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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婚前协议的男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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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喻扬了扬眉，表情显得很放松。他接过比文学书更厚的协议书，坐在侧边的沙发上一页一页翻。“婚前协议书……对吧？”
“嗯。”胡蓓轻轻应答，见他看得很仔细，说，“你可以慢慢看，如果没问题，这周我们约个时间……”
白喻打断她说：“没必要。这文件我不会签的。”
“你……！”胡蓓按下怒气，低声说：“你我是联姻的关系，很多事情本来就要说得清楚明白。你给我个理由。”
白喻闲适说：“你来找我签这个协议，令尊令堂知道吗？”
胡蓓咬牙切齿说：“别拿父母压我。”
白喻坐回办工桌后的宽椅，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说：“你也看到了，我很忙，没空看你这份比山还高的协议。而且，我只是随意的翻了翻，就看到了至少五处我不赞同的地方，修改本身就是个消耗的事情，我何必自找麻烦呢？”
她对白喻这幅无所谓的态度忍无可忍，起身气势汹汹地怒道：“这场婚姻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你和我不过都是棋子而已。既然是这样，我想给自己多争取一点保护有什么错。我不想蹭你的便宜，也请你不要拿我的。我们彼此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
“我既然答应联姻，就说明我全权接受安排。”他垂眸，“你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答应？”
“我……”她话一卡壳，没有把背后的实情说出来。
“胡蓓小姐，你也是成年人了，说出的话要负责这件事难道还没有人通知你吗？”他讥讽说。
胡蓓偏过头：“与你无关。这份协议，你必须要签。”
白喻微笑说：“你威胁我，有逼我的筹码吗？”
“否则，我不会和你结婚。”她斩钉截铁地说。
白喻的微笑不变，说：“你如果反悔，吃亏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而已。我知道你们胡氏遇到了什么问题。只有等到我们结婚之后，一切承诺才会生效，我劝你仔细思考这句话。”
胡蓓知道谈判失败了。说到底，这也不是谈判，而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只是没想到白喻竟然不配合到这种地步，就像是开水烫不死的鱼。潘松衍说的没错，她太理想主义了。她沉默了很久，说：“中午了，不打扰你，就当我没来过吧。”
白喻却立刻起身抓住转身要离开的胡蓓的手，说：“你……先吃点东西吧，我让秘书处的人安排中饭。吃完东西，我们再来讨论。”
胡蓓扯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厌恶地说：“我们没有什么可讨论的。这件事只有零和一，不存在中间的区间。”
“你就这么执着这份协议？”
“我有非签不可的理由。”
白喻不怒反笑，盯着她那双怒气腾腾的双眼，“为了你那间十亿的公司？还是怕我占你便宜和你发生‘实质性关系’？还是为了怕生孩子？”
“我不了解你，我当然第一时间要保护我自己。”胡蓓盛气凌人，第一次她露出富家小姐的倨傲脾气来。
“你私自把我想象成一个贪婪成性、衣冠禽兽、唯子嗣论而没有自立资本的男人来看，你有没有想过了解我呢？”白喻紧皱着眉头，声音也不再是刚才的沉稳了。
胡蓓愣在原地。
白喻平静了些，说：“虽然是联姻夫妻，也不必有这么大的误解。”
她拿起协议书，说：“解除误解最好的方式就是你签字。我不会管你在外有多少女人，也不会天天缠着你，或者找你要钱。你希望我做的表面关系我可以和你维护好，也不会让长辈们看出端倪。只是……这件事你必须保守秘密，只和你我有关。”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变得有些玩味：“如果他们要让你生孩子呢？”
“三年后，你可以说是我的问题，我无法生育，然后我们和平分手。”
他轻笑着说：“和平分手么？你倒是大方。”
“我们的婚姻，不过是因为胡氏和白家的一场交易。大方不大方，其实也就是做朋友的份额，不是吗？”
“你的说法挺新奇的。可以，你说服我了。”他接过两份协议，从桌上拿来万宝龙钢笔一一签好他飞扬的大字，在胡蓓的惊愕中把其中一份交还给她，“签好了。”
胡蓓结结巴巴说：“你……不再让律师看看么，你刚才还说，至少有五处不赞同，为什么还签？”
白喻莞尔，“都是要做夫妻的人了，何必讲究这么多。”
出了集团大厦，胡蓓立刻打电话给潘松衍，一个劲地说来白石集团谈判的波折。
潘松衍惊讶地说：“他一点都没改，直接签的？”
“是啊，神奇吧。一定是上天不让我吃这个亏，终究给我开了个窗。”她低低絮语，声音略微沙哑，“我要结婚了，松衍。这下，我是真的要结婚了。”
潘在电话这头听到女孩的声音不甘和无奈地说着“我要结婚了”，他突然讲不出话。
“虽然是联姻，但是你到时候会来祝福我的吧，松衍？你可是我最要好的高中同学，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没有你在，我的婚礼一定不圆满。”
潘松衍回想起多年前那个明媚的女孩，高傲地不可一世，却堵在男厕所门口解救了时然被霸凌的他。他知道她的门第，也知道彼此的差距，并没有肖想过。他只想过，只要她需要，他会毫无条件地帮她。
上了大学之后，大家天南海北，他去了全中国最好的法律专业，胡蓓则留在本地最好的大学念建筑系。他们时常往来电话，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有时候潘甚至觉得她没把自己当成男人。直到某年的某一天，她忽然消失地悄无声息，就像世界上从没有这个人一样。
第一次，潘松衍把电话打进了她住的那栋昂贵别墅。他觉得自卑，说话也断断续续，有些别扭。接电话的人声音和蔼，只说，小姐出国了。其他什么也不愿多说。
“好的，谢谢。”他只能如是说。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除此以外，还能做什么呢？
五年的时间很长，长到他已经成为这个圈子里最快升至合伙人的律师。五年的时间很短，他仍然没找到胡蓓去了哪里。世界上有这么多国家和地区，有这么多条经纬交汇处，也有这么多房屋，她家里这么有钱，送到哪里都不稀奇。
等到他终于接到那个封尘五年的电话，她却说：“我要结婚了。”
潘松衍低低地哼了一声，将思绪抽回，在电话这头说：“我会去的，你放心。”
“好。”
挂了电话，胡蓓看着手机里白喻的联系方式，上面只挂着他简短的姓名。走之前白喻说：“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以后有事就联系这个号，不用特地跑来公司一趟了。”
“你好啊，我婚姻的另一半。”她自顾自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