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古城》秋天画虫

27、第 27 章 月圆夜，逢

　　“你胆子不小，竟敢再次孤身夜刺！”紫衣女子凛然的中性磁音响彻空巷，冷寒如霜的艳容不带丝毫感情。
　　黑纱女哼了声，不被她的气势吓到，却难耐眸中嫉恨：“弑杀一人勿委千夫！倒是小瞧了你，还有这番武力。”
　　我点点头，一个女人这么厉害的确不可小瞧，还好今天晚上我聪明跑出来了，否则以她们刚才那一战，我还不翘在她手上？
　　紫衣女子挑挑眉，唇边扬起了一抹嘲笑：“我说丑八怪，你既道清名讳，深更半夜遮容，果真见不得人呢？！”
　　“你、你说什么？”许是被戳到痛处，黑纱女说话时气得身子轻微颤抖，“有甚么不敢见人，慕容玉，你当真以为我伤你不得？笑话，凭着自己的姿貌勾搭男人，你自认为这就见得人？”
　　紫衣女子不怒反笑：“这种事本是你所在行，扯上我一点意义也没有。呵呵，其实我很好奇，暗杀我的人究竟长了怎么个丑样，不难猜测，定是畸比无形。”
　　黑纱女眼一瞪，简直怒不可揭，隐于宽袖内的手掌忽而摊开，十指化为利刃直击紫。紫似乎早有所料，同一时间箭步侧旋，反落于黑之后，黑扑了个空，急火了性，回身继续袭击紫，且招招手劲忒猛。
　　黑的目的是残杀紫，出手皆是紫的致命处。相比而言，紫总能轻盈避开，一顾玩味，以揭对方面纱为已乐。黑自然不肯，唯恐脸上面纱不保，先是狠力袭击，损不动对方一发之时，不得不以攻为守，紧防脸上面纱，几战下来沦为失利。
　　黑纱女逐渐力不从心，依局势显然败阵。
　　两人对了几招，黑又连退数步。她眉头一揪，突然伸出两手一摊，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气喘吁吁道：“停！停停停——”
　　紫衣很配合地停了下来，扬眉笑道：“你想自揭？”
　　黑纱女喘足了气，抬高势眼上下左右朝紫衣瞟了一轮，继而冷哼：“我说停就停，你有没有头脑？”
　　紫冷眸一眯，笑意不减：“有胆的话，你就再说一次！”
　　黑缓了缓气，两道眉头渐转平：“慕容玉，你太轻敌了！”
　　紫衣眉梢一挑，不以为然。就在这时，街道远处传来一阵马蹄混乱声，紫一机灵，不待回身，左侧暗巷无端冒出一名来者，手中九节鞭迎面劈向紫，眼尖如她及时躲过，不料街头凭空又出现一名骑马者，手亦带鞭，数条长鞭如同猛兽张牙飞舞，齐劈向紫。急速的鞭弛，明理仅二条，挥舞却若十，甩在地面啪啪声响，刺耳异常。
　　一下多出二者，几个人跳来跃去，愈打愈狠，手无器具的紫衣女子险些被伤，几番波折显露吃力景象，却不至于轻易被擒。
　　眼见仍对付不了紫，左边的人向右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不待紫回神，一团金粉快捷一步扬撒空中，满场的金光缀点，全散在紫身上。紫猝不及防，本能以手挡眼，未弄明事故，其中一人忽以疾雷不暇掩耳之迅掠过，往她身后猛然一弹指，紫瞬间动弹不得。
　　没错！她被点了穴！
　　金粉飘散懒懒落地，风吹复卷起，环饶于紫色靓影，衫裙飞起与金共扬，本是妙美女子，远观犹进神幻玄境，为人陶醉。然而未必见者皆露欣赏。黑纱女眸泛红丝，不由分说上前狠狠掴了紫一巴掌。寂寞的大街上，清脆拍耳声彻响，可见力道之大。
　　好狠的心！
　　紫衣女子四肢僵滞，已无反驳之力，只有被辱的份。挨了巴掌的她倔傲地扬起头，亦冷嘲热讽一瞪。
　　黑紧皱的眉不得舒展，挑起紫的下颌：“墨玿之的女人，就是与众不同，脸蛋长得好看，身手也非一般！但是等你到了无用武之地时，下场还不是和我一样？”
　　紫唇角勾着笑，鄙夷眸光斜视着黑纱，尽是不屑。黑纱女怒火腾升，又一巴掌甩过去。
　　月光下，正对着她的我依稀看到一丝红液从她嘴角渗出，如此姣好的脸一连被打两次，太可惜了。
　　紫冷下脸眯起双眼，阴狠的讯息闪过。黑看了却只是冷嗤：“鲜花配牛粪！倘若毁了你清誉，你说姓墨的还会要你吗？呵，凭他的手段，对于背叛他的人估计再怎么疼惜皆不可饶絮，断肢割眼或是辗尸在所难免。你说是不是？”
　　“大太、小太！”她对身后的人唤道，站立于后面的人立马恭身上前，低眉顺眼。
　　这两人左高右矮，右胖左瘦，身穿灰色素衣，发髻高高可顶天，面目狰狞，皆是独眼，或左或右戴着黑色革皮。单是独眼，鞭法能使得这么好，可见身手不可小觑。
　　“这女子很漂亮吧？”黑纱女阴阳怪气地说道，词赞口贬，“女人嘛，需要的就是有人疼爱，这朵鲜花就送给你们了，想怎样就怎样，当然，最好让她痛不欲生！”
　　大太小太面面相觑，对她所言犹豫而不定。黑纱女斜睨了一眼，冷讥道：“到手的肥肉都不敢要，你们还是男人吗？听着，就地解决！”
　　“是！”
　　不知是骇于黑的威语，抑或是本就垂涎，两人前步，竟一同对紫上下其手。
　　紫拧眉，咬紧牙根，肃起杀意的冷眸怒视眼前人，无奈手脚不能动，眼睁见欺凌。

　　鲜花配牛粪？如此思维还真不敢恭维。我转身对着霍水幂使了若干眼色示意，贼贼一笑，美女自古英雄救，没准还会被她骂了。真想看看霍水幂被紫衣女子骂的样子，嘿嘿嘿！
　　“霍大哥，快去救人啊！”
　　霍水幂不说话，很认真的审视着我，眼里尽是揣摸。我正犯疑狐，他突然往我脑袋重重砸下去，还发出“咚”的声音。只觉头顶先是酥麻，一群金雀转啊转，然后痛意传送脑部，我顿时哇哇大跳，惨叫不停。
　　那边的人一惊，停下手中龌龊的事，多双眼睛刷刷齐向这边，一脸警惕且肃穆。我一手抱头一手掩嘴暗叫不妙，霍水幂却抿唇浅笑，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去去就回，你好生站着别动！”
　　不等缓神，他已从暗巷走出。微微夜风轻起，月下暗红衣衫飘逸扬舞，无限遐绯。我尾随红影而去，吸吸鼻子摸摸痛处，真想大哭。555~~霍水幂若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也不该这么用力的打人啊。
　　霍水幂一出现，黑纱女他们尽是警惕，似乎未明对手底细，皆不敢贸然行动。霍水幂以笑为礼，对着他们作了一个手势，带头隐入另一条巷子的暗处。黑他们吃了一惊，为防万一，她下令两个独眼人追辑而去。
　　过了很久，还没见他们回来，黑急了，走来走去显得不安，又过少时，她不甘心地瞪了眼紫衣女子，撇下她也跟着进入那条暗巷。空荡街道上，惟剩紫衣女子默默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皱极，双眸紧闭，不知在想什么。我抚摸着脑袋走出暗处，嘟喃几句，紫衣女子霍然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跳。
　　她斜我一眼，唇畔扬起冷笑，磕上双眸不做理踩。我瞪大眼，不敢相信这种时候她还这么对我，于是闷闷地走近她身边，翻开她的眼皮。
　　紫火大的睁开，一双漂亮的眼眸就这样狠狠地瞪视着。我哈哈大笑：“有意思，小妞你就别装了，权当我大人不计小人过，陪你聊聊天，好不好？”
　　紫大姐却表现得兴致阑珊，瞳仁转向一边。
　　我阴恻恻地奸笑三声，洋洋得意道：“大美女，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果然是让人调戏的料，对了，这可是大姐您的爱好啊，哈哈，刚才感觉一定很爽吧？”我入戏地拍拍她的脸颊，这一拍就上瘾了，于是改拍为捏，“皮肤还不错嘛，爷要是男人就把你带回家！啧啧，瞧你，动也不能动，我想怎么样都行喽。当然啦杀你太便宜你了，我是善良老百性，是不会做的，嘿嘿，但我乃小人一个，别人打我一下，我必然回别人两下，你打的那一巴掌，我可记得紧呢。”
　　我捏掌搓骨，本来还想看她害怕的神色，没想一等就是半天，她除了用不屑的眼神盯我一会，唇畔溢出的竟是耻笑。我差点晕过去，耻笑！她竟然耻笑我？难怪黑纱女要打她，TMD她就是欠打。
　　我愤怒的扬起右手，朝她挥去。紫衣长睫一动，闭上双蛑，就在手即将碰触她的刹那，我疾驰抽返，然后掩嘴窃笑。
　　嘻嘻嘻，奸计得逞，好个奸计得逞！
　　待她疑惑地睁开眼，我嘴巴咧大，两手一摊：“大姐，你脸皮太厚了，我打不上去呀！”
　　紫衣女子并不诧异，只是疑惑，长睫下的美眸眨啊眨，随着白银而扑闪着光，不解的眼神不断流连于其中。许是认定我是小人，只会趁人之危。我摸了把汗，尽力展露出一个最甜美的笑容。
　　自己真的这么像坏人吗？回去拿镜子好好照下才是。
　　见她衣裳凌乱，碍眼之极，我忍不住替她整了整衣物，边理边唠叨：“你看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乱跑，也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女孩子嘛，不要太过心高气傲，走得太顶摔得越惨，吃亏的总会是自己。谦虚才是美德，凡事多让让别人，安心呆在家里多好，跑出来和人打架，还差点毁了自己。唉！想想我有家回不去，能留在家里陪着亲人，多好啊！”
　　理好衣服顺便帮她理了理头发，乌黑顺泽，美女就是美女，身材也不耐。整个过程，她未在冷诮，而是静静观察我的一举一动，眸中除了不解，还有一丝冰释前嫌的豁然。我看在眼里舒心朗尔！
　　整顿好，我退后一步，将她从头到尾看得透彻，不得不赞赏此美实乃尘世尤物，若非跋扈，也不会落上今晚这种肮事吧。游回嫣颜时，依稀发现她唇角还残留着的血迹，我挽起衣袖为她轻轻擦拭。
　　“很痛吧？”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想不通那黑纱女怎么下得了两次手。
　　紫衣眨眨眼，褪去不解，唇角终于扬起了笑弧，不是嘲讽不是是讥诮，而是柔和的、友善的，弯起的眼儿像月牙般美得令人心动。我呆了呆，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吸了进去，望着她的眼眸而一时无能自拔。
　　“大美女，如果我是男的，一定娶你为妻！”我喜滋滋地说。原来，得到别人的和解是这么愉快的事情，“你说我们算不算不打不相识？亏的似乎是我，但我不介意了，我们成为朋友好不好！”
　　和她为友，本出于诚意，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她，等着她眨眼，可紫衣却一点反映也吝赐，凤眸紧紧盯着我，不知道想表达的是什么。
　　“不同意？”
　　紫衣女子不动。
　　“同意呢？”
　　紫衣女子还是不动。
　　我脑袋一拢，颇为失望道：“算了，也没关系的，不是敌人就行了，明天你不会来找我了吧？”这才是重点！
　　紫衣女子脸色骤变，瞬间恢复方才的那副冰冷神情。
　　呔！这是什么态度，敢不愿意的话，老娘现在就掐死她！
　　“玉，你在哪里……”
　　“玉，你快做声啊，你在哪里呀？”
　　这时远处传来了女子的呼唤，我凝神一听，声音好像是粉衣女子的。她的脾气我是领教过了，骇于她会不分青红皂白地K人，我不敢多作停留，尾巴一夹，连声招呼也不打从另一条巷子窜了进去。
　　今夜，天色其实挺不错的，星星全都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