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兽》湫至

2、变故与选择 Chang

　　按人类的规矩，我应该叫她一声主人。福利院的孩子大都没有正式的名字，在院里时就凑合着“大壮”“二丫”的叫，但她却是个例外，她姓林，名叙。
　　林叙不漂亮、不爱笑，她在这里呆的时间应该跟我差不多，刚来那一会儿我见过她一次，但两年里每次挑选娃娃时我都没有看见过她。
　　她大概是不太喜欢和外界接触，一个人呆在那间小屋最末边的床位上，喜欢望着窗外，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小林最近很乖，这是你的娃娃。”
　　林叙看看院长妈妈，又看看我，最后沉默地收下，抱在怀里，又开始看窗。
　　院长妈妈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她的脚步渐渐变远直到消失不见，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我和她。

　　她把我举起来沐浴进阳光倾落的窗前，眼睛像是冻融无常的冰，刚刚还冻着呢，这会儿又变得暖了。然后忽而开口：“你少了一只眼睛。”
　　“也许我能找一只给你，你会喜欢吗？”

　　她似乎是找到了一点生活的乐趣，眼里的阳光都悦动起来。我似乎也在这一刻短暂地找到了我的心跳，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我觉得，对于她，我应该是开心的。
　　她为我找过很多的眼睛，不过很可惜没有一个适合我，还不等她为我找到合适的眼睛，变故就来得措不及防。

　　有一位年过半百的富商来到福利院表示愿意收养林叙做养女，院长妈妈自然是很高兴的，问过林叙的想法后就带着富商去做各种各样的手续了。
　　要被领养本来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林叙却看不出来什么高兴的情绪，甚至是有些郁闷。她大概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愿意领养一个有先天性凝血功能障碍并且不怎么漂亮的小姑娘，但是看院长妈妈那么高兴，她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那位富商刚好也姓林，叫林席闵，膝下有过一个孩子，不过两岁时就因病逝世，唯一一位妻子也在去年因为白血病去世，他大概是不能接受挚爱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世，所以来到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孩子。
　　至于为什么会领养林叙，林席闵给院长妈妈的回答是这样的：“这小姑娘跟我一个姓，也是一种缘分。她的眉目轮廓间也有些像是我过世的妻子，也许是老天垂怜，让我遇见她，也算和我爱的人拥有了一个孩子。”

　　所以十岁的林叙带着我和林席闵离开福利院来到了另一边郊区的别墅，林席闵给她买了很多东西，其中也不乏各种各样的洋娃娃，但她还是习惯把我随时随地地带在身上，对于其他的娃娃，总是兴致缺缺。
　　林席闵对她没什么要求，只是让她多笑笑，林叙不爱笑，所以总是做不到林席闵这唯一的小要求。
　　林席闵过世的妻子很爱笑，我见过几次林席闵书房里他和爱人的照片，林叙稚嫩的眉眼间确实是和那位祥蔼的妇人有几分相似，就是性格截然不同，这一点总会让林席闵觉得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