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形克兽【羊角辫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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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惊顺把猫关在屋子里，出门后小队兵分两路。
羊角辫队长带着大黄小黄探索镇子，阙惊顺和计岭森去追踪济芦鸥。
艺术小镇处处透着古怪，家家户户紧闭窗户，墙上有干涸的暗沉斑块，空气里隐约飘着异质的香。
羊角辫凑近，细细观察，伸手抚摸墙体。
触感并不粗糙，反而有种细腻的绵软。她用指甲使劲扣了扣，挖下来一块风干结板的固体，像是那种劣质的合成颜料。
颜料后才是原本坑坑洼洼的石料墙壁。
羊角辫脑中闪过什么，还没来得及捕捉，一个木质凳子突然砸向她。闪身躲开，屋子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遮头掩面的妇人恶狠狠盯着她，嘴里念着什么，举着长凳卖力攻击。
羊角辫连忙篡住凳腿，使劲一拽，把那妇人从窗口拖拽出屋子，用巧劲反手下扭，绕身屈膝顶住她后背前压，迅速矫健控制住妇人。
长期锻炼的肌肉线条在发力时才浮现出来，宛如游速极快的深海鱼，纤细，却满是爆发力。
妇人被擒住之后脑子似乎清醒了些，眼里生出一点害怕。
羊角辫刚松口气，石头便向她砸了过来。
大黄踹开石头，抬头举目四望，羊角辫打斗的动静吸引了不少镇民的注意。而那些镇民表现得极愤怒，走出屋子包围了他们，手里拿着各种用来攻击的器物。
空气里的异香愈发明显了。
羊角辫见势不对，没跟镇民僵持，拉起大黄小黄就跑。
镇民的攻击力或许不高，但是直觉告诉羊角辫最好不要起冲突，赶紧离开。小镇也多了股危险感，仿佛苏醒的巨兽，露出了无形的獠牙。
在它真正活跃前，离开小镇，逃出去！
明明进镇时建筑布局整整齐齐一看就能看到尽头，羊角辫逃命时却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肾上腺素飙升，大脑紧张得无法思考。
三番两次和居民正面相撞时，羊角辫终于发现了问题——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她的方向感。
她摸出兜里的短刀，手指握屈，刀身抵住手腕刺进去。疼痛把智商拉回水平线，羊角辫喘气粗重，破开迷障，不知不觉间她落入了陷阱，所有通道都被镇民堵死了。
镇民不会无缘无故发怒，问题到底出在哪？
大黄小黄体能没有羊角辫好，呼吸声很急促，狼崽般恶狠狠地盯着敌人。
呼吸。
羊角辫兀的恍然大悟，是墙皮的颜料。空气里那股怪异的香味来源于颜料。沙漠居民为了减少光照，建筑的窗通常很小。艺术小镇却恰恰相反，把窗子修的很大，说明镇民不怕日光。
街道铺满泥瓦，少见黄沙。神像广场更是干净的堪比一线城市的人文风景区。
那镇民紧闭窗门的目的就有待商酌了。
不是因为日光，也不是为了防风沙，再联想到空气里的异香，也就不难得出结论。
所以他们从进镇开始就中招了，只是气味太淡了，没人发现。
羊角辫想通之后立马把腕处伤口的血混着唾沫抹在鼻子上，大黄小黄见此也反应过来，一一照做。
减弱香气的干扰后大脑清醒多了。
镇民都是普通人，即便一拥而上也逮不住久经训练出生入死的觉醒者。
羊角辫三人突破重围，在镇口与阙惊顺和计岭森汇合。彼时另外两人也正准备出镇子，济芦鸥闲不住打算出去溜达，踏出镇门后标记气息重新被仪器捕捉，有了探索目标。
听闻羊角辫的发现，计岭森茅塞顿开：“难怪仪器进镇后没了反应，济芦鸥身上的气息被香味儿盖住了，检测不到。”
阙惊顺没有发表见解，回头看向旅馆的方向，眼里匿着几丝担忧。
众人尾随济芦鸥来到一处克兽巢穴。
粉发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行踪飘忽不定，计岭森用异能探查物体震动来确认济芦鸥的行动轨迹都险些跟丢，还好阙惊顺似乎也有追踪类的道具，总是能第一时间变更与目标的错误偏航。
他们穿过沙漠找到一片裸露的小矿场，嶙峋的碎石堆叠成坡挡住大部分沙尘暴，中间下陷出一个深深的矿道。
济芦鸥伸展了下腰身，利落跃进去，不见了身影。
计岭森面色难看：“异能在地下检测到数量庞大的生物体，多节肢，有外骨骼，应该是类甲虫克兽群。”
大黄用眼神询问羊角辫队长是否下去，羊角辫抹了把脸，干脆又决然地下了命令：“下吧，速战速决。”
她没有阐述理由，简短的命令包含了很多。这一刻，她身上多了历尽磨难的老成，彰显出掌控大局的队长该有的的样子。
计岭森明白面前的洞穴就算是陷阱也要往里闯，万一济芦鸥死了线索就断了。但他没法像羊角辫一样快速做出决策。
他承担不了决策失误的可能性和后果，他担不起责任。
五人放轻呼吸声走进洞穴。
洞内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黄沙被胶质凝固物牢牢固定出通道轮廓。浑浊的淡黄墙壁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幽幽散发荧光。地面的胶质物凹凸不平，貌似是被某种尖锐东西踩出来的，让人联想到巨大的节肢昆虫。表面的一层甚至没有干透，黏黏糊糊粘在鞋底，滑腻得使人行走艰难。
那些胶质物，莫名让人想到某些分泌唾液铸造巢穴的蚂蚁。
再往下一点，隐约能听到些许类似撕碎塑料薄膜的皮肉割裂声。偶尔传来嘶哑拉长的吼叫和滴水声。
众人一边深入一边在脑海记忆路线。洞穴内部岔口极多，形似迷宫，但凡方向感差点就会迷了路。地面滑腻，又是下坡，一不留神就滑进某个岔道和队友分散。
计岭森靠感知震动频频避开克兽，可惜洞内克兽的数量实在庞大，众人避无可避，还是撞上了。
洞穴能让快两米的人类自由行动，住在里面的东西当然体型高大。
形似甲壳虫，高达三米，有硕大的、三瓣裂开的螳螂状头部。漆黑的复眼死死锁定猎物，倒三角状利齿密密麻麻倒嵌在口器内侧，能轻易撕开皮肉。生着锋利的钳足，背后有蝎子般的尾勾。
三对粗黑的腿像蜘蛛，但胫节的部位过长，向上突出了一小截。
虫腹扁圆，浑身上下覆盖着漆黑的外骨骼。苔藓提供的微弱光芒，足够看清楚那些虫足上像串冰糖葫芦一样挂着的尸体。
最令人不安的是，如此适合杀戮的恐怖巨物，是按群出现的。
计岭森自己看了看，这里共有五只克兽。他们在进食，连皮带骨一起咀嚼，声音含糊，铁锈味挤在克兽间狭小的缝隙里，闻起来十分浓郁。
强烈的食欲和熟悉的环境降低了克兽的警惕心，暂时没有发现他们。
计岭森冷静下来，细细观察那些克兽，总觉得有些眼熟。
可他脑海里并没有对的上号的资料。
还未等计岭森想明白，一个眼熟的臃肿的身影忽然窜了出去，撕心裂肺地吼道：“住口啊，你们这群畜生！多珍贵美味的蜥蜴呀，你们就生嚼！暴殄天物！不会吃给我啊！我拿一车人来跟你换！”
是济芦鸥。
计岭森闻言，脑子里还没转过弯儿来，就被济芦鸥连累暴露在克兽的视野下。
气氛剑拔弩张，济芦鸥却还不知死活地嚷嚷。
计岭森起初以为是济芦鸥和克兽合作，把他们送进克兽嘴里，但看见克兽一视同仁狠狠咬向济芦鸥的时候改变了想法。
此刻他更认为粉发年轻人是个神经病。
为了半具口味不错的尸体跟低智商克兽商量如何做交易，想必他自己智商也不高。
克兽巨大的昆虫复眼看不出情绪，粗壮的钳足重重挥砸过去，济芦鸥被衣服层层包裹的躯体轰的一下撞在墙上，沾染灰尘，唾液和血迹，变得狼狈。
靠着胶质物固定的黄沙墙壁凹陷出一个洞，仿若弹性不足的橡皮泥。
计岭森刚担心济芦鸥是否丧命，粉发年轻人当着他的面，砰然膨胀骨骼，衣服像是爆竹外面那层炸开的红色褙筒纸一样飞洒，落下后露出一只全身粉红色裸皮、和类虫克兽体型不相上下的丑陋怪物。
那同样是只克兽，皮肤光滑有韧性，身体形似站立的驼鹿，如一堵墙庞大，却曝露出脆弱的腹部。四只爪子瘦长干枯，指尖黏连着能看到血丝的蹼。头部像没有皮的鳄鱼，口腔上颚挤满了鱼钩般的獠牙。
双眼外凸，360度无死角观察环境，轻飘飘扫过小队的人，接着把注意力放在了对手上。
当双方交手数次后，计岭森才缓缓意识到一件事。
济芦鸥不是人类，而是克兽。
一个特殊的、能变成人类的克兽。
他身上携带的不止有追踪道具的仪器，还有检测周围环境、探知克兽行踪的道具。正常小队都有，出行任务总是充满坎坷，误入克兽地盘、被猎食者埋伏而翻车丧命的例子数不胜数，这类道具能避免很多意外。
可是道具没有反应。
这背后意味着克兽已经能通过简单的道具审查混入人类群体。
计岭森打了个冷颤。眼下，任务的优先级降低，他必须将这个消息传回【世衍】才行。
羊角辫没有计岭森想的多，她猛然拽住他的胳膊往旁边扑去，尖锐的黑色虫足擦着计岭森的脑袋深深扎进地面的粘液里。
动作幅度太大，羊角辫摔了一跤，但她没时间喊疼。看见济芦鸥变成克兽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趟下地穴结果糟了。
人类设陷阱还有缘由，可以揣摩破局，可以动摇人心，克兽不行。克兽的思维和人类天差地别，没法预判，突然暴起行凶也可能完全没有理由。
它们天生抱有恶意，无法用常理判断，如果是无意间把他们坑进类虫克兽的巢穴还好说，可如果是有意的、早就发现他们而将计就计故意引诱他们踏入洞穴，那小队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了。
大型动物打架动静总是很大，尤其是在连接紧凑的虫窝里，几乎与举着大喇叭喊“我在和尚头上发现了一只虱子”没什么区别，能迅速吸引同伴过来。
战斗演变成了三方混战。
被发现的人类和济芦鸥都被判定成入侵者，小队与济芦鸥又互相捅刀子，现场十分混乱。
济芦鸥化身的克兽力量惊人，与那三米高的类虫克兽硬碰硬，竟也不落下风。嘴部夸张的张大，嘴角裂到眼睛下方，看起来像切开了半个脑袋。獠牙死死咬住其中一只类虫克兽的关节处，鱼钩般的牙齿轻而易举卡进外骨骼缝隙里，牢牢限制住类虫克兽的咽喉。
“吼！”济芦鸥发出沙哑低沉的咆哮，四爪发力，将那只类虫克兽狠狠撞向洞壁。洞壁上的苔藓和胶质物大片剥落，露出后面松软的沙土。
羊角辫趁着这个空档，一个翻滚避开另一只类虫克兽的尾勾，厉声吼道：“别管济芦鸥！先解决这些虫子离开洞穴！”
她从腰侧摸出一把短刀，精准地刺进类虫克兽复眼下方的薄弱处。刀刃入肉，黑血迸射。类虫克兽的甲壳太过坚硬，短刀只刺入一半便被卡住。由于吃痛，类虫克兽疯狂甩动头部，长期生活在洞穴里它浑身沾满了粘液，羊角辫抓不住后果断弃刀，借力后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它镰刀般的前肢。
地面的粘液给羊角辫造成了阻碍，于是她干脆扣住墙壁的苔藓，指尖抵在坑洼处，借助苔藓的粗糙跳跃在墙壁间，离开地面快准狠与克兽周旋。
计岭森战斗力没有羊角辫好，但是靠着异能，他也能及时躲避攻击，伺机反杀。
绞断类虫克兽的螳螂头后，计岭森喘了口气，抬头时，正巧看见济芦鸥拍飞大黄的场景。
小黄目眦欲裂去阻拦，被尾勾拦腰截断。
大黄砸在地上，艰难站起来，然后冷冰冰的钳足从天而降，把他砸成了肉酱。
一切都是猩红的，各种气味混在一起，腥臭发苦。
济芦鸥眨眨眼，忽然预感到了不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形克兽【羊角辫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