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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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贺大军凯旋，秦王率文武重臣，亲自往外迎了二十里，更在三军阵前，当着众人的面，邀主帅燕决明与自己同乘。
燕决明以僭越为由，固辞不受。但到底拗不过惟清，便只好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满心复杂地登上了秦王的车驾。
“坐吧。”
燕决明再次道谢，在离惟清最远的角落坐了下来。
秦王以手支额，毫不掩饰地盯着他。英气的眉斜飞入鬓，让那双亮如寒星的眼眸，显得更加清明锐利。
她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男人的身体，像是审视，也像是检查。漫不经心的动作中，不自觉地便显露出几分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那道视线实在太有存在感了。有那么一瞬间，燕决明甚至觉得……秦王已经知道了他曾意图假死脱身的事情。
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燕决明抿紧嘴唇，掌心处不受控制地出了汗。
在这片难捱的寂静中，秦王终于开了口。
嗓音平平淡淡，带着很明显的不满，“受了伤？”
燕决明点头，从干燥的喉咙里，慢慢挤出一个回答，“是。”
惟清不再说话了。
王辇一路畅通无阻，从城郊驶进王城。
车驾前的鸾铃随风飘动，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将燕决明的心绪搅得更加烦闷。他有心想先回去拜见母亲，可一旦对上惟清的目光，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惟清入了王宫，进了内殿。
典雅厚重的大门轻轻关上。
惟清随手指了个位子，让他坐下来，而后便看向他身上的衣服。
“脱了。”
燕决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燕决明颓然松开拳头，终是妥协了。男人顺从地解开了腰带，脱了上衣之后，又自暴自弃地继续。
“可以了。”惟清按住他的手。
燕决明陡然抬头。
“我既然说我喜欢你，自然便会尊重你。你整日都在想些什么呢？”惟清不悦地凑近，“孤在将军心中，就那么禽兽不？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将有伤在身的人往床上带？”
燕决明不敢吭声。
惟清将指尖按在那道泛着淡淡粉色的疤痕上。
新生的皮肉敏感得很。燕决明没忍住轻哼一声，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爆红。
惟清轻笑一声，倒没再为难他。她望向男人还缠着绷带的腰，让外面的宫人拿来金疮药。
燕决明忙拒绝：“王上厚爱，臣愧……”
惟清顺手从旁边捞了块糕点塞在他嘴里，“换个药而已，有何不可？我少时在军营时，也常常照顾营中的伤员。”
燕决明不知那是什么糕点，只觉得粘牙。他颇为狼狈地将那块糕点咽下去，正想开口，又一块糕点便塞到了嘴边。
惟清莞尔，“希哲到底在顾忌什么？”
实在隔得太近了。
燕决明大气也不敢喘，食不知味地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之后，便乖顺地坐着，没有再开口。
“放松些，你绷那么紧做什么？”
那股清冽的龙脑香，源源不断地从惟清身上传来，牢牢占据着燕决明的心神。燕决明感到煎熬——可这种感觉，明明又与从前那些截然不同。
“还记得吗，我说过，等你得胜归来，我要给你讲一个故事。”惟清毫不吝惜地将宫中最好的金疮药洒在男人的伤口上，自顾自地说着：“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很多年前，有个小姑娘，吵着闹着跟表姐去了南城探望外祖。结果很不巧，正赶上敌军偷袭。敌人刀锋之下，坚固的城池很快就失守。表姐一家人守城不成，便匆匆忙忙带着小姑娘撤退。”
“那时，她还不是很明白战争背后的意义，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既茫然，又害怕。她被逃难的人裹挟在中央，不安地四处张望。”
“一个白马银枪的身影就那么毫无预兆地闯进了视野中。他昂然立于乌泱泱的人群之中，手执长枪，冷冰冰地睥睨着周遭的一切。身姿矫健，面容英武……简直就像天神一样。”
“后来，小姑娘终于从旁人口中得知了那名小将身份。”惟清饶有兴味地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就唤做燕决明。”
燕决明已经完全愣住，呆呆愣愣地看着她。
“再后来，那小姑娘就一直一直念着这个名字，想着有朝一日——”惟清的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在男人的额头上，淡淡地接上：“一定要亲手将这个姓燕的击败于马下。”
燕决明本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碰上凭几，退无可退。
“王上……”他莫名觉得口干舌燥，“所以，王上是在报复臣吗？”
“报复？”惟清不断逼近，指尖慢慢往下滑，而后却忽然调转方向，轻轻拧了拧男人泛红的耳垂，“希哲，我对仇人，可没有这么仁慈。”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动。在秦王俯身近前时，颤巍巍地闭上了眼睛。
惟清便没有再亲下去。她长长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将他的发髻揉得乱七八糟。
“罢了。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叫你知道——我惟清可确实没对你说过假话。”
燕决明后知后觉，想起秦王当初那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在将军之前，孤本来也没吃过强扭的瓜。既然将军实在不愿，那孤便不再强求了。”
秦王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倒也不必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惟清将事先准备好的旨意交到燕决明手上，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孤已经承诺与将军只做君臣。”
“希哲，你可不能再想着一走了之，做那闲云野鹤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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