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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再遇见 “陆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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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把衣服交给秦姝那天,京市已然入秋。
初秋清爽,从建国门到长安街,一路秋叶泛黄。
林栀从学校图书馆回家,秦姝打来电话。
“宝贝儿,今晚有空吗?”
林栀最近忙着准备南博的工作,一天24小时恨不得当成48小时用。
难得老师今晚有事,她打算在家好好敷个面膜休息。
她还没开口拒绝,就听见秦姝不怀好意地问,“宝贝儿,上次拜托我帮你还的衣服还没洗干净呢?”
衣服...
大脑瞬间空白,仔细一想,才发现她把一件很重要的事忘记了!
陆先生的西装外套!
“姝姝你在哪儿,等下我给你送来好吗。”
林栀赶紧在包里找名片,想起之前送到干洗店的时候,服务员说定制款清理可能需要多等些时间。
当时她还担心,怕等太久陆先生会不会觉得她不想把衣服还给他。
现在想想,她的担心完全多余。
那件外套在洗衣店都快待一个月了,也许它的主人早就不记得它了。
可也许不记得的何止衣服。
但言而有信是外婆从小教她为人立足,既然想起来,她打算马上去取。
早该完成的事耽误这么长时间,林栀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好在名片还在,她翻出名片对着上面的号码拨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栀瞄了眼时间:5:36,离洗衣店闭店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您好,我马上过来取件衣服可以吗?”
“放太久,怕朋友着急。”
下意识脱口的朋友让她恍神走神,等回过神来,对面已经客客气气应声,“好的,您可以告诉我们单号,我们先帮您整理好。”
核对完信息,林栀从衣柜翻了条裙子套上,火急火燎打到车,到商场门口距离闭店已经过了两分钟。
她有些着急,闷头闷脑往前跑不小心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道稍显熟悉的声音。
“...林栀?”
声音主人显然也不可置信,她抬头,对上男人纨绔凛然的脸,觉得眼熟。
但最近实在太忙,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他的名字。
见她迟迟没给回应,对方不耐性了,“我靠!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双重否定表肯定,林栀其实很想点头。
但如果现在告诉他自己确实忘记了,陆先生的衣服估计是取不到了。
于是她干脆十分诚恳地打马虎,“哈哈...怎么会呢!”
“我只是..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你。”
对方欣然理解,林栀暗自得意,看来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的,还是之前陪秦姝看的某些韩剧情节。
“厅南,站这儿干什么?”
说话的是位女士,林栀转头,看到那位女士朝他们走来。
她穿了身灰色运动套装,面容姣丽,眉眼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寡疏和矜平。
她先走到蒋厅南身边站定,用一种探究的眼神从林栀脸上掠过,嗓音淡淡,“这位是?”
蒋厅南心里咯噔一声,瞧周老师看林栀眼神就知道她肯定误会了。
忽然想起她儿子那天风尘仆仆去酒店就为给这姑娘送衣服,蒋厅南感觉自己好像知道某些不为人知的事..
我去!
这小姑娘哪里是熟人,分明就是尊大佛。
他揉了揉头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周阿姨,这是林栀。”
视线落到林栀身上,蒋厅南转了转眼睛笑,“嘿嘿,秦姝一朋友。”
周书宜是在听到后面那句话松了口气。
也不怪她误会,面前的小姑娘气质,样貌都不俗,蒋厅南从前的风流事院里都知道,她怕又闹什么幺蛾子。
也许是因为误会,她面善许多。
周书宜朝面前小姑娘礼貌微笑,难得主动打招呼,“林小姐,你好。”
“周阿姨,您好。”
那是林栀第一次见陆政年母亲,也是冥冥中注定要再见的人。
周书宜没多停留,空间留给年轻人,她转身往车库走。
林栀礼貌道别,等到周书宜身影完全消失。
莫名的,她觉得那双寡疏清淡的眉眼仿佛在哪里见过。
蒋厅南转身要走,想到林栀这尊大佛还在,忽然起了好奇。
“你到这儿来干嘛?”
蒋厅南面无表情,林栀对上他的眼神,认真回答,“刚才那位周阿姨似乎还在等你,我就先不耽误你了?”
明明是她想先走,还好心给他找理由,蒋厅南气得想笑,和着秦姝身边的脾气都跟她一个样儿。
到了洗衣店,服务生把包好的衣服递到林栀手里。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近二十分钟。
“不好意思耽误你下班。”
林栀说完,递了张袁记私房菜的消费券,温声道:“非常不好意思,一点点小意思,就当请你吃顿好吗?”
袁记在京市平价好吃榜很出名,林栀常去吃,一来二去跟老板也熟了。
最近他们家出了新菜,老板一早就送了券,但她一直没时间去品尝。
走出商场,秦姝电话打过来。
“栀栀,吃饭了吗?钟楼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想吃吗?”
“好呀,刚好取到衣服,你把地址发我。”
林栀约好车等在路边,一辆保时捷卡宴恰好经过。
“这不是小姝那位朋友?”
蒋厅南顺着周书宜视线看出去,确实是林栀。
姑娘身形高挑,直发长裙,气质跟舞蹈学院那几个小明星似的。
蒋厅南收回视线,周书宜问他,“要不要捎上她?”
“可别,您不是不知道我妈对我的这些事儿特敏感,别祸害了人小姑娘。”
周书宜挑眉,漫不经心笑了笑,“没看出来小南长大了。”
蒋厅南心里犯怵,难得听到周老师夸人,怎么不像好话呢。
林栀很快上车,这个时间点京市堵车严重,她靠在后座背稿子,师傅问她空调温度冷不冷。
“不太冷,您调得刚好。”
“听口音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林栀点了点头,听司机师傅继续说。
“北方变天变得快,出门在外得多穿点小姑娘。”
林栀笑了笑,陌生的好意总是能让人倍感温暖。
“师傅,谢谢您。”
余音上扬,没来由的京腔让她分神,莫名叫她想起一个人。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矜贵淡漠的男人教她学京腔。
周围潮湿朦胧,她听见男人嗓音沉沉,“谢我什么。”
林栀笑了笑,也许是陆先生京腔平仄实在让人深刻。
以至于平生第一次,她竟觉得谢这个字眼也能被说得动听。
到钟楼已经接近八点,秦姝难得不着急,倒是让林栀觉得有些反常。
秦姝订的粤餐厅很好找,80年代的门庭招牌,在周围现代化的建筑旁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栀忽然想起小时候跟外婆在州市的早茶店,老板也很喜欢在门口放一个霓虹灯牌。
有几次她去卫生间回来记不得路,总是认霓虹牌判断自己有没有走错。
所谓近乡情更怯,也许就是此刻吧。
秦姝订了包间,服务生带她上楼,却没想到在楼梯口遇到了刚好下楼的林觉民。
他眼里闪过惊讶,但惊讶也只是片刻间的事。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行政夹克的男人,林栀冷笑,等在楼梯口让他们先过。
林栀长得像妈妈,一般不是刻意打听不大能看出来林觉民是她父亲。
路过的几人面色赤红,显然是酒足饭饱后的满意,林觉民跟在旁边点头哈腰,林栀只觉得好笑。
秦姝等了好一阵不见人,拿上手机怕她是不是找不到,正开门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您好小姐,就是这里了。”
她迫不及待的开门,林栀站在门外笑盈盈地看她。
“好久不见呀,姝姝。”
林栀拉着秦姝往里走,秦姝两眼在她身上看了又看,突然蹦出一句,“宝贝儿,你减肥啊?”
林栀被她问得莫名,“没有呀,是我瘦了很多吗?”
秦姝点点头,伸手在她腰上摸了把,一脸心疼,“宝贝儿,等会多吃点儿。”
林栀笑了笑,把手里包好的袋子递过去。
“姝姝,麻烦你啦。”
秦姝拉着她往主位坐,别有深意的笑带着几分玩味。
“其实,今晚不止我们。”
“啊?”
刚落座的林栀一脸惊讶,“是你的朋友要来吗?”
话音刚落,服务生推开门,“两位这边请。”
眉眼清寡的男人站在前面,白衬衫衣角松松垮垮的束进西装裤里,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松弛与随性。
陆政年稍稍挑眉,眼角的笑意化开。
他漫不经心跟服务生说了句谢谢,女服务生脸瞬间红了。
“我说你来这儿干嘛..”
蒋厅南语气不爽,晚高峰的京市六点半,他亲自开车送周老师回大院,遇到这位爷又被拖来当司机。
蒋厅南几乎很少开车,今天连坐两回主驾驶位。
他蒋厅南什么时候吃过这亏?
耻辱!
实在是耻辱!
“我今儿还说叫你去场子玩两局...”
话还没说完,看到包间里眉色清冷的姑娘,蒋厅南算是明白今儿到底怎么一回事了。
林栀今天穿了一身墨绿丝绒长裙。
裙子是外婆带她在绾禾堂定的成人礼,没想到走得太急,把礼裙穿出来了。
陆政年视线落到她身上,再往上,是她水色山山稍显惊讶的双眼。
他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听见小姑娘嗓音清伶,“陆先生?”
明暖灯光照在她纤白莹玉的脖颈间,是他眸色渐深的欲色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