌控。
“一起消失在宇宙的尽头吧。”
塞壬步步紧逼，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打法，将娜罗逼入龙息范围。娜罗不得不展开防护，可这样一来，难免分心。
金色的辉光在黑暗中无比刺眼，就连娜罗，都觉得她太过碍眼。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塞壬的力量已提升数个档次，面对魔王的天敌，也打出了毫不逊色的气势！
直到娜罗的手抓住塞壬的胳膊，生死一线之际，塞壬的手臂瞬间化为金色细沙，彻底消散。
趁着娜罗愣神的半秒，帝剑径直刺入她的肩膀。
两人同时退开，塞壬以最快速度调整状态，再次冲杀而上。
娜罗的眼神，终于变得凝重。
黑刀即将砍中的瞬间，对方的身体总能及时化作细沙避开。与此同时，一种怪异的特性反应传回她的感知。
龙之吐息毁灭天地，不知多少魔王在顷刻间化为灰烬。身处龙息中心的娜罗，更是无法避开塞壬舍命般的攻击。
华丽的剑术，终究令人难忘。
雷鸣声越来越清晰，意味着龙息即将结束，概然性风暴层距离战场中心越来越近。
铿锵的剑击声不绝于耳，帝剑与黑刀摩擦迸出火星。那黑发女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阴沉的神色。
塞壬现在的状态，就是打又打不着，攻势却密集到不得不防。娜罗从未见过这种特性，无论怎么思索，都找不到相似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龙之吐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