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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联姻（1） S市，国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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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国际机场。
胡蓓推着车从甬道走出，显眼地看到来接她的人，心中略微失望。
还是司机啊。他们连敷衍自己都不愿意。
她平静地走过去，司机也已经看到她，微笑说：“欢迎小姐回国。”顺手推着车跟在胡蓓身后一米的位置，不久上了车。坐在宽敞温暖而干燥的劳斯莱斯GL8后座上，她一言不发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这里的景色无疑比伦敦好太多，虽然都是冬天，S市却从不萧瑟，树木蓬松，人群攒动，湛蓝天空与时常在的阳光都在诉说地球另一端的“好天气”与“好心情”，只是她无暇光顾。
车最终停在了一幢低矮的别墅前。管家陶姐带着一众女佣已经站在门口恭候多时了。胡蓓背着克罗心小钻黑色尼龙包，架着琳达·法罗玳瑁色墨镜，中分的深栗色长直发顺着肩膀流淌而下，穿过一对水晶耳环，披散在一身娇贵洁白的羊绒大衣。下车往外望，很难见到什么高楼，尽收眼底的只有这座富丽装潢的别墅和宽阔长青的草坪。身后司机在为她卸行李。
陶姐看着她有些漠然而平静的脸，月儿似的洁白面孔和五年前那个脆弱沉默的样子几乎没有分别。她仍然穿着走时那双伊莎贝尔·玛兰浅褐色麂皮尖头短筒靴，露出一截小腿的肌肤，在冬日中显得更为冰冷。
胡蓓一看到陶姐，心情瞬间变得愉悦，神情也变得活跃起来，笑着去拉陶姐的手。这栋房子里，只有陶姐待她是真的好。
“陶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她摘下墨镜，温暖一笑。
陶姐紧紧牵着她的手，动容说：“你看你都瘦了，在外面过得是不是很辛苦？快进来，陶姐给你做了好吃的，是你最爱的紫苏香煎排骨。”
“好。”她说。
坐在餐桌前，胡蓓环顾四周的装潢，与走时一样，这里一丝一毫都没有变过。高悬的威尼斯水晶吊灯依然灿如繁星，帝家丽手绘淡米色花鸟图纹壁纸丝毫没有焦黄潮湿的痕迹，应该中途是换过。黄铜淡黄丝绒手绘葡萄藤刺绣壁灯彤彤地亮着，与这大理石餐桌遥相呼应。桌上的水果鲜花倒是换成了她喜欢的莲雾与深粉色郁金香，大概是陶姐一手准备的。
她正出神地发呆，陶姐和女佣端来七八样精致餐食，胡蓓无奈笑道：“陶姐，现在才下午四点，我还不用吃这么多吧。”
“我怕你在飞机上吃不好，回来饿，又怕你口味变了，这才多做了些。晚饭老爷夫人说在外面用了，我这才都给你准备起。”
胡蓓垂眸，她甚至连招呼都来不及和庄灵灵打就着急忙慌地回来了，他们俩倒好，头一天就把自己晾在这里。
“哦，这样。”她胃口平平，没什么心思，挑了块排骨浅尝辄止，放了筷子说，“我回房间了。陶姐，晚上不用叫我吃饭，也不必打扰我。等爸妈回来，跟他们说声我回来了。”
陶姐皱了眉，心疼地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转头和女佣说：“这次回来，小姐怎么心情更差了，连饭也不吃多几口。算了，你把这些菜都收进厨房吧，万一小姐要是想吃还有东西能垫垫。”
女佣悄声说：“我那天给夫人送茶，在书房门口不小心听到，老爷想让小姐回国联姻呢。听老爷的语气，应该是和小姐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小姐今天匆忙回国，大概也跟这件事情有关吧。”
“难怪小姐闷闷不乐。唉，可怜我们小姐从小就在高压环境里，老爷对她一直这么严厉，还把她一个人丢到国外，不让人跟着照顾她，也不让她中途回国。好不容易回来了，连跟老爷夫人的一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要我说啊，这大概就是做有钱人家小姐的代价吧。有钱人除了钱也有烦恼，我心里微微平衡一点了。”女佣摇摇头。
陶姐立刻打断她斥责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好了好了，快点去干活吧。把这些都放好。”
第二天用早餐的时候，胡蓓才在餐厅看到她的父母。胡富群一身深色条纹西装，秦立娥披着克什米尔羊绒披肩，见胡蓓来了，秦立娥先咳了一声。胡富群抬头瞥了她一眼，胡蓓才缓慢地说：“爸，妈。”
秦立娥看了一眼胡富群，说：“蓓蓓，和白家约了今晚在瑰丽的晚饭，你可一定要好好打扮来啊。”
“什么白家？”胡蓓扬了扬眉，原来她联姻的对象姓白，真是见了鬼了，怎么跟她在国外编的未婚夫姓氏一样。“哦，你说联姻的那家。去之前，我只想问，那天在电话里说的还算不算数？”
秦立娥不说话，只装作应付餐盘里的食物。胡富群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嘴，沉声说：“你既然想要，当然算数。但是十亿价值的公司不是普通公司，你告诉我，你要拿来怎么做？”
胡蓓笑：“空口无凭，也没见到公司，爸，我也没法说啊。”
胡富群盯着她看了一会，眼镜后面的眼睛毒辣地盯着她的面部表情，令她有些不自在。“这件事我跟秘书说过了。晚一点你来公司，签个字吧。”
“好。”如果不是真凭实据白纸黑字地写出来，就算说得再好听，东西也不是她的。
吃完早餐后，胡蓓略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妥帖的浅色中长裙，却没着急去公司，而是打了个电话。
“喂。”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似乎还没有起床。
胡蓓笑说：“好久不见，我是胡蓓。”
潘松衍拿开手机，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真的是你？”
胡蓓失笑：“潘大律师，还没起床呢～”
潘松衍哼着笑意：“你回国了？”
“刚回来。我找你有点事，你忙吗？”
潘松衍赤裸着从被窝中坐起身，捡起浴袍穿上，说：“不忙，什么事？”
“我有一份合同要签，但我自己拿不准，我听说你已是公司法律师，专业人士，我想请你帮我把把关。费用的问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含糊。”
潘松衍从落地窗往外看向林立的高楼大厦，挑了挑眉笑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你的关系还需要这些臭钱衡量么。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电话里应该讲不清楚，路上说吧。”
“好好好，这么多年都没变，做事还是这样雷厉风行。”她报出地址。
他估算了下二人间的距离，说：“二十分钟后见。”
果然分毫不差，二十分钟后，潘松衍的银灰色奔驰座驾准时到了胡蓓的家门口。她换了双阿莱亚高跟鞋坐进潘松衍的车，看到副驾地毯上深深的高跟鞋印，会心一笑。
“好久没见，你怎么还跟之前一样，见了我笑个不停。”她笑着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拍了拍他的肩膀。
潘松衍摇头说：“我事先说明，我可不是嘲笑你啊。我是见到你穿了身大人的衣服，以前没见过，觉得有些神奇而已。”
“切，你还说不是嘲笑我。要不是因为去公司，我才不会这么穿。”她话锋一转，“我是去签跟我爸的公司所有权转让合同。这件事情发生的比较着急，我怕他们给我下坑，这才想找专业人士帮忙一起。”
“不会吧，你连你爸都防。难道你们这些高门小姐都是这么有心计？”
“别骂我了，你以为我想。要是不这样……我怎么保护我自己？”
潘松衍眉头一皱，“保护你自己？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胡蓓平平地说，“跟我爸做的一些交易而已。”她觉得也没什么可瞒潘松衍的，就把联姻的事情大致和他说了一下。
潘松衍踩了脚刹车，“让你联姻？对方你认识么，就稀里糊涂地嫁过去。胡蓓我可跟你说，我之前也见过不少因为公司联姻的例子，大多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别人见的风光，但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人。你……”
胡蓓无奈说：“所以说啊，才有这么一出。我们这种身份的，哪有什么真正的自由恋爱，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而已。不过也好，也给了我一次机会，要不然我拿什么谈条件？”
潘松衍没说话。胡蓓继续说：“上高中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性格的，绝不会轻易吃亏。我跟对方虽然不认识，但是也不影响什么，我手上有公司，有钱，以后结婚了，可以各玩各的，当个表面夫妻。”她能怎么办？逃不过躲不开，最后都是这样的结局。
潘松衍陷入深深的担忧中，摸了摸胡茬，有些不高兴地说：“你以为就这么轻松。胡蓓，你还是太理想主义了，我建议你结婚之前再签一个婚前协议，到时候……我来帮你把关。”
胡蓓笑嘻嘻说，姣好的脸变得容光焕发：“那太好了。对了，可不可以不收费呀？”
潘松衍气不打一处说：“你！把我骗进来杀是吧。行吧行吧，就当作是……作为朋友送你的结婚礼物吧。”
胡蓓抓着他的手臂笑说：“你这份礼物一定是世界上最棒的礼物！没有之一。”
潘无奈地笑。
到了公司，胡富群的秘书接待他们二人，潘松衍仔细和公司法务对了合同细节，没问题之后，胡蓓签了字。
秘书将他们送下楼，坐在车上，胡蓓抱着合同喜上眉梢，乐得合不拢嘴。她终于！是拥有一家估值十亿公司的人了！十亿啊！整整十亿，就算是见惯了大钱的胡蓓，也会因为“全权掌握”四个大字不能自己。全权，意味着她拥有的是所有权、控制权、掌握权，只此一家，她说一不二。
“走，姐请你吃大餐！”胡蓓笑说。潘松衍左拐右拐，车停在商场门口的马路边。他不忍破坏她现在的心情，理顺她因风凌乱的长发，还是说：“我下午有事得回一趟公司，没法陪你了。”
她露出略微遗憾的眼神，说：“那好吧，你这顿饭我是一定要请的，留作下次吧。今晚还要跟他们吃饭，我顺便去买几件衣服，你忙去吧。”
“他们？联姻的？”潘松衍皱眉。
“嗯。都答应我爸了，没理由不去。”胡蓓放远，“你说，我是不是像爱钱如命的女的，为了钱，出卖婚姻，出卖自己的一生，出卖灵魂。不瞒你说，我开始有点看不起自己了。”
潘松衍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说：“我起草好婚前协议就拿给你看。”胡蓓轻轻点头，也没有犹豫，拉开车门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