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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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正午的阳光刺的人不愿出门，大街上停下了喧嚣，只有此起彼伏的蝉鸣。就如同每一个平凡的午后，让人提不起精神。
最近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江尧的几次整治让权贵们都收敛起来，没人愿意再去触霉头。江尧也知道肃清一切不是一日之功，太过严苛会适得其反，所以最近都没有什么大动作。
虽然大部分百姓还是不敢上诉报官，但鸣声检院的设立就像是一道屏障，给百姓有了个保底的希望。而安王作为判院官和荣王案的主负责人，在百姓中的声望越来越高。那些因为鸣声检院设立而被迫放弃了部分利益的人无不恶毒地揣测：以安王在民间声望，迟早有一天……
“迟早有一天，我会处死安王。”
“呵。”江尧轻蔑地冷哼一声，“到现在还有这么多看不清形式的蠢货。”
“内心阴暗的人，是看不见太阳的。”
两人坐在花园的凉亭中，侍从被遣散开远远地守着。柳郃兴致缺缺，炎热的天气让他觉得疲累，只有桌上专门冰镇过的水果能提供一丝微弱的凉意。偏偏柳郃从小肠胃就不太好，不能吃冰的东西，此刻只能望果兴叹。
而这盘水果还吸引来了其他的小动物。
在两个高大侍卫身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在：“父皇！父皇！”地叫着。
江尧重重叹一口气，无奈地朝已经改名为江明靖的小皇子招招手。
得到许可的侍卫让出路，江明靖像只小鸟一样轻快地飞进凉亭，抬手就想拿果盘里的葡萄却被江尧一把抓住。
“越来越没规矩，都不叫人了！”
江明靖撇撇嘴，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喊到：“柳叔。”
在江明靖刚进宫没多久的时候，两人遇到在御花园里玩的江明靖，听见江明靖喊柳郃柳相，江尧蹲下双手扶着江明靖的肩膀，让他认真看着柳郃带着笑说：“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你柳叔。”
江明靖丝滑改口：“柳叔。”
这个逾矩的称呼，在江尧的支持下就这么保持下来了。从这以后，江明靖看到柳郃就总是“柳叔！柳叔！”地叫。
柳郃手指不自觉抽了一下，看见江尧戏谑的目光，平静地应下了这个称呼。
向江明靖笑吟吟地问：“你今天吃过冰镇的水果吗？”
江明靖的肠胃不好，刚入夏就出过因为贪凉结果腹痛腹泻不止，人都脱水了。
江明靖目光漂移，但又很快大声说：“没有。”
江尧在旁边幽幽说：“加一圈。”
江明靖难以置信睁大眼睛，犹豫片刻顶着江尧质疑的目光咬咬牙：“吃了，但我只吃了一点点。”
边说边伸出手比划，试图力证自己只吃了一点。
江尧只是无情地继续说：“两圈。”
江明靖急得跳脚：“不行，两圈太多了。”
江尧不为所动，反正又不是他跑：“还不交代就三圈。”
“我说，我说。”江明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过来摸点冰镇水果就多了三圈，泄气说：“我吃了一大盘。”
看够了柳郃才出来总结：“那今天小殿下不能吃了。”
“我都说了，还要加圈吗。”江明靖期待地看着江尧。
柳郃出来递台阶：“小孩子难免嘴馋，他最后也承认了，再说这天这么热，就不要加了。”
江尧顺着台阶往下爬：“要不是你柳叔求情，你这三圈躲不掉的。”
听到不用加圈江明靖高高兴兴谢过柳郃，完全忘记了，如果不是柳郃那一问，自己根本不会加圈。
柳郃眼神带着慈爱看着江明靖欢快离开，感慨：“这真有面板上展示的85智商吗？”
“就傻小子一个。”江尧毫不留情点评。
两人倒不会因为这个表现产生换人培养的心，毕竟孩子还小，前途无量。而且现在活泼的性子远比刚进宫时怯懦不安好得多。
现在的他不如说有点活泼过头了。
柳郃随口问：“他的圈还要跑几天？”
江尧想到他干出的事，一点同情心都生不出来：“既然他这么有精力，不如跑圈消耗一下。”
自从来了宫里，吃好喝好穿好，所有人都捧着他，惠妃也不怎么管束他，瑞王又时不时过来带着他到处玩，江明靖的性格一下子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四处撵猫逗狗，整个重华宫甚至整个后宫都有他的身影，江尧虽然有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江明靖皮的很。但江明靖在江尧面前又乖巧的得很，所以江尧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谁也没想到他胆子大到敢偷摸出宫。
一个平常的中午，江明靖带着重华宫的两个宫人，溜出去了。
因为平时江明靖会午睡，直到下午三点才起，所以重华宫里还没什么人发现他已经不在床上了。
出去后，江明靖的第一站就是去州桥，在宫里的时候，小皇叔就经常给他带小吃，讲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在他小皇叔绘声绘色地描述中，一个江明靖从来没见过的世界在他面前拉开了帷幕。
那里包罗万象，货摊如云，无奇不有，三教九流所需，士农工商所好，皆可在此寻获。这是他叫江淮时从未踏足的世界，也是他叫江明靖后心向往之的天地。
这次抓到机会肯定要都逛一圈，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福安和福临总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左一句“小公子咱们回去吧！”右一句“要是给别人知道就完了！”
这让江明靖觉得很扫兴，他捂住双耳表示拒绝：“你们好烦啊！”
“要是父皇说你们，你们就说是我要求的。”他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走啦，哪里卖的是什么？”
福安和福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两个字“完了”。
“小公子，等等我们！”
江明靖身上的锦衣华服和金银玉饰，买东西随意掏出的银钱，加上稚气未脱的脸，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富家公子。一些人就起了别样的的心思。
汇珍阁的老板挂着谄媚的笑迎上来：“小公子真是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独山玉雕刻而成的，你看这绿色充满变化，颜色纯正、鲜艳。质地细腻纯净，几乎无白筋、无杂质、无裂纹。”
江明靖也听不懂老板在说什么，只觉得这玉应该不错，于是装作听懂的样子问价：“这多少钱？”
老板笑眯眯伸出两根手指。江明靖向福安伸出手：“给我二两银子。”
老板打断江明靖，解释道：“小公子，这不是二两，是二十两。”
江明靖对二十两没有概念，但是福安有，他皱起眉头：“这么贵，老板你莫不是在骗我们？”
“哎呀，这是哪里的话。你看这玉的光泽和质感。这么好的玉，绝对值这个价。”
虽然出来反驳了一下，但其实对玉石鉴赏一窍不通的福安难为地看了一眼江明靖，如果小殿下想要，二十两也不是拿不出来。
江明靖正在犹豫之际，一道声音从后面响起：“老板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可不是独山玉。”
穆长云走到老板面前，拿起那枚玉佩：“这应该是绿岫玉。独山玉质地更坚韧，更透亮，而岫玉质地更软，常呈蜡状光泽，质感更“软糯”一些。”
他把玉双手放在盘上：“虽说也确实是一块不错的绿岫玉，但这雕刻既不是出自大师之手，也没什么独特新奇的地方，远远不值这个价。”
老板看见有懂货的人来了，也只能讪笑两声：“是吗？看来是我眼花了，真是对不住各位。”
江明靖说话就比较直白了，完全不管老板的面子：“原来是假的啊！我不要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穆长云冲老板点点头跟了上去。直到走到小巷里人流较少的地方，穆长云才向江明靖行礼正要开口，江明靖急忙打断：“别喊那个称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臣……家母生辰快到了，今日休沐想着出来逛一逛，看看能否找到合适的生辰礼。倒是……小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想，看江明靖一脸心虚的样子，估计是偷跑出来。
“这个不重要，那个玉，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的？”要是没有穆长云，自己差点就被骗了。
“家母对玉石有些研究，我自小耳濡目染也识得一些辨别玉石的方法。”
穆长云虽然出自武将家，但母亲来自博琅李氏，出自名门望族，自然对这些东西颇有研究。
“小公子还要在外面玩多久呢？”
江明靖没想到穆长云还在追问，为了不被抓回宫，只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底气：“我还要在外面待一会，你看见我的事，记得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
“那可能有点难度。”穆长云的目光从他头顶掠过去，“在下……”
江明靖以为穆长云不准备帮他隐瞒，连忙打断：“你要答应我，我又不是偷偷出来的，父皇都知道，你别告诉别人。”
看着一着急都不管称呼问题的江明靖，穆长云有些为难地看向巷口。终于意识到不对的江明靖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吗？那本王可要去问问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
转到一半的脑袋猛地低下，江明靖脑子里只有三个大字。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