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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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柳郃踏着朝阳在宫里匆匆行走，迎面走来一群宫人围着一个小孩。小孩脚步左歪右斜，眼神迷离还打着哈欠，宫人在旁边劝着：“小殿下，稍微走快些吧，真的要迟了，下节可是吴博士的课。”
小孩惊呼：“吴博士！”接着像想到了什么，一下小跑起来，在快撞上柳郃时紧急刹住了脚步。他不认识柳郃，只是抬头望着柳郃。
身边的公公马上行礼：“柳相。”
柳郃看着小孩，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想出声询问：“不知这位是？”
小孩有礼貌的介绍起自己：“我是江淮。”
“原来是小殿下呀。”柳郃半蹲下来，看着江淮年纪轻轻眼底就一片乌青，“小殿下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江淮一本正经学着大人的样子回复：“本殿下要去上吴博士的课。”
“上课？”柳郃有点惊讶，他记得江淮才三岁。皇室成员这么卷的吗？
柳郃如此想着又问道：“那你上课学些什么呢？”
江淮伸出手指头一边数着一边说：“千字文、诗文、礼仪还有身体锻炼。”
江淮每说一样，柳郃的表情就越难以置信。到最后他表情古怪地问：“你每天睡多久？这些都听得懂？”
两人这么一问一答，江淮从自己天不亮就要起床说到自己啥也听不懂，但是就是要背书写字。又从写字手疼说到自己被罚扎马步腿也疼。
最后旁边的公公看时间实在来不及了出声提醒：“殿下，柳相。吴博士还等着呢！”
江淮闻言五官都要皱到一起，不情不愿地和柳郃告别去上接下来的课。
柳郃一路无阻拦地找到江尧，把最近的事情汇报完后，看着忙的头都没抬的江尧欲言又止。江尧也发现了自己的好友一直没走，留在殿里。平日里汇报完马上就走生怕晚一步被自己抓壮丁的人，今天竟然会主动留下？
大殿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江尧试探提议：“要不……”
“做梦。”柳郃语气平淡。
“那……”江尧眼神示意，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聊一下你儿子的教育问题。”柳郃直截了当，他不认为江淮应该这么早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嗯？有什么问题吗？”自从江尧把上学的事吩咐下去，然后看着面板点了几个很有才学的老师后，他就再没关注过这件事。
听见江尧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语气，柳郃皱起眉：“你知道他在学什么吗？”
江尧理所当然地开口：“不是在认字这些吗？”
“他在今天在学‘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那是什么东西？”
“好问题，你觉得他这个年纪能学得懂这个？”
江尧沉默片刻，把何祥喊进来问道：“江淮现在在做什么？”
何公公身为皇帝的近侍，自然各种事情都会留个印象，何况是这个备受关注的新来的小皇子。他立马回答：“似乎是在上吴博士的课。”
“让他下学后过来。”说完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太强硬了容易被误会，又特意放缓了声调补充到：“一起吃个晚饭。”
看着何公公退出去，柳郃叹了口气耸耸肩：“我没有插手你家庭事务的意思，但你真该多关心一下你儿子，或许你还记得你把他选出来的目的？我今天看见他眼下那半张脸大的黑眼圈，都怕他猝死了。”
江尧从龙椅上走下来，坐在最矮的一级台阶上，像一个背负了整个家庭重担，失意沧桑的中年人，抱怨着：“养小孩好麻烦。”
“你根本什么都没做吧！”柳郃轻轻踢他一下，“不要坐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可是那个椅子坐着真的不舒服！”这次的抱怨充满了真情实感，他伸出双手，一只手放平一只手竖起搭起一个90度的角：“他的靠椅是90度的，靠着根本不舒服。两边那个扶手又离得远，撑一下半边手臂就麻了。椅子下面也是实心的，我的脚没地方搁也没地方踩，只能放地上。”
最后不忘总结点评：“比阶梯教室的椅子坐着累。”
柳郃走上台阶，伸手按了一下坐垫，又按了按旁边搁手的像枕头一样的迎手。面料柔软，不用力手指就能陷进去。
江尧双手撑地头往后仰，眼中映出柳郃颠倒过来的身影，见柳郃不信便怂恿他：“你坐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没有几个人不想坐在这个象征权利最高点的位置试试，柳郃也不例外。殿内没有其他人，他也没过多纠结直接做了上去。坐在高处，他看着下方仰头看着他的江尧，会奇异地产生一种自己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满足感。
柳郃看着眼前桌案上写着天下大事的奏折，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高大殿门，暗自感叹：“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对这个位置念念不忘。”
江尧的声音适时出现，带着一点暗示和诱惑：“喜欢吗，我可以送给你。”
不过因为他还是仰着头倒着看人的姿势，呼吸不顺畅，说话断断续续冲散了所有的氛围。
他也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猛的往前收回脑袋，结果收的太过用力直接眼前一花往前面跪去。端坐在高位的丞相和跪在下方的皇帝，形成了一副不管是谁进来看到都要被吓得惊叫一声的倒反天罡的场面。
但好在里面大不敬的场面外面没人知道，安王来皇宫本来是想提醒江淮需要改名字的事，却被门口的何公公告知陛下正和柳相在里面谈话，不便进入。
安王看着紧闭的大门和被撤到外面的所有宫人，皱着眉头问：“他们每次见面都是这样吗？”
都这么的……神秘？
何公公没有给出明确回答，试探问到：“那您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
说是通报，何公公脚步却一点没动，直到安王朝他微笑点点头他才往门口走去。
本来改名的事也不急，要是往常遇到江尧在忙他会选择改日再来。但今日遇到的这一出他实在感兴趣……
听到何祥的通报，两人迅速换回了各自的位置，确定无漏洞后才让安王进来。
安王先不紧不慢看了一眼柳郃，才开口：“打扰陛下和柳相相谈要事了，这次来是为了小皇子一事。”
“好了，我知道了。”江尧左臂撑在迎手上斜靠着，“关于他读书的事我会仔细考虑的。”
“原来柳相在与陛下商量这件事吗？”安王煞有其事点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这件事为时过早，能重新考虑自然是好的。”
意识到安王并不是为江淮上学的事而来，江尧再次感慨养孩子果然麻烦，竟然一个一个找上门。柳郃就算了，怎么安王也上门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论亲疏关系，安王身为江淮的伯父，比柳郃更有资格提建议。江尧只是随意问问：“那你为什么而来？”
“臣为小皇子的名字而来。按礼，皇子过继入宗庙，是可以由礼部和翰林院拟名的。虽说不是必要的事情，但名字毕竟意味着期待和重视。因此，臣认为还是应当重新定下一个好名字。”
他们三人的名字，无论是瑞王的辰安，他的弘昱还是单字的尧。皆蕴含着父皇对他们的祝福和期待，名字从来都是一个重要却又不太重要的东西，全看赐名的人怎么想。
江尧也意识到了名字后面的意义，虽说他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的皇帝，但古代庞大繁复的礼法和规定远不是这点时间就能掌握的，在一些事上他还是难以面面俱到。
面对安王善意的提醒，江尧一口答应下来：“我会考虑的。”
但是大殿上的两人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但又都没有要继续说什么的意思。
柳郃没走只是单纯的还有一些小玩意没有给江尧，他们约定每次柳郃去外面就要带一点东西回来，哪怕只是一片外面护城河旁柳树的叶子。
平时都由暗三负责传递，但柳郃想着反正自己今天要进宫，干脆一起捎过来。结果柳郃刚谈完正事，还没来得及递出，安王就来了。
安王没走当然是因为他有事要讲，他不认可江尧每次遣散宫人单独会见柳郃。即使再信任，臣子依旧是臣子，就该恪守本分。宫内没有一人，万一发生了什么大不敬的事情，或者危害江尧的事，都没有宫人知道。
这是把自己的安危视若无物，一旦真的出事，宫中必乱朝堂必乱天下也会跟着乱。
两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彼此微笑看着对方，心里想的都是对方怎么还不走。
江尧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若安王没什么事，就先退下吧，朕和柳相还有事情要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尧在说完后，觉得安王抬头看他的那一眼，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自己什么也没做啊！不就是把好朋友留下来聊会天，放松一下。批了几天奏折，难道还不能轻松一下？
这在安王眼中都是贪玩不称职的表现吗？这对皇帝的要求也太严苛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