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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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一下子流言四起，从一开始的有考生给柳左相送钱买考题，到后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光是柳郃听到的就不下三个版本，其中最离谱的一个说考生送了黄金万两给柳左相，不仅买了考题还让柳左相帮他做答。结果考试的时候他没完全背下来，一怒之下把试卷丢了。试卷飘到了隔壁考生脚下，那个考生一看前半截写的文采斐然，情不自禁续写，最后导致那个考生成功上榜。
起承转合一应俱全。当一件事太过于离谱的时候，会让人连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柳郃在无语间还参杂一点对这些人想象力的钦佩。
而流言中的另一个主人公，也被好奇心旺盛的民众给扒出来了——本次会试第18名周肃。
他本人从一开始听到流言的不可置信，到四处为柳郃说话，解释柳左相不是这样贪财的人，再到后面觉得不对劲，最后被扒陡然发现主角竟是我自己的懵圈。
当然他没懵多久，就被刑部带人提走了。
坊间的流言当然以最快速度传到了宫里，江尧第一时间喊来了刑部尚书。
“外面的流言都已经传到这个地步了，你别告诉我，你们一点进展都没有。”江尧站在高堂上，刻意营造出的压迫氛围让刑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人员实在是太杂了，我们难以查出流言的源头，但根据流言内容我们锁定了一名考生，刚刚已经带到刑部接受审问了。”
江尧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柳郃呢？”
刑部尚书战战兢兢：“柳左相毕竟位高权重，我们……”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江尧反问，“还要我教你吗？”
“是！微臣这就去做！”刑部尚书从地上起来，躬着身低头倒退出了殿门。
柳郃早就在府里等着了，他以为在流言刚起来的时候，就该被带走了。看起来，他还是低估了古代丞相的权势地位。
没有像电视剧里一样踹门而入，两位捕手很礼貌的敲门、询问然后等待柳郃出来。
柳郃出来时，刘叔忍不住上前一步：“老爷。”
柳郃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的刘叔，清者自清。后续大概会有一些调查，你配合他们就好。”
到了刑部，两位捕手客客气气地把柳郃带进一间房里，柳郃大致扫了一眼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像是一间布置简单的客房。
两人交代了一下没事最好不要出房间，门口会留一人，有事吩咐就好。
两人退出房间，甚至贴心地帮柳郃关上了门。走远一些其中一人不解发问：“陛下不是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吗？”
另一人目光像在看傻子：“你傻啊！陛下怎么说是一回事，咱们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那是左相，而且我们查的还是这种捕风捉影的流言。在没确凿证据定罪前，都别得罪人。”
说完总结了一句：“傻子才会真把柳左相直接关进牢里！”
真的以为自己会被关进牢里的柳郃：……
他还想着去了牢里，如果能见到周肃安慰一下他，让他别害怕。
不过现在问题也不大。
像是知道刑部不敢对柳郃做什么，没多久柳郃就看见杨瞻来了。
“柳左相，陛下让我和刑部共同调查受贿卖题的流言。柳左相有什么要说的吗？”
“杨大人都说是流言了，没做过的事，我能说些什么？”
“枳句来巢，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柳郃笑两声：“都说流言止于智者，杨大人莫不是个蠢货？”他尾音上翘，明晃晃的嘲弄。
杨瞻也不恼，就像是在看柳郃垂死挣扎一样：“我已向陛下请旨搜查，柳左相有什么事情还是提前说出为好，免得搜到了什么东西让柳左相失了体面。”
柳郃也不怕：“那杨大人去搜吧，若真有证据，到时候再拿来对质也不迟。”
“希望柳左相到时候还能保持这份从容。”杨瞻放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开，他今日势必要将柳郃按死在这受贿的泥潭中。
他先带队去了柳府，目标明确，找那些御赐的贺钱。贺钱与其他钱不同，上面会刻有一小片树叶，寓意大业有成，是对学子的祝福。
大概是柳郃没想到会闹这一出，钱也没有怎么收好。没一会，士兵就在柳郃书房的一个盒子里搜出了带有叶子刻印的贺钱，拿着那个盒子去复命了。
大殿上，江尧打开盒子看着里面崭新的贺钱，冷笑一声：“让柳郃过来。”
柳郃看到来请他入宫的人就知道，杨瞻一定是在他府里翻出什么了，跟着一路到了大殿里。柳郃目不斜视，没看杨瞻一眼，不卑不亢行了礼。
江尧直接将盒子扔到柳郃脚下：“柳左相，这些钱你作何解释？”
“这……”柳郃有些惊讶，但很快稳住心神，“这些钱是一位学子给我的，但这是因为我先前看他出身贫寒借过一些钱，所以他上榜后第一时间把钱还与我。这不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杨大人想用这些钱来证明我受贿卖题吗？”
杨瞻没忽视柳郃一闪而过的惊讶：“谁知道这是不是柳左相临场发挥，编造出来的呢？”
柳郃知道杨瞻不会轻易放过他：“你大可以去问那位考生，看是不是和我说的一致。”
“他确实也是这么说的，但谁知道你们之前是不是串过口供呢？”杨瞻不为所动。
“杨大人，你好像一直在反问做猜测啊！”柳郃跳出自证，“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大胆猜测这些流言就是你放出去的？”
杨瞻没被转移注意力：“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柳左相您受贿卖题的事，柳左相不要偏题啊！东拉西扯可不会让您的嫌疑减少一分。”
“如果杨大人没有切实的证据，只凭这些一连串的猜测，可是没办法让众人信服的。”
两人在大殿上互相对峙，江尧出声打破了这个场面：“杨右相还有没有直接有力的证据？”
杨瞻请求道：“请陛下准许我现在对考生周肃的住处进行搜查。”
江尧大手一挥：“准了，你亲自带队，务必让柳左相心服口服。”
没人比杨瞻更清楚柳郃的无辜，本来杨瞻没准备做什么，想只用真实的东西来坐实柳郃的罪名。但现在看来只是这样是不够的了，他需要做点什么……幸好他提前做了准备，找礼部尚书沈邱云拿了样东西。
这件事可谓是整个朝野上下都在关注，自然也传入了杨平的耳中。坊间有流言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陛下会直接把柳左相抓到刑部去。作为整个事情的亲历者，杨平坐不住了，他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大笔一挥，一封陈情的奏折写就。杨平拿着奏折去找自己的顶头上司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看着突然来找他，并且郑重递上一本奏折的下属：“你有什么事吗？”
杨平双手递上奏折，放到工部尚书桌前：“恳请大人代呈。”
“奏折自行递交到通政司就行，何必特意来找我呢？”
“因为我希望这本奏折可以不经政事堂，直接递到皇帝案前。”
工部尚书猜到了些什么，正了正神色：“你里面写了什么？”
“我可以为柳左相作证，这笔钱确实是那位考生还与他的。”
工部尚书不置可否，他很喜欢杨平这个下属。所以他提醒道：“我知道你素来对朝堂中的纷争不太敏锐，我告诉你，陛下如今表露出来的态度就是针对柳左相，不然他没必要让刑部直接去带走柳左相，还让杨右相去查这个案子。”
“这个关头，你跳出来为柳左相作证，这其中的利弊影响你可要想好了。”
他缓和了语气：“你要是放弃，今日我就当你什么也没说过。”
杨平双手交叠躬身行礼：“多谢大人教诲。”
工部尚书见他听进去了，伸出右手把桌子上的奏折往杨平方向推了一下，想示意他拿回去。
杨平没有起身：“但，还请大人代呈。”
工部尚书皱眉：“我刚刚说的，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吗？”
“字字入耳，句句入心。”
“那你……”
杨平打断他的话：“但我亦有自己的坚守。”
工部尚书看着坚定地站立在他面前的杨平：“比你的前程更重要吗？”
杨平毫不犹豫：“比这重百倍。”
两人无声对峙，半晌，工部尚书闭了闭眼，叹一口气：“我会代呈的。但陛下是否会打开看，是否会相信就全凭天意了。”
杨平深深一鞠躬：“多谢大人！”
“没其他事就出去吧。”
杨平再拜离去。工部尚书看着他的背影嘟囔：“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和年轻人一样？”
他将奏折直接递交奏事处，并叮嘱要尽快送到皇帝手上时，杨瞻也带队到了千味楼。
从周肃被带走后，他的房间就保持原封不动，没人能随意出入。
杨瞻在房里指挥着士兵仔细搜着，门外也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人群议论纷纷。
“听说这个学子买考题，一读书人怎么能做出这么德行低下的事啊！”
“还没准信的事呢！说不定人家没买题。”
“没买题能这么大阵仗，我可是听说连柳左相都被带走了！”
“不会吧？这那难不成是真的？”
前台的伙计也凑了过来：“他哪里来的钱买题？他住宿都是靠一个好心人接济的！”
有人恶意揣测：“说不定就是因为买考题把钱都花光了才没钱住宿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就看见杨瞻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出来了，其他的士兵也收队跟着回去了。
回到大殿上，柳郃就看见杨瞻拿着个什么东西快步走进来，走近了才看清他手上拿着一块布，他将布交给何公公，再由何公公转呈江尧。
江尧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没被烧干净的纸片。
杨瞻在下方汇报：“臣在学子周肃住处的手炉里，找到了未被烧干净的考题碎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