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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地狱之花
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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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性贯穿了整个深渊的力量体系，魔神柱的特性属于最高的根源级别。阿佩普的特性[死神]，在整个深渊中是独一无二的，自然具备成为根源的潜力。
黑虫费托布的不死特性，源自一位古老的魔神柱，但它自身存活的岁月同样久远。比起其他不死虫，费托布显然更为特殊。
[等等，这是……费托布被解放了！没关系，只要和它沟通，它会给我们放行的！]
塞壬还没完全理解贝拉的话，四周的空间便再次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庞大的圣力被挤压崩碎，微弱的审判力散出清白色的电流。
“她的目标不是我们，糟糕……！”
她的蓝色长发泛起淡淡光晕，金色细沙般的概然之力从心脏处汹涌而出。这一刻，魔法石回应了新主人强烈的意念，惊人的能量渗入四面八方的黑暗，在绝境之中绽放出唯一的光芒。
费托布显然被娜罗折磨得近乎癫狂，就连贝拉的声音，它也已经认不出来。
黑虫凄厉的咆哮响彻整个地底空间，万米巨躯不停地撞击着穹顶。灵魂复苏的它，脑海中只剩下被霸占身体期间所犯下的无数罪业。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与魔气如海啸般激荡爆发的洪流交织，宛如天崩地裂的末日降临。
塞壬不由想起之前在利比顿遗址中看到的[故事]，当年利比顿坠入深渊前，也是这般恐怖的景象。人类在面对这种规模的天灾时无比渺小，身临其境的她，终于体会到了当时众人的绝望与无助。
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些。
塞壬拼尽全力挣脱费托布的碾压，冲到火光冲天的外界。无数岩浆与烧红的巨石从天穹坠落，更有数不清的怪兽加入了对抗黑虫的战斗。
大概是突然出现的费托布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平衡，为了求生，那些潜藏在岩浆中的怪兽种族不得不迎战。
只可惜，这些怪兽在接近魔神柱级别的费托布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蝼蚁。
[费托布……]
无法与费托布建立联系，贝拉满心挫败。她晃了晃布偶脑袋，随即不顾一切地飞出去，径直朝着费托布的头颅冲去。
“不要过去，贝拉小姐！”
塞壬见状，根本来不及阻止。
看着贝拉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魔气海洋中，她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转身迎着铺天盖地的深蓝色岩浆，大喝一声冲了进去。
金色的三层墙壁缓缓展开，只是此刻的[无形者之墙]仿佛染上了使用者的情绪，就连壁上雕筑的天使神像，都带着一丝悲戚。
她靠着墙壁在岩浆中畅通无阻，神性的覆盖范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三千米，[最初的魔法石]回应着她的渴求。
在心脏的位置，它透出浅淡的光芒，如一株新生的树木，向外伸展枝丫。
魔法石的存在，与[圣器锻造]神奇地达成了微妙平衡，两者的负面影响不再继续加剧。
莎娜，塔格，巨神兵。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些，焦急而迫切。
“……不可以。”
身后的黑虫仍在大肆杀戮，不知多少怪兽为此殒命。漆黑的魔气中，混入了掩盖不住的血腥味。即便如此，塞壬依旧放心不下孤身冲到最前方的贝拉。无力改变现状的她，只能祈祷象征体的损坏不会影响到本体，也希望贝拉能保持清醒，远离彻底失控的费托布。
或许这才是娜罗在此时解放费托布的原因——她很清楚，该如何扰乱贝拉，该如何拆散她们。
她的力量，不足以对抗这样的庞然大物。如果她的审判力能再强一点就好了，强得如同苍穹上不息的雷鸣。
心神纷乱的塞壬，一刻也没有停止寻找同伴的身影。时间拖得越久，她的心就沉得越深。
这个距离，早已超出巨神兵在半小时内能够逃离的极限。塞壬忽然意识到，对方从始至终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这一切在她看来，不过是孩童般的小打小闹。
整个第四深渊都是魔王的乐园，就算逃到千里之外，依旧还是第四深渊，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阿佩普小姐，你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呵呵，你发现了？可我也没有办法，三十一柱魔神的制约，是无法违背的。]
“请告诉我娜罗在哪里，我的朋友现在很危险。”
[我把你当作我的临时工，才会提醒你。现在立刻逃跑，不要回头。]
“不行！我答应过她，而且我不会放弃。”
面对塞壬不肯退让的强硬，阿佩普沉默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她又要选择冷眼旁观。
事实上，在这种局面下，她一改平日的慵懒散漫，语气竟变得格外沉重。
[我还以为你比贝拉更理智，结果你们两个，一个个都抢着为朋友豁出性命？]
接着，阿佩普意味深长地轻嗯一声，缓缓开口。
[你去找贝拉吧。放心，那个人很快就会来抓这送上门的魔神柱。]
塞壬知道，再去寻找巨神兵已经毫无意义，他们多半已经遭遇不测。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娜罗再次出现。
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人。
在漫长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的末日里，头顶不再坠落滚烫的岩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深夜。熟悉的雷声由远及近，那是概然性风暴层发出的嘶吼。塞壬爬到地面，以这样狼狈的方式，重新回到了地表。
费托布摧毁了整个地底空间，塌陷之处形成了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巨型天坑。令人震撼的天坑中央，黑虫朝着天空缓缓蠕动，
宛如拔地而起的黑色天柱，张开密布数千排倒刺的口器，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浓郁的魔气。
“贝拉小姐，你还能行动吗？！”
塞壬握着帝剑，穿行在堆积如山的怪兽尸体中。按照阿佩普的说法，贝拉的玩偶应该就掉在这附近。
神性的扩散让她能清晰感知范围内的一切动静。推开那些碍事的残骸，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下方，她终于看见了那只被咬掉半边身子的棉花玩偶。
莫名地，一股失而复得的感动与想哭的冲动，让塞壬一时难以自控。她从血污中轻轻捧起那只伤痕累累的玩偶。
“对不起，如果我一开始就跟在你身边，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塞壬，快走吧。]
贝拉的人偶显然遭受了重创，那颗蓝晶石已经布满均匀的裂痕，内部的能量所剩无几，彻底消散只是时间问题。
“……”
听到这话，她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将人偶稳妥地收进衣服口袋，转身朝费托布的方向走去。
第四深渊本就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概然之力冲刷成废墟。费托布这般挑衅的举动，自然引来了深渊中魔王们的不满，大批强大的魔王陆续对这头黑虫发起攻击。
这些魔王绝非岩浆层的普通怪兽，很快便在黑虫身上留下了无数触目惊心的伤口。
费托布虽然无法为魔王们提供特性，但它体内磅礴的魔气，对它们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大餐。画面瞬间残忍得令人不忍直视，就连塞壬怀里的贝拉人偶，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一切，不是塞壬一人能够阻止的，更不是失去肉身的魔神柱贝拉能够改变。
她们只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看着费托布走向最终的结局。
被无数魔王分食殆尽。
直到天际降下雷击，从首至尾，庞大的概然性电流贯穿黑虫全身，雷鸣巨响震慑了整个第四深渊的魔王。
都说恶贯满盈之徒，最惧怕正义之声，惧怕雷鸣般的自然之力。
魔王们都深知那雷电的恐怖，纷纷避让，只有少数极为强大的魔王硬扛雷击，不肯退去。
[费托布的灵魂已经沉入深渊，它的意识放弃了生存，[不死]特性在它身上已经失效了。]
那份特性本就不属于费托布，它又被娜罗借手，杀害了无数同族与亲友。原本善良的它，早已不堪重负，一心求死。
她们就这样静静注视着黑虫的终局，难言的情绪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一道漆黑的刀气自天幕上方劈落，将黑虫的身躯生生斩成两段，朝着两个方向狠狠砸落。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所有魔王，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魔王发出惨叫。一个比周围所有魔王都要娇小的人类身影，出现在它们之中。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斩下一名恶魔的头颅。
等它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有十几个魔王死在刀下。
魔气围绕着她疯狂汇聚，被斩杀的魔王、以及黑虫费托布的残留能量，全都朝着她的方向涌去，被她一一吸收。
魔王们开始躁动、暴怒，随即联手进攻。很明显，它们与这个人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娜罗在这片地方，树敌多得超乎想象。
“……莎娜。”
不对，已经不是她了。
与莎娜的白发不同，她的长直发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肤色是冷调的苍白。就仿佛上帝在创造她时，觉得过于素净，便在她左眼下方轻点了一枚红痣，衬得那双眸子完美得惊艳动人。
在塞壬思绪纷乱之际，被恶魔包围的娜罗反而朝她们的方向幽幽看来。那一瞬的对视，让塞壬无比确定——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她熟悉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